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凱恩送白袖回家。
他看着眼前這座寧靜雅緻的小宅院,勾脣一笑,“你倒是個會享受的。”
白袖心裡還對他的否認介懷,冷着臉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可以回去了。”
沈凱恩挑了挑眉,“好一個過河拆橋的女子。好了,我這就走了。你若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到廣陵酒店找我。”
白袖應了聲,目送他的車子離開。
她的腦中亂哄哄的一片,感覺思緒越來越紛亂了,她好像陷入一個沒有出路的迷局,不管她怎麼尋覓,都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出口。
今天,沈凱恩帶她去見涼夜,實際上,並不是滿足她的願望,而是讓她見識那個詭異的梅瓶吧。
可她猜不到,他此舉有何用意。
“夫人,剛纔那人是……?”吳媽探着頭,望着絕塵而去的汽車,頗有些曖昧地問道。
“他只是我一個同學罷了。”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可我看出,他好像對夫人你有意思啊。”現今的民主社會,女子不再像舊時一般,出門要帶丫鬟婆子。現在,諸多時髦女郎,都愛挽着男朋友/男伴出門,吳媽誤以爲沈凱恩是白袖的男朋友。
白袖:“我已經嫁了人的。”
被這麼一提醒,吳媽醒悟過來,是了,這位年輕的夫人是懷有身孕的,可見她是結婚了的。只是……她的丈夫怎麼會放任她一個女人家獨身一人來到這座城市隱居呢?
估計,又是個被富商丈夫休棄的可憐女人吧。吳媽心想。
上海松江,顧家別墅。
顧斐然在客廳接待小姨子白瑾。
“今日怎麼過來了?”顧斐然當然沒忘了白瑾上次企圖爬他牀的事,想到這,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可是錢不夠花了?”說着,他就叫楊嬸過來,到賬務房取出支票。
“不不,不是的,你上回給我的那筆錢還剩不少,夠花、夠花。”白瑾有點尷尬。
既不是缺錢,那麼就是趁白袖不在,又來引誘他了?
顧斐然問得不客氣,“那你登門是爲了什麼?”
白瑾一陣難堪,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聊天了?這句話她還是沒敢說出來,只是道:“上次來這裡的時候,我落下一個胸針,來找一找。”
胸針?
見顧斐然的目光滿是懷疑,白瑾忙說道:“真的,我回去的時候才發現胸針不見了。我本來想早些來拿走,可又想到袖妹不歡迎我,所以我纔等她不在家的時候,過來找找。”
“即便你真的掉在這裡了,時間都過去一個多月了,還能找到麼?”
白瑾的眼珠子轉了轉,猜測道:“可能……被袖妹撿到了,然後放在抽屜裡了?”
顧斐然心裡對她厭煩,“那個胸針多少錢,我把錢給你,你再去買一個吧,不用找來找去了。”
白瑾立即說:“那不一樣,胸針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送給我的,我必須找回它!”
顧斐然拗不過她的堅持,揮揮手就予了。“楊嬸,帶白大小姐上樓找找吧。”
白瑾心中暗喜,跟着顧家的管家上了二樓,她假模假樣地四處搜尋,然後摸到白袖的臥室。
“白大小姐,那是我們太太的主臥。”楊嬸說着,意思就是,你一個外人不能進去。
白瑾柔聲說道:“這邊上都找不到,說不定就在袖妹房裡呢?”
楊嬸無法,便掏出鑰匙,開了門讓她進去。
白瑾立即奔到內室,開始翻箱倒櫃。
楊嬸警惕地看着她,感覺太太的這位姐姐,不像是在找失物,反而像找贓物。
白瑾很心急,將白袖的櫃子和抽屜都胡亂摸了一通。
在她灰心、快要放棄之際,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對了,白袖這個小賤人,她最愛看書了,她不會把東西夾在書頁裡了吧?
這麼想着,她又燃起希望,風風火火跑到她的書房去。
楊嬸在身後喊她,怎麼找個胸針還要跑到書房去呢?楊嬸生怕她亂動了太太的書房,回頭她來了,恐要責怪,忙跟了進去。
當她到了書房的時候,就看到這位白大小姐蹲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張紙,癲狂地大笑。
“白袖,你這回死定了!”
書房光線昏暗,這場景看着有幾分可怖。
“白大小姐,你在幹什麼?”楊嬸語氣不善。
白瑾驀然回頭,聲音森然,“去告訴你們先生,白袖懷孕了!”
楊嬸大驚!
顧家這兩口子,向來是分房睡的,可見先生是不愛太太的,也不會要她孕育他的孩子。可現在,太太居然懷孕了!
白瑾得意地笑着,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和妹夫的感情生活如何,也能想象到,顧斐然若知道白袖瞞着他有了孩子,會如何震怒。她簡直太期待白袖離婚了!沒錯,她就是見不得她好。
白瑾自從上次的爬牀計劃失敗後,就開始爲自己的下半生找個依靠。
她買了一套華貴的皮草去參加各種社交活動,然後攀上一個三十歲的上海富商,和他有了數夜情之後,她特意到教會醫院掛號,希望自己有了身孕,然後以此脅迫那男人對她負責。
不想她看到了白袖拿着驗孕單匆匆離去。
所以今日,她趁着白袖離開上海,便藉着“找失物”的名頭,來搜尋這張驗孕證明。
當顧斐然看到這張驗孕單時,他沒有白瑾意料中的震怒。
他的面色很複雜,眼神似悲似喜。
顧斐然握着驗孕單的手指關節,寸寸泛白,好半晌,他纔對忠叔說道:“準備一下,去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