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斐然完全沒想到,白袖會去揚州。
他以爲她在孃家蘇州,是以一路疾往。當他來到姑蘇,看到毫無人氣的白府大門時,他愣了好久。
顧斐然也不是蠢笨的人,他站在門前略略思索,就猜想到白袖大約是爲了躲避他的視線,好暗中產子,才轉移居地。
但,問題來了,她不在蘇州,又會去哪呢?
他和忠叔茫茫地找了整個蘇州和鄰近的鎮江,還是沒有她的消息。
此刻,他的心情很焦急。
他問自己,你現在這樣不顧一切地尋找她,是因爲她的隱瞞而憤怒呢,還是……對懷着身孕的她在亂世中行走而擔心?
有那麼一刻,他認定是後者。
最近陰雨連綿,一連好幾日沒見過一個豔陽晴天,讓人的情緒也跟着煩躁。
“夫人,那位沈公子又來了。”吳媽在房間門口說道。
白袖聲音平淡無波,“還是那句話。”
吳媽搖搖頭,就出去回覆他。
自從沈凱恩知道她的住址後,就往這裡跑得勤快。白袖讓吳媽攔住他,若想面見,除非他告訴她實情。
她知道,沈凱恩一定隱瞞着很多事!
今天的氣溫難得回暖,揚州的天空晴藍如海。
沈凱恩悠閒地靠在門前的石獅旁,他短髮利落,額前的碎髮稍稍遮住了他的左邊眉眼。他的手插在西褲裡,金色的陽光照在他修長的身軀上,更顯得他俊美不凡,風流倜儻。
見吳媽出來,他不以爲意地問:“又不見?”
吳媽訕訕地點頭。
沈凱恩輕笑一聲,音色清悅如鋼琴聲,“這樣啊……”他摩挲着下頷,“那,你進去說,本少什麼都告訴她就是了。”
吳媽聽了,露出了笑臉,“沈公子啊,我說你早該這麼做啦,這樣就不必吃閉門羹了。你等着,我進去跟夫人說說。”
沈凱恩望了望天,心想,不是什麼秘密都能隨時說的,有些事情是要挑時機的嘛。
果然,沈大公子應承了某件事,裡頭那位養尊處優的冷夫人總算讓他進門了。
沈凱恩歪頭對吳媽眨了眨眼,悄聲道:“再不讓我進門,我怕是要變作一樽望妻石了。”
吳媽笑眯了眼。
“沈凱恩!”他的聲音可不算小,尚在可聽範圍,所以他那句話被白袖聽到了。
他含笑着欣賞美人眉間的嗔怒,發揮他風流公子的浪蕩品性,花言巧語,“才一個禮拜不見,白小姐你又比之前美了五分。”
她今兒的裝束,使她看起來像一朵清麗脫俗的白芙蓉。
淡紫色的斜襟旗袍,藍白色的盤花扣,簡約的雲紋滾邊,中開衩,腿兒秀美纖長,正坐在太師椅上,閒適地喝茶。
等吳媽退下了,她定定地注視着他,“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他跨步過來,雙手撐在太師椅的扶手上,低頭凝視着她,聲音低沉,格外撩人,“這麼急做什麼?”
眼看他的臉即將靠過來,白袖別過臉去,留給他一個白皙姣美的側臉,“要說就說,不說就滾!”
“嘖,不要這麼冷淡嘛。”沈凱恩湊到她耳邊,“有身子的人,該保持愉快的心情,切勿氣壞自己。”
話落,白袖震驚地轉過頭來,他究竟何時知道她懷孕的?難道她現今的身材,那麼明顯嗎?
“你也知道?”
沈凱恩答非所問,“關於銅鏡、和你先生的秘密,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有個條件,”他語氣頓了下來,幽深晦暗的眸光落在她線條優美的雪白下頷,再緩緩上移,最終在她泛着水紅光澤的嬌豔脣上落定,“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