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九往哪裡跑

二四九、往哪裡跑

樑宇竭力地調勻自己的呼吸,平復激盪的心情。馬蹄聲越來越近,聽得出大約有一二十騎過來了。鬼子騎兵顯然沒發現在草叢裡仰躺的樑宇,他們走到山前,勒定座騎正在仔細觀望,山上那些給樑宇“摧殘”過的草木,還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便聽一聲呼喝,那些鬼子都集體下了馬,對着叢深草密處乒乒乓乓地放了一輪槍,然後小心翼翼地朝着裡面搜索過來。

樑宇躲在石後,那些槍槍彈彈自然打不着他,經過一輪的調整,體力恢復了一點兒,他坐起身,側頭望去,卻見是二十二個鬼子呈扇形朝着裡面搜過來,後面還有三個在打理着馬匹。

不過看這夥小鬼子的態度,明顯是有點鬆懈,大約是進行例行公事,搜搜下罷了,態度是沒那麼認真,模樣是大搖大擺的。這面山峰又高又削,大約他們也不太相信會有人能爬得上去。這裡的搜搜,更多的是要逃避外面的戰鬥,聽說列車遇到了襲擊,很有可能外面有支那的大部隊,打起來危險得很,還是這裡安全。當然職責所在,必須的仔細搜查的幹活。所以這班鬼子看起來是很認真的,但那態度卻是相當的鬆懈。

態度決定命運,這個道理他們終於懂了,可惜卻沒法子再去改正。樑宇伸出衝鋒槍,扣下了扳機,猝不及防的這班小鬼子,便是手舞足蹈,衝鋒槍的射速太快,他們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

樑宇一躍而起,衝了出去,衝鋒槍在極速地掃射着,二十二個小鬼子一夥兒功夫便成爲二十二個鬼了,樑宇發力往前衝,一梭子彈掃到了馬羣中,馬在狂嘶,亂了起來。後面三個鬼子還想伏地反擊,但驚馬卻打亂了他們的行動計劃,兩個給高頭大馬踏進了泥地裡,一個給驚馬拖着在地下翻滾,滾了幾下,又有好幾只馬蹄落在了他的身上,馬蹄真的很重,給踏上幾下,想活也難啊。

樑宇衝上前,拖住了一匹健馬一躍而上,然後朝外面衝去,鬼子送上良好的交通工具,不能浪費。趁現在鬼子在鐵路那邊混亂中,他必須搶時間儘快離開這裡。衝出山區,狂奔到平原,對面煙塵大起,又有三四十騎朝這邊衝來了。

樑宇伏在馬背上,咬緊牙關,迎了上去。很久沒下雨了,地下甚爲乾燥,馬蹄過處,煙塵飛揚,很難看清。對面的鬼子見二十幾匹空馬衝了出來,便是紛紛讓路,這驚馬是最難搞的,搞不好撞上了會人仰馬翻。

樑宇突然間翻了上來,衝鋒槍又扣響了,兩邊掃蕩,只打得小鬼子騎兵紛紛滾鞍落馬,馬上對決,這衝鋒槍是佔盡了絕對優勢,樑宇掃了一輪,把最後一盒子彈都打光了,扔掉了槍,再往後砸了一顆手雷,然後便是拍拍馬屁股揚長而去。戰果如何他是顧不得去清點,逃命要緊。不過一會兒後,後面的槍聲響起,有十騎八騎朝他追過來了,這一番掃蕩看來效果不錯,大部份鬼子都完蛋了。

樑宇猛拍馬屁股全力朝前飛馳,這邊的槍聲驚動了附近的鬼子騎兵,正越來越多的朝這邊涌來,狂奔了一程,後面的馬蹄聲已是震天動地,好幾百鬼子騎兵聚集過來了。馬蹄聲隆隆震得樑宇的頭皮都發麻了。他只能拚命地催動坐騎,覓路奪命狂奔。

後面的鬼子騎兵是鍥而不捨地拚命追擊,而且專業優勢也越來越明顯,那距離似乎是越來越近,樑宇這個業餘出身的騎兵看來是玩不過人家專業的了。偏偏這一帶盡是平原,無險可據,沿途是有不少有小村莊,但沒理由躲進去,這樣不單守不了,反而可能會累到村民們。樑宇心裡暗暗叫苦,但卻無可奈何,只能繞村避莊,朝前飛馳。

狂奔十幾裡,對面總算看到了山的影子,後面的鬼子騎兵是越來越近了。自己不是專業騎兵,跑不過小鬼子,還是到山裡面和他們玩,樑宇心喜之下,便是朝那小山包衝去。小山並不高,最多也就四五十米,也不太險峻,不過沖到山腳上,馬已經上不去了。

樑宇立即跳下馬來,跌跌撞撞地朝山頂跑去。背後已是槍聲大作,鬼子的騎兵追近了,不過長途跋涉,還想打槍,也沒個準頭。樑宇衝上山頂,心裡卻是涼了半截,這可是一個死地,後面一條大河彎彎,繞着這山峰,後邊兩面環着水,前邊兩面卻有幾百個鬼子,現在已陷入了背水一戰的境地了。

