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四、故人相見
二七四、故人相見
二七四、故人相見
二七四、故人相見
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見到那小鬼子徵糧的車隊來了，那二三十個小鬼子正推着三輛裝滿糧食的大板車慢騰騰地推着過來，看得出他們收穫得不是很多，那麼大的村才弄了那麼一點糧食。車隊在後面慢慢的推，前面卻走着一個小鬼子軍官，軍銜應該是少尉級別的，他旁邊竟然還有一個女人，兩個還很纏綿的，低着頭不停地嘀嘀咕咕的。後邊的車隊似乎是在給他們創造機會，有意無意的走慢了半拍。
埋伏在山腰的樑宇看得眼都暈了，心裡暗罵：“我靠，還異國戀？這個女人真不要臉，小鬼子也勾搭？什麼人那！”那女人一副村姑打扮，看樣子還挺樸實的，打起來，她有可能性命不保。樑宇牙是癢癢的，真想不顧一切地下令開火，但畢竟都是中國人，一個婦人，雖然是自甘墮落卻也不好動手。
樑宇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服飾，好像是中尉耶，比下面的那個小鬼子軍官要大那麼一點，誰怕誰呀，官大一級壓死人耶，不如下去扇他幾記耳光，很久沒扇過小鬼子的豬臉羅。說幹就幹，他便是命令戰士們準備好，他和楊子厚和周義悄悄地滑落到山下的路邊，直挺挺地擋在路中間。這裡和那隊鬼子的行軍路線有個夾角，他們也看不見他這邊的動作的。就二十八個鬼子，用不着暗伏，就是明打也不要緊。樑宇心裡篤定，攔在路中央，就是給小鬼子認出來也不要緊。
那鬼子少尉和那村婦一轉彎便見到了直挺挺站在路中央的樑宇，嚇了他們一大跳，那少尉警覺地朝兩側望了一眼，臉上似乎有微小變化，明顯發現了上面有人在埋伏，他一把那村婦拉到自己的身後，然後向樑宇敬禮，說道：“報告太君，我是第三混成旅團直屬皇協軍第三團一營營長羅光田，我們是奉命到這邊徵糧的幹活。您的不要誤會。”
說的是中國話，似乎還是贛北那邊的口音，好像有點熟悉，不是真鬼子呀？樑宇就是一愣。而且他心裡隱隱感覺這個羅光田的名字似乎在哪兒聽過？這人似乎也在哪兒見過？他很認真地審視着眼前的漢子，年紀在二十七八歲左右，相貌倒也堂堂正正，皮膚黝黑，肌肉結實，像個樸實的鄉下漢子。越看越不對味，真是有種熟悉的感覺耶，怎麼一回事？
實在是想不起來，不過先前從望遠鏡裡看來的那所謂軍民一家親的場面，便是可以解釋了。小日本絕對不會變善良，敢情這是一班中國人，應該還有點良心。嗯，倒可以考慮留他們一命。
那羅光田卻是一頭大汗，他不敢多看這個鬼子，但感覺這鬼子身上有一種濃郁的殺氣，如芒刺背，給人的壓力是直到心底裡的。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心禁不住就有點慌亂。這時後面拉車的那些“鬼子”聽到動靜，便是紛紛持槍涌了過來。場面有點亂，那羅光田悄悄地把那村婦往後推，意思很明顯，是叫她趕緊離開這裡。那村婦也機警，趁亂便是往回跑了。
樑宇心道這樣最好，你雖然下賤，但殺你也下不了手，自己走掉最好啦。便是不加阻止，任由她離去。那羣假鬼子涌了上來，見着三個真鬼子，也是吃了一驚，遲疑了一會，這才立正敬禮。
樑宇聽他們互相之間嘴裡所說的語言都是中國話，和這羅光田是一個路數的，應該都是中國人。他也能感覺到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是相當的敷衍，有一個年輕漢子甚至和那羅光田有了個眼神交流，眼光中帶着一點殺機。不過羅光田的眼珠向兩邊山上翻了那麼一翻，頭是微微搖了一下，那年輕漢子便是低下了頭，立馬猥瑣起來。
