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沿着窗戶的縫隙照進屋子,陳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最近這半年晚起的次數遠超過往,這讓他不禁感到頭痛。
“早。”順着樓梯拾級而下,他意外地聽到妹妹主動打起了招呼。
遲疑片刻,他才點頭回應:“早上好。”
“今天起得比以往都要晚啊。”
“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踏實。”面對妹妹投來的詢問目光,陳禹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
聽到這一解釋,陸詩瑤不禁眉毛高挑,臉色稍顯陰沉:“是因爲會長要來見咱們爸媽所以興奮了?”
“完全get不到興奮點好嗎?”對她的反應,陳禹只好抱頭喊冤,“我只是擔心會長會不會遭受什麼奇怪的逼問。”
“比如?”
“老爸他會不會又有我無法理解的行爲,這就是我所擔心的。”
妹妹露出微妙的表情:“原來如此,不過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多半是礙於微妙的身份不好發表看法吧,他若有所思地點頭:“明白。”
“對了,今天的早飯就不用你準備了。”
“嗯?”
“老媽她已經在廚房裡了。”陸詩瑤起身,走到他身邊壓低嗓音,“昨天和你說的,還記得吧?”
“當然,不過我不覺得爸媽會讓你迴避。”
“但願。”妹妹不置可否,但臉上流露出的,更多是不抱希望。
……
在門鈴被按響的前一刻,陳禹剛收到來自父親的質問:“昨天晚上幹什麼了,聽說你起的很晚啊。”
正打算用“不想被在自己之後才醒的人”來反駁,卻不想鈴聲清脆的響聲從玄關傳了過來。他只好把話咽回肚中,朝着門口快步趕過去。
防盜門向外推開一點,紀雪妍微笑的面孔就映入他眼簾。
“抱歉,本打算早點過來的。”
“會長你要是再早點,我們這邊說不定會出問題。”
詫異地張開嘴脣,對方連忙詢問道:“唉?是很嚴重的事嗎?”
“從某種程度上講是挺嚴重的,明明客人都來了,作爲主人的還沒起牀,真是會讓人覺得面上無光啊。”說着,他若有所指的把目光轉向客廳那頭。
“人都有懶牀的時候,我還是能理解的。”紀雪妍擡起背在身後的右手擦過鼻尖。
隨着她的動作,塑料抖動的聲音傳到陳禹耳中。
“會長,你帶什麼過來了?”他登時變了臉色,某人昨天提的要求在腦中迴響起來,“不會是……”
“那個,畢竟是第一次見到叔叔阿姨,所以我就想着怎麼也該帶點東西……”
“會長,你別那麼正式好不好?搞得好像是要見父母的……”
“停。”
“唉?”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比喻。”雙頰莫名染上緋紅,紀雪妍埋下頭,深吸氣,“但現在對我而言這個實在有點太過刺激了。”
“抱歉。”陳禹撓了撓頭,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對方飽受困惑這點,他還是完全能感受到的。
就在兩人同時陷入沉默不知該如何重啓話題的檔口,略顯不耐的女聲打破了僵局:“我說,你們到底打算在門口呆多久啊?”
“對了,會長你快進來。”
“啊,嗯。”
雖然對話有點僵硬,但會長終究還是進來了。
當然轉身關門這個動作還是將她藏在身後的袋子暴露出來。
“會長,你那是……”沒有想陳禹那樣瞪大雙眼,但陸詩瑤也是臉色微變,隨即短促地吐了口氣,“你還真信了他的話啊。”
“嘛,反正也不清楚具體要帶什麼好。”或許是因爲交談的對象是她,紀雪妍的語氣比方纔要平靜了許多。
“我覺得你乾脆什麼都不帶不是更好?”
“帶上點東西更符合我的理念。”
“那去楚繪她們家的時候……”話說到一半,長髮的少女忽然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那還真是多謝了。”
“但是啊,你帶東西也就算了……”
陳禹露出複雜的神情:“我覺得這不是能用‘算了’這兩個字能夠帶過的。”
“現在還輪不到你插嘴。”然後就被妹妹狠狠瞪了過來。
不過被他這樣攪和了一下,陸詩瑤也沒了繼續講下去的興趣,轉身朝客廳邁開了腳步:“總之先進來再說吧。”
……
“歡迎。”陸母笑臉盈盈,話語中洋溢着熱情。
“打擾了。”
“客氣話就別說了,畢竟也是我們把你叫過來的,你放鬆點就好。”
“就是就是,到這裡你暢所欲言就好。”
“你倒是給我注意言行。”用不帶感情的視線掃過剛剛出聲的陳父,陸母聲音同樣泛冷。
“爲什麼我被針對了?”
“這堆就是理由。”陸母冷哼出聲,指向桌面上疊到足有四十釐米高的外賣盒。
陳父撓了撓頭:“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這完全不構成你開脫的理由。”陸母的嘴角依舊沒有絲毫放鬆,“在解決掉這堆之前,你就不用想吃家裡做的飯了。”
“就算我再喜歡,一天三頓吃也會膩的。”
“叔叔你能喜歡就好。”紀雪妍眉宇間浮現出幾分喜色。
“你別慣着他,亂說話就是要付出代價。”陸母閉上雙眼深吸氣,慢慢恢復到之前和藹的狀態,“先不管他,我們談我們的。”
“好好,我就在這裡看着。”陳父也放棄了掙扎。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開口。”
看到陳父果真聳了聳肩不在言語,紀雪妍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她把目光轉向陳禹,眼中流露出驚奇的色彩。
“你們家這是遺傳嗎?”——完全沒有根據的,陳禹莫名讀出了這樣的疑問。
然而沒等他追問,陸母就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紀雪妍同學——怪彆扭的,我能簡稱你雪妍麼?”
“當然可以,阿姨你想怎麼叫都行。”會長用力點頭,態度好的不能再好。
“那雪妍,你和我家這兩個孩子都是怎麼認識的呢?”
“和詩瑤是通過陳禹認識的,見第一面的時候就非常欣賞,所以就這樣逐漸加深了感情。”
“那和我兒子呢?”
聽到這個稱呼,陳禹稍稍低頭錯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