河流雖寬,卻並不是很急,以自己的水性完全可以泅渡過去。要想安全地渡河,必須消滅面前的幾百個鬼子,否則他們肯定會對着水面打槍槍的。但面前的可是四五百個小鬼子,就是四五百頭豬,宰起來也會費一番功夫的。況且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個鬼子援兵過來?頭痛啊。沒辦法,先打再說。只要能捱到天黑,還是有機會的。現在的時間應該是下午四點鐘左右,只要能拖上三個小時,天就能黑下來。我靠,三個小時?樑宇是欲哭無淚,但事已到此,只能打打看。

一槍把一個鬼子軍官的頭爆掉了,正中眉心。再一槍把另一個鬼子的頭爆掉了。兩個鬼子一聲不哼地摔落馬下,嚇得活着的幾百小鬼子們都是集體滾鞍落馬,他們心裡都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不會是他吧?他們都自學覺或不自覺地往一處擠。尋求點心理安尉。只是心慌慌的,動作有點變形,人馬混雜聲面顯得很亂。

樑宇見人馬混雜,小鬼子都是拚命地往馬身上縮,重點保護自己的頭顱。樑宇想把馬趕開,便又開了一槍,打中了一匹馬身,那馬負痛,狂嘶起來,把蹄子揚了起來,一下把旁邊的一個鬼子騎兵帶倒。

樑宇心裡一動,想起先前的那二十多匹驚馬的作用,既然能濺踏三個小鬼子,四五百個還不是一個樣?他見機,立即砸了一顆手雷下去,距離是遠點,肯定炸不着人或馬,但卻能讓它們吃驚了。人吃驚沒什麼,馬驚了就不得了。果然密集的馬羣動了起來,紛紛揚蹄,空間太擠,難免會影響正在下馬的那些鬼子兵,有幾個便是給帶倒。

樑宇及時地開了一槍,打中一匹馬身,又是引發了一聲悲嘶。再來一顆手雷,結果那幾百匹馬便不幹了,左騰右挪起來,蹄下不免會踩着些東西。

樑宇眼睛一亮,突然間跳了出,朝山下衝了幾步,朝着下面再砸了一顆手雷,正好落在了馬羣前面,這一下,終於讓那些馬忍不住了,你一嘶我一叫的,全部衝動起來,都是掉頭往後走,塵土在飛揚,慘叫聲次第而起,幾百匹馬和幾百個鬼子混在一起,那情景是絕對的精采萬分。

馬很大,鬼子有點小,相撞之下,小鬼子便是吃盡了大虧,不是相撞吐血就給濺踏如泥。人馬太過密集,就連閃躲的地方都找不到。而且上面那位還不斷地在添着磚加着瓦,這一槍把你的上面的大頭爆了,那一槍把你下面的小頭打成兩截,真是八嘎的下流呀。太恐怖了,一會兒功夫,死的顧然就死掉了,傷的都不會動了,只剩餘在原地呻吟的份。僥倖活下來的都是有多遠就躲多遠,遠離這個壞東西,這個壞東西可不是他們騎兵所能對抗的,還是留給帝國的精銳吧。

塵煙散盡,基本安定,樑宇是目瞪口呆,幾百個鬼子騎兵就這樣完了?不是太容易了吧?就這樣?山下是躺滿了鬼子的屍體,屎屎尿尿、腸腸肚肚、血淋淋、臭哄哄的,看起來有多噁心就多噁心。還有上百個斷手斷腳,或者傷腸傷肚的鬼子在當地扭來扭去,大聲悲呼,或者在小聲呻吟。僥倖逃出的稍微完整的鬼子兵,大約還有一百二三十個,他們是毫無鬥志,腳步是越縮越後。看那樣子,根本就沒有一點進攻的勢頭。

這種場面,實在是讓他無語,鬼子的戰鬥力簡直就是虛弱得有點不像話。哎,還以爲要苦戰一場,自己還準備隨時要光榮的呢,想不到竟然打成了這個鳥樣?開幾槍,扔幾個雷就完事了。他是感嘆連連:這仗打得真不過癮……

鬼子騎兵在拚命地往後退,都快退到視線之外了,不過視線之內的平原的盡頭,突然間有煙塵冒起,應該有大隊鬼子兵過來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真的要等天黑嗎?樑宇立即瞄準了兩個跑得慢的鬼子,把他們的後腦爆掉的,嚇得那些鬼子跑得更快了,很快就逃出了他和射程範圍。

樑宇立即在山頂佈下了幾個詭雷,既然要渡河,槍枝也不方便攜帶,反正也沒多少子彈乾脆就不要了,他便是把槍架在一塊大石上,做個樣子,嚇嚇他們。然後他便衝下那面的山,跳下了河,朝對面游去。