這些細節樑宇是一一看在眼裡，心裡暗自感覺這隊假鬼子不會那麼簡單。樑宇把頭上的頭盔往上捅了捅，面無表情地說道：“喲西。你們的大大的好，我們的第一師團的人，來到這裡的，羅桑，你的……”
頭盔捅了上去，臉容便很真切地露出來後，那羅光田瞥了他一眼，立即瞪大了眼睛，張開了口，便如見了鬼一般。難道認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就別客氣了。樑宇手一揮，埋伏在兩邊頭上的戰士就紛紛站了起來。現在那些鬼子都集中在一起，一個突突，就可以解決掉，根本輪不到他們反抗的機會。
上十挺機槍啊，這羣假鬼子心裡都是冷了一截，他們都不敢動坦，眼睛都朝羅光田望過去。羅光田卻還是死死盯着樑宇，嘴裡艱難地吐出一個字：“阿……飛……”他身後三個年輕人也是盯着樑宇，表情一樣像是見了鬼。
這幾個人一定是認識他。樑宇很好奇，便說道：“你們把槍都放下。我有話要問你們。”後面的人都不願意，羅光田立即擺擺手讓他們把槍全部扔到一邊，這種陣仗根本沒法子反抗，對方的火力實在是太強了，只能矇混了。
樑宇用中國話很直白地問道：“你們認識我嗎？”那羅光田一頭汗水，點點頭又是搖搖頭，說道：“太君……”樑宇冷笑着道：“還太什麼君，老子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我現在向你們宣佈，你們被俘了，要是敢反抗，老子可不會客氣！”
那些人沒有驚慌，反而好像是鬆了口氣。樑宇盯着羅光田再問道：“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見過我？”那羅光田死死盯着他，還是又點頭又搖頭，有點不知所云。就是他身後的那幾個年輕人也是一臉的驚愕，然後就是一臉的迷惑，似乎他們也不敢肯定。
樑宇不耐煩了，喝道：“老子可沒時間和你們蘑菇了，有什麼話直說。”那羅光田抹了把汗，鼓起勇氣道：“長官，以前我在山裡揀回來一個傻兄弟，後來就……走失了，他的樣子有點……”他再望了樑宇一眼，頭就是搖了起來。這相貌是實打實的像，但那氣度卻怎麼也無法和那傻子阿飛聯繫起來，他實在是沒法子肯定。
樑宇暗自點頭，看來這幾個還真有可能是故人呀。一定是發生在自己失憶變傻的那段時間，這幾個人一定是幫過自己的。他不動聲色，便道：“你們好好說說，是怎麼回事？”那羅光田沒有隱瞞，便把自己在山中打獵，撞着一個赤身裹着被子的傻子，救回家中，起名羅光飛。然後是本村兄弟羅光源招兵，他們三十人便進了江西靖安縣做了皇協軍，後來在在一次徵糧路途中，見到了土匪屠村，傻子阿飛很生氣，獨自滅掉了有三百多人的土匪山寨，不過從此便失去了蹤影，他們是多方打聽尋找，卻是毫無消息……這些事源源本本地說了出來。
樑宇很認真地聽着，又詳細地詢問了一些細節，雖然是完全不記得那段經歷，但心裡再無懷疑，那阿飛就是自己，這幾個可算是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兄弟。他的眼睛有點溼潤，來到這個世上，兄弟不少，但這種親人式的兄弟卻不太多。不論他們是什麼身份？但終究是兄弟。他緩緩地把頭盔摘了下來，臉上作出了一副印像中的傻子表情，羅光田幾個都是瞪大了眼睛，啊的一聲，脫口而出：“阿飛！”
