胡璃在凌雲臺上受苦,外面的人冷漠的看着。
這世界上有一種痛,那就是,你在承受的痛苦,我只會比你更痛。
天醫子握緊了拳頭,他好想自己去替她承受,紅着眼看到苦苦掙扎的胡璃,不忍直視的低下頭,可腦海裡全是她痛苦的樣子,全是她的聲音,一幕幕在腦海裡重現,他努力忍着想要衝上去的衝動。胡璃的痛苦掙扎,讓他悔恨交加,如果他能在想到她時就救了她,她就不會受這些苦了。都是自己無用,說好的會保護她,可現在……卻眼睜睜的看着她在凌雲臺上受苦……天醫子,你答應過她的會像大師兄那樣護着她的,你也答應過大師兄,會好好照顧她的……可如今,大師兄處於生死攸關的時候,她也生不如死,天醫子,你卻什麼都做不了,救不了大師兄,更救不了她……
黃山看着胡璃的痛苦,心裡的恨意多少消去一點。他五凌山與靈狐族從千萬年來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他五凌山的弟子被她狐族所傷,那也就怨不得他心狠手辣。黃石最先離開,他看不下去了,看着別人痛苦,他不會心裡痛快,他知道的是,天凌子喜歡她,要是他還醒着,她這樣,對於他來說就是痛苦。他有錯啊。錯就錯在放了他走,不僅害得他丟了性命,連帶着她在凌雲臺上受刑罰。真不知道,這是虐還是孽……
天玄子如願以償的看到了胡璃的不好過,可是,他心裡卻沒有快意。他恨她 恨她毀了天凌子,害得他在他最好的的年紀裡死去,所以她就得生不如死。他恨她恨得想要親手殺了她,可是,有多恨才能真正的冷血無情?
衆人陸陸續續散去,留下一些守在這裡的弟子。
天凌子的房間裡,燃着香燭,而守着他的弟子卻在香壇下打瞌睡,牀上的人不省人事的睡着,要是他還醒着,定不會看她受苦吧。天醫子輕輕的走進來,坐在牀邊,看着不省人事的天凌子,想起了凌雲臺上的胡璃。
“大師兄,你快醒來,醒來好不好……她要死了……你快醒來去救她啊……”
“大師兄,你不是很愛很愛她的嗎?可現在,她活得比你昏睡着都還痛苦,你忍心看着她被凌雲臺一點一點的蠶食嗎?掌門不會讓她活着,也不會讓她痛快的死。”
“只有你能救她,你既然愛她,就醒來去救她啊,你爲什麼不醒來去救她呢?她那麼愛你,爲你來這裡,爲你在凌雲臺受苦……”
“大師兄,我知道我沒用,辜負了你和她。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可能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大師兄,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我知道,她不會害你的,可掌門和所有人都認定了是她害的你。所以要她跟你陪葬,你忍心嗎?”
“大師兄,你快醒來,你醒了,她就不用死了……”
第一天,胡璃承受了凌雲臺的赤魅離火,因爲黃山不要她死,所以她也死不了,只能痛不欲生的活着。臨近昏黃的時候,天醫子走上凌雲臺,心酸的一步步走近胡璃。
“天凌子……”胡璃狼狽的躺在地上,嘴裡沙啞無力的叫着天凌子的名字。
“小狐狸……”天醫子蹲下身,伸出手欲去觸碰她,卻在看到她滿身的血色後收了回來。
“你怎麼來了……”胡璃聽到天醫子的聲音,吃力的扭過頭看着他有氣無力道。
“……你怎麼樣?”天醫子看着本是一身青衣卻滿身的血色盡染,白皙的雙手血肉模糊,烏黑亮麗的長髮凌亂散開,本應俏麗的臉上也滿是血跡斑斑,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樣子的胡璃,心裡很不是滋味,滿是心疼。
“天凌子呢?他怎麼樣了?”胡璃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卻因臉部與嘴角的傷而顯得難看,輕輕搖了搖頭。
“他……他……很好……”天醫子握緊了拳頭,他寧願騙她,也不能說大師兄快死了的消息,她這個樣子,本來痛苦的活着跟死又有什麼區別,要是知道了,她辛辛苦苦的帶他回來,就是想救他,可他死了,她該有痛苦,有多失望,比她自己承受的還痛還苦……
“那就好……”胡璃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沒事就好……
“小狐狸,對不起……”
“別這麼說,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我救不了你。”
“我不要你救……這是我該受的。”
“小狐狸,你知不知道你會死的。”
“知道。”胡璃閉了閉眼,笑了,與一臉的狼狽笑得淒涼。“你也知道,我會死的。”
“是……”天醫子感覺到自己的眼眶熱熱的,扭過頭快速的擦了擦眼睛。“我好像還沒教你廚藝呢,我這師父你還拜不拜了。”
“天醫子……”胡璃輕輕喚他。
“嗯?”