河流在這個拐彎處變得寬闊了許多,不過水流也相對的減緩了。樑宇的水性很好,爲了防止有不怕死的鬼子上到山頂打槍,他可是用盡了吃奶的勁,一路狂遊,幾乎都可以破奧運會記錄了。

有驚無險地爬上了岸,這裡也是一片山地,樹木很濃密,不過靜嗑一片,應該不會有鬼子伏兵,他現在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完了,一上岸便是癱在草叢中。還未把這口氣喘勻,對面山上卻是熱鬧非凡起來了,轟轟烈烈的,樹斷石飛,山泥亂濺,可憐的小山包,一下子也不知捱了多少枚炮彈?從爆炸的程度上看,品種有野戰炮、山炮、以及迫擊炮,一會兒連擲彈筒的榴彈也加了進來。簡直就唯恐那山不死。樑宇是憤憤不平:自己的詭雷竟然是白布了!浪費了好幾顆手雷和一些力氣呀!這些萬惡的小鬼子,竟然讓他白辛苦,實在是豈有此理。像這樣轟法,恐怕連蚊子都沒得存活,什麼都沒有了。鬼子居然動用了重炮。真是太浪費了,嫌錢多嗎?

有好幾發炮彈越過山頭,落在了河面上,炸起了一堆的魚。樑宇還真怕那些炮彈沒長眼,落到他的頭頂,連忙忍着疲累朝深山裡面跑去。炮聲隆隆伴着他鑽進了深山中,這裡蟲照鳴鳥照叫,顯得很平和,跟對面的熱鬧是萬全不同的世界。

樑宇上了一座高山,實在是累得不得了,便是挨着一棵大樹坐了下來歇息,一邊欣賞着遠處那熱火朝天的動人奇景。這一番忙活,累得夠愴,真的走不動了。轟轟烈烈地過了大半個時辰,鬼子終於不打炮了。但炮聲剛歇,對面山頂便見到了一堆黃蟲上來了,他們是四下亂竄,搜尋着他的影蹤。然後又見一堆小鬼子擁着一個深色軍服的大鬼子上來,那鬼子軍官還拿着望遠鏡四下亂望。

樑宇促狹地朝他揮了揮手,態度是挺熱情的。那鬼子軍官偶然看到了他的身影,當場就嚇了一大跳,幾乎失手把望遠鏡扔在地上,還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幾步,要不是後面的衛兵擋住,幾乎就要失足。那鬼子軍官站穩後,立即回身似乎在吶喊,不用說肯定又去叫炮來轟了。

樑宇很有興趣地坐在那裡觀望,很多鬼子兵都衝下了山站到河邊上,但卻沒見着一個敢下水游泳。他心裡還盼望着有一兩個小鬼子游過來給他送武器呢。但他等了半天也不見有鬼子過來,鬼子的重炮也沒上來,不過一大堆迫擊炮炮彈卻來了,啾啾啾的,又是轟轟烈烈。不過小鬼子倉促之下都沒個準頭,落在他前面的山谷中,炸飛了不少草草木木。

這裡還是重型迫擊炮的射程之內,不安全。樑宇立即朝它們揮了揮手,拍拍屁股上的沙土,忙不迭地走人了。身後又是熱鬧非凡,也不知有多少顆炮彈來替他送行。鬼子的錢多,喜歡熱鬧,他也是沒法阻止,由得他們愛轟不轟。

他尋路而行,走走停停,後面沒有追兵,小鬼子也不知在搞什麼鬼,居然沒追過來?這完全不符合常理,樑宇有點納悶,自己把那似乎很重要的軍列轟掉了,鬼子沒理由不拚着老命搞報復的啊?難道情報有誤,那列火車只是用來運豬的?由得你愛轟不轟?但又是騎兵,又是步兵,連高射炮都架了起來,這麼大的陣仗,沒道理只是用來保護豬們的安全呀?既然不是豬,那鬼子就沒理由不報復,要知道小鬼子都是變態的人種。

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說不定小鬼子已經在調兵遣將把這一帶的外圍都圍起來了。樑宇頭皮都麻了,現在自己赤手空拳,根本沒辦法和大堆鬼子對抗,那麼得趁鬼子合圍之前儘早逃離這裡,而且是越遠越好。

樑宇想得明白,便是顧不得疲勞,一路朝深山走去。大山茫茫有點看不到頭。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不久天黑下來後,已經看不清路徑了,沒法走快,加上體力也不足,沒辦法再支持了。樑宇感覺不是很妙,這樣下去有可能會成鱉。

山月悽清地掛在高高的天空上,大地一片柔和。樑宇躺在草叢裡喘息着,不停地在想着脫身的辦法,自己的的行蹤已經暴露無遺,可以預計鬼子肯定會集中兵力把這一帶都圍了起來,畢竟自己炸的不是豬車,鬼子是絕對要報復的。現在怎麼脫身還真得好好費思量。要脫身,一個是靠硬拚,一個就是用計。現在硬拚是不可能了,只能用計了。俺又不是諸葛亮,用什麼計呀?三十六計?走爲上啊!但往哪裡跑呀?樑宇真是頭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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