樑宇眼睛溼溼的，說道：“那你們真的是我的兄弟了？”樑宇做出的這副表情那是熟悉不過了，這副尊容絕對是阿飛呀。這個就是阿飛，不過變回正常人了。羅光田很激動，樑宇走了過去，張開雙臂抱住了他，說道：“光田哥，雖然我還記不起以前的事，但對你，我就感覺到很熟悉，我應該就是那個阿飛了，你們都是我的兄弟。”
十幾個人涌了上來，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這些都是羅家村的本宗兄弟，有羅光宗、羅光斤、羅光頭、羅明生等，都是阿飛當時的玩伴。故人相見真的是萬分激動，羅光田更是熱淚盈眶，說道：“兄弟，這一年多你跑哪去了，俺爹俺娘可是記掛得緊呀。嗯，你不會也去做了二鬼子吧？”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樑宇笑道：“大哥，你們不是……”羅光田望着山上那羣日本兵，那擺出來的恐怖火力，望一眼都要寒到心裡，他頭上的汗水又冒了出來，他低聲問道：“兄弟，那些……怎麼回事？”樑宇苦笑道：“都是兄弟的部下。大哥，哎，我還以爲你們是真鬼子，準備伏擊你們的。”他沒隱瞞，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如果這些昔日的兄弟是一班鬼子的鐵桿的話，那隻能把他們廢掉，送回家鄉去，免得在這場戰爭中白白送了命，他是這樣打定了主意。雖然這樣會很麻煩，但昔日的情意，他雖然是記不起來了，但卻能充分感覺得到，就衝這點，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羅光田驚愕地道：“他們都不是小日本？”樑宇點點頭道：“不是，我們都是部隊，化裝成小鬼子。”對於這些故舊，他還真是感覺頭痛啊，下手狠不忍心，不下手又後患無窮。那羅光田聽樑宇說是，反而鬆了口道：“是，這就好這就好，阿飛……”樑宇道：“大哥，忘了告訴您，兄弟真名樑宇……”話音剛落，羅光田驚得幾乎蹦了起來，脫口道：“原來真是你呀……”
這阿飛是傻乎乎的，但那身手卻是讓人咋舌，羅光田等平日就在猜測着這阿飛會不會就是那傳說中的戰神樑宇，他可是給日本人打傻的呀，但苦於沒能找到他，沒法子證實這個猜測。只是知道自阿飛失蹤後，那贛北便是大亂了，日本人正在遭遇一個叫阿虎的傻瓜，也就是變傻後的樑宇的攻擊，狼狽不堪，痛苦萬分。同是傻瓜，同是一身恐怖的殺敵技能，這兩人會不會……他們不能不往這個方向猜測聯想。現在總算是水落石出，這傻兄弟阿飛還真是那阿虎，也就是樑宇，中國的戰神。他們都是戰神的兄弟啊，這讓他們剎那間便是激動無比。
知道了樑宇的身份，羅光田便也表明了態度，他們絕對不是什麼鐵桿漢奸，應該算是一支義軍吧，在暗中可是搞死了不少小鬼子。樑宇聽完了他們的經歷，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放了下來，人也輕鬆了很多。
自從那阿飛屠滅了那爲非作歹的黃蜂寨這後，羅光源的保安排便是白揀了這份大便宜，在靖安的威信是越來越高，走到那裡都受到了英雄般的禮遇。他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以前的無賴地痞一躍成爲一個地方英雄，受萬衆敬仰，他是嚐到了當英雄的滋味，絕對比做小混混要過癮。
