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攤牌(中)

在斯希蒙尼克島上,一家人在最東邊的海灘上眺望東南方向——那是東弗里斯蘭的方向……

瑪麗夫人不勝唏噓,感慨萬千,似乎想起了兒時的逃亡歲月,而老霍夫曼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抱住了妻子……

馬林覺得時機很好,於是,他支開了三個小傢伙和衛兵,鄭重地對瑪麗夫人說道:

“母親,我想奪回東弗里斯蘭!”

瑪麗夫人聽後呆住了,老霍夫曼也是吃驚地長大了嘴巴。連邊上本來在你儂我儂的阿德勒和麗芙,也吃驚地轉過頭來……

“你瘋了?馬林,東弗里斯蘭哪裡有那麼好打!”瑪麗夫人責怪到。瑪麗夫人雖然聰明,但那也是和老霍夫曼比的。她畢竟困在霍夫曼莊園多年,雖然是才女,但見識難免受限。而且,她也是思維慣性,認爲一個騎士家族,是很難和一個伯國抗衡的。

“不,我沒瘋,母親,您還記得之前的那場戰爭嗎?強大的弗里斯蘭共和國,還不是一樣被我打敗了?更何況,我還是布洛克家族的旁支,身上有布洛克家族的血脈……”

“可是,我父母屬於貴庶通婚,我並沒有繼承東弗里斯蘭的資格,更何況你……”瑪麗夫人遲疑道。

“就算有繼承資格,也是我們家阿德勒優先啊!”心直口快的麗芙插嘴道。阿德勒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有說啥。

“馬林,我的兒子,我知道你打仗厲害。但是,打贏一場戰役,和佔領一個國家,完全是兩碼事……想成爲東弗里斯蘭伯國的伯爵,不僅需要有強大的武力,還需要法理上的支持!”老霍夫曼插嘴道。他雖然不聰明,但也不傻。這個年代,歐洲貴族的繼承,最重視法理。只有婚生子纔有資格繼承父親的爵位,即使沒有婚生子,也是家族旁系繼承,都輪不到私生子。若不按照法理,那些個沒有合法子嗣的貴族,肯定樂意把家業留給私生子,而不是那些侄子之類的。但是,法理就是法理,貴族們也都必須遵守……

“是的,我已經沒有繼承東弗里斯蘭伯國的法理上的可能,因爲,我的母親來自一個平民家族。所以,孩子,你就是打下東弗里斯蘭,也難以被承認和接受。不是我父母是貴庶通婚,估計我現在還在被追殺呢……”瑪麗夫人平靜地說道。

“如果……我能找到法理呢?母親,你願意指定我爲繼承人嗎?”

“憑什麼啊?即使找到法理,那也是咱家阿德勒繼承啊!”麗芙可不是個願意吃虧的女人,也有些心直口快。

“麗芙,別說了,這事都沒影子呢,你爭啥啊?”阿德勒拉了拉媳婦。

“呃……大嫂,即便找到了法理,你要是能打下東弗里斯蘭,大哥繼承東弗里斯蘭我沒有意見……”馬林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不說別人弄不出能以假亂真的僞造文件,就是有了文件,也得有重兵去打下東弗里斯蘭啊。再說了,東弗里斯蘭戰鬥力可是很強悍的,至少比弗里斯蘭貴族共和國要強大。

“父親,母親,我有把握打下東弗里斯蘭。只是,如果繼承人不是我的話,我可不願意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你真有把握?”老霍夫曼很嚴肅地問道。

“當然,東弗里斯蘭最難攻克的兩個堡壘,就是首府埃姆登,和重要城市奧裡希。但奧裡希本來就是布洛克家族的大本營,布洛克家族的血脈,在那邊還是有些號召力的。只要攻下了瑟克斯納家族所在的埃姆登,抓住現在那個伯爵,那麼一切就好辦了……”

“那你和我們談這個是爲了?”

“先確立好繼承權問題,不然,我不白出兵了?”

一家人都沉默了,只有麗芙的臉上,滿是不忿。

“你要怎麼做?”先開口的,不是老霍夫曼夫婦,而是阿德勒。

事實上,阿德勒也是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伯爵位置的誘惑,幾乎讓他感到迷失。但冷靜下來,阿德勒知道,那只是一場夢。即使擁有了法理繼承權,但沒有軍隊,阿德勒也不可能打敗東弗里斯蘭,一點可能性都沒有。甚至,因爲這個繼承權,他還會受到無盡的追殺。

“阿德勒,我想請你簽署一個文書,書面申明,放棄東弗里斯蘭伯國的繼承權……”

“憑什麼啊?”麗芙又不幹了……

“如果我不想辦法,別說阿德勒,即使母親,也壓根沒有法理上的繼承權。但我能想辦法證明母親有繼承權,沒有我的辦法,阿德勒本來也沒有繼承權。這個,你明白嗎?”馬林忍住不耐煩,解釋道。他現在很後悔留下麗芙這個笨女人蔘加商議這樣的大事了,簡直就是來搗亂的……

“這倒是真的,你母親的確沒有繼承權。要是還有繼承權,東弗里斯蘭伯國肯定不會放過她的。”老霍夫曼點點頭,同意馬林的話。

“但我想辦法證明了母親的繼承權後,第一順位繼承人卻不是我。那麼,我的努力就是白費。我總不可能傾我所有,拼了老命,幫阿德勒打下一個伯國吧?要知道,我自己纔是男爵呢……”

大家點點頭,表示理解……

的確,這個世上沒有誰是傻子。馬林即使和阿德勒是親兄弟,卻也沒有傾盡全力幫阿德勒打下一個國家的義務。最多,兄弟之間,在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互相幫助。

馬林要攻打東弗里斯蘭伯國,其實也是賭命。成功了,自然皆大歡喜。失敗了,可能萬劫不復。因爲馬林主動挑起戰爭,即使東弗里斯蘭伯國佔領了瓦登羣島,馬林也無話可說。因爲你敢侵略別人,就要有被被人反艹的心裡準備。

所以,馬林爲阿德勒打下一個小村莊或是一個騎士領沒有問題,那是力所能及的。但爲了阿德勒去攻打一個伯國,那卻不可能。

而且,瑪麗夫人原本就沒有繼承伯爵位置的資格,馬林要是想出辦法找到這個資格,的確功勞主要算馬林的。

馬林的意思,大家這下也都明白了。說白了,馬林就是要在動手前,把資格先弄到手,免得日後鬧糾紛。大家也看出來了,馬林說的這個事情,要是不處理好,未來肯定有問題。不說別的,以麗芙那個不肯吃虧的性格,要是這事沒事先處理好,到時候肯定要鬧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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