“你還記不記得,我那次說……你的廚藝沒天凌子好?”
“記得。”不想忘的,就忘不了。曾經的他們活得多自在,可,物是人非……
“其實……我騙了你……你的廚藝真的很好,比天凌子都好,可我卻嘴硬不承認……”喜歡一個人,就覺得他什麼都好,別人什麼都比不上他,她就是這樣。
“真的嗎?看來……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會嘛。”
“天醫子……謝謝你……”
“小狐狸……”天醫子複雜的看着悲慼的胡璃。
“要是我死了,你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他……”
“你不會死的……”
胡璃搖了搖頭。“就算我不死在凌雲臺,也會死在靈狐族的……”
天醫子沉默不語,他知道的,所以他能說什麼。
小狐狸,我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和大師兄一起,活得瀟灑自在,不必顧及人妖殊途,不必顧及宿命。可是,自古難全的就是愛情,你們,已經夠苦了……
“七師弟。”兩人之間的一時沉默被天玄子的突然出現打破。“在這裡幹什麼?”
“二……二師兄……”天醫子爲難的看向他。
“你師父要修復真氣,你回去給他護法,回去吧。”天玄子拍拍他的肩膀。
“是……”天醫子遲疑的看向胡璃,胡璃卻已扭過頭沒有看他們。嘆了口氣,離開了。
“你知道嗎?你現在是我全五凌山的罪人。”天玄子站在她面前,一副凜然倨傲的樣子。胡璃沒有吭聲,天玄子就接着說。
“你想不想知道上次你爲何會被發現?”天玄子繞着她走了一圈,又停下。
“當初天息子之所以會引你出結界,是我算計的。或許你想不到吧,竟然會是我。”天玄子自嘲的笑了笑。
“其實我也不想背叛大師兄的,可是……他竟然喜歡你,這一點我決不能袖手旁觀!我早就發現了天息子的不對勁,猜到他在恐懼什麼,就順便利用了……”回憶起當初的情景。
天息子驚慌失措的看着天玄子,天玄子看着他的驚慌故意問訓斥他。
“所有人都在練習,你竟然不務正業的偷懶!”
“對不起……二師兄……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了……”天息子這是被人第幾次抓到了,他也不清楚了。可每每的保證都是這樣。
“你這幾天怎麼了?都心不在焉的!”
“我……我……沒什麼……”天息子吞吞吐吐的,很難讓人相信沒什麼。
“要是真沒什麼,你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我是你二師兄,要相信我。說吧,或許我能解決。”天玄子以師長的姿態和氣對他道。
“二師兄……我……真的……能說嗎?”天息子猶豫不決。
“你在怕什麼?要相信我,我保證你給我說的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天玄子爲了讓他相信他,保證道。
“好,有了二師兄的保證,那我就放心了。”天息子決定坦白從寬,看了看四周,湊近他悄聲道:“二師兄,大師兄房間裡是不是有一個妖?”
“妖?什麼妖?我怎麼不知道?”天玄子一副全然不知的驚詫狀。
“二師兄不知道?我以爲你也是知道的啊。”天息子訝然。
“我的確不知道。不過這幾天我也有些懷疑,既然你都說了那就是真的了。”
“二師兄,你說……該怎麼辦?大師兄竟然……”
“閉嘴!休要胡說。肯定是那妖使法術矇蔽了大師兄,以大師兄的爲人怎麼會包藏妖孽。”天玄子厲聲訓斥他。
“是是是……那我們要不告訴掌門?”天息子出主意道,他能想的法子就這了。
“不能告訴怎麼真人,會連累大師兄的。”天玄子搖頭。
“那怎麼辦?”
“我倒有個法子,就是需要師弟你的幫忙……不知……”天玄子看着天息子爲難的欲言又止。
“我自然是願意的,二師兄請說。”聽到天息子的話,天玄子湊近天息子附耳低語。
“這……能行嗎?”聽了天玄子的主意,天息子質疑。
“自然能行。”
“那好吧,我去試試。”天息子同意了。
就這樣,纔有了後來發生的事。
回憶至此,天玄子隱隱有了慍怒。“可是,我沒料到大師兄竟然會將所有的罪責攬下。要不是你,大師兄就不會被罰!你知道大師兄都承受了些什麼刑罰嗎!那一兩個月來,他幾乎每日都有新傷與舊傷!他從來都沒被罰過,可是……因爲你……他……他已經不在是以前的大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