後來發生的一點事，讓他終於醒悟過來。那就是他有個相好的，就在靖安附近的一個小鎮裡，當時有一隊日軍經過該小鎮，難免又幹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結果他當夜帶着一班兄弟趕過去，見到的卻是他那相好裸的屍體。他是哭天愴地，當時就想舉兵和小鬼子去拚命。但那時的贛北日軍勢力雄厚，此時反抗根本就無能爲力。羅光田等一合計，便是拚命勸住了他，要他隱忍，免得報仇不成，反而給小鬼子傷害。
羅光源總算是冷靜下來，他是極有心計的人，便是依照各位兄弟的建議，明裡拚命去討好日本人，暗地裡卻是悄悄地把一班落了單的鬼子宰掉，所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這一年多給他們悄悄宰掉的小鬼子加起來也有一箇中隊以上了。他們掩飾得很好，一點也沒給小鬼子發現。同時跟着日本人打仗時，他也很賣力氣，當然衝鋒在前的都是那些他掌握不了的一羣人，而他和幾個鐵桿兄弟卻是牢牢抱了團。打了幾場仗，他們的保安團的戰功是立了不少，不久後他便取代了因小事得罪了日本人的劉管虎，成爲靖安的保安司令。
他們都在尋找着阿飛的下落，當時也認定那阿虎就是阿飛。聽說阿虎似乎已渡過了黃河在河南那邊肆虐着小鬼子，他們是很想過河去接應。當時正好大舉反攻，鬼子主力要撤退。當時駐紮靖安的鬼子大隊長原田三郎是第三混成旅團安田貴史的老部下，一直和他有聯繫，聽說老長官那邊人手不夠，撤退之前，便派了他這隊靖安保安團過黃河去協助第三混成旅團。
羅光源、羅光田等都很記掛阿飛，便是欣然領命，過了黃河隨着第三混成旅團行動，羅光源還是用他的滑溜，很快就取得了安田貴史的信任，期間補充了不少皇協軍給他。羅光田等卻是暗中活動，團結了一大部份，對於那些不聽話，或者是日本人的鐵桿，自然要叫他們衝鋒在前了，結果這保安團每仗都是傷亡很大，但功勞就不小，更讓安田貴史信任了。
現在他們的待遇是和小鬼子一樣的，軍服和裝備都和普通日軍是一模一樣。不過戰神樑宇是在這一帶活動，安田貴史還是本能地把他們的保安團放在了中條山脈的最前線防守，還鄭重其事地叮囑羅光源，一定要守好這邊，不能讓惡魔從山裡面出來害人。意思是很明顯，要死就死他們先，但一定保證他們的安全。
羅光源用了幾場仗才把自己的隊伍整合成形，也需要時間消化，正好利用這個契機進行調整，所以沒有絲毫意見便是拉隊到了這邊。還在這一帶的險要修築了幾個據點，只等中隊一來，他們就要反戈一擊。不過兩天前絳縣的鬼子傳過來命令，要他們徵糧。這個山區是羅光田營的防守區域，和當地的村民們的關係是極好的。鬼子嚴令已下，他便和鄉親們商量好了，交出一部份糧食去應付小鬼子，免得受小鬼子的傷害。鄉親們自然很配合，有糧出糧、有錢出錢……
樑宇還不放心，悄悄地問道：“大哥，這些人都是一條心的嗎？”羅光田滿面紅光，笑道：“兄弟，您放心，都是自家兄弟，都是恨死小鬼子的，不會有異心。我們都是很小心，不是鐵了心要對付日本人的我們不會要他們。”樑宇點點頭道：“那太好了，只要身份不暴露，咱們就能悄悄地給小鬼子來那麼一下。”羅光田興奮地道：“兄弟，我們是一直在找您，現在好了，我們一定好好跟着您和那些小鬼子大幹一場。”
樑宇突然問道：“大哥，那個女的……”意思很明顯，就是那村婦是什麼人？羅光田紅着臉道：“俺爹俺娘搭信來，問我什麼時候娶個媳婦，這個嘛，就是……等打完仗，才能成親。”樑宇哈哈笑道：“原來是我未來嫂子啊。哈哈，大哥，小鬼子是蹦達不了多久，到時兄弟給你擺上幾大圍，高興高興。”羅光田紅着臉呵呵地傻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