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王單南迴來報告,李通早就不在那了。不過讓王進感到滿意的是,李通還酸守信,並沒有暴露他昨晚養傷的那個隱藏在普通民居中的小院子。
回到家裡,他又將最爲親信的兄弟們拉來秘密商議了一會,然後在兄弟們期盼的目光中,取出了封藏在後院地窖裡的十條快槍還有若干子彈,交由心腹兄弟一一收好。
家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異常,孫芊芊似乎很敏感的察覺了什麼。但是她卻很乖覺的什麼都沒問,默默的做着自己該做的事情。
王進獎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暗點頭。孫芊芊這丫頭別看平時一副天真爛漫的神情,但和爺爺一起經歷過千里流浪,期間碰到的看到的人間悲劇數不勝數,甚至在安慶城外慘遭毒手,哪裡沒半份心計?
只是在王進這兒,她享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衆人的關懷,一時間無憂無慮少女本性顯露。如今家宅氣氛不對,突然被勾起心頭的傷痛回憶,還能夠保持着清醒的頭腦,已經很不容易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孫芊芊不做聲不是因爲別的,是在等待他的親口解釋。
王進也沒讓她失望,等小弟們散了之後,特意將她……喝她爺爺一起請到書房,坦言告之自己得罪安慶青幫的大佬了。叮囑他們爺兩最近小心一點,沒事最好不要出門,就算出門身邊也要和住在兩旁院落裡的巡警們一起。
孫芊芊面露失望之色,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王進和孫老頭看在眼中,沒有多說什麼,心下卻是暗自感嘆不已。
王進真有些頭疼,這小丫頭明顯看上自己了嘛,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前文說過,孫芊芊長得也算可人,但是芳齡太小,他心中有所障礙真下不去手,也只能裝做無視先拖着再說。
真要是她還能再等幾年,他也不是真的無情之輩……
“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孫老頭不理會這些,沉聲發問。
王進眯縫着眼睛,閃過一絲銳利,重重點了點頭一臉的堅決。心頭卻是不免讚歎,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關竅。
打發走了不情不願的孫女,孫老頭緩緩坐到書案前,沉吟了會擡頭問道:“需要老頭子做些什麼嗎,你叫我來不光是爲了提醒老頭子注意安全吧?”
王進臉不紅心不跳。一點也沒有被揭穿後的尷尬,伸出大拇指,不無雜麪談道:“老爺子果然明察秋毫,小子還真有事相求!”
“少個老頭子來這一套,有什麼事儘管直說,只要我老頭子能辦得了的,絕不推辭!”孫老頭笑罵道,看向王進的眼神當中多了一份恩……慈祥?
王進不以爲意,急忙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要對抗青幫九爺的勢力,光靠他和手下的巡警弟兄們肯定不成,就算再加上潛伏在城外的安慶新光復會也不成,一定還要再拉上幾個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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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幫就是最好的選擇,可是王進和他們的關係畢竟很一般。想要調動山東幫這樣的大勢力按着自己的指揮棒行事絕不可能,但是如果有和他們高層相熟的人旁敲側擊的引導,事情還是大有可爲滴!
孫老頭恰恰就是符合要求的人選,王進的請求也就是如此,對孫老頭來說並不是太難。當然,如果孫老頭把兄弟感情看得比孫女的安全看得還要重的話,當他沒說就行。
徐利貞也是一大強援,但是他的身份敏感,只能在官面上幫襯一下,而且兩人的關係雖然不錯,青幫九爺也是倆人共同的大敵,但還沒到能託付前程和性命的份上!
“你小子真夠狡猾的,竟然算計到老頭子身上來拉?”孫老頭倒也果斷,指着一臉忐忑的王進笑罵幾聲,點頭答應了下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想想也是,當初他和孫女一路流浪過來,就有路過淮北地界。以山東幫在淮北的勢力,就不相信何氏兄弟沒有聽到過風聲?
要知道,他們祖孫倆之所有能夠活着來到安慶,在淮北那窮地方可是接受過不少原義和團相熟之人的救助,不然早就餓死在路上了。而這些救助他祖孫倆的熟人,大部分都是山東幫的核心成員!
既然何氏兄弟能夠在他祖孫倆落難的時候冷眼旁觀不聞不問,想要他老頭子和他們講什麼江湖義氣,不是在開玩笑嗎?之前的引見,只不過孫手而爲,幫助王進這小子壯一壯聲勢而已,就這麼簡單!
“老頭你真夠意思,小子在這裡先謝過拉!”
王進自然不知道這些隱情,得到孫老頭明確的答覆之後,興奮得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他對山東幫其實也沒安什麼好心,想把青幫九爺他們的注意力和火力全部吸引到山東幫身上。反正他們走私販鹽,也冒着巨大的風險不是?
死道友不死貧道,更何況大家的關係還一般般,利益聯盟而已,賣了也就賣了,根本就需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接下來,一老一少坐在書案兩旁,藉着書房內昏黃的燭光,細細商量琢磨如何行動的方案。輕輕搖椅的燭光下,兩道長長的身影不住的在牆壁和地面上晃動,恍若正巧施陰謀的詭狐!
不提王進這邊秘密準備,單說青幫麻臉和三角眼灰溜溜的被趕出曹府,一出大門麻臉便眼神不善的盯着三角眼,沉聲喝問:“說吧,剛纔爲什麼阻止老子動手?要是說不出個道道來,老子饒不了你!”
三角眼神色不動,根本就沒把麻哥的恐嚇放在心上,麻哥此時糾結的心情他哪能不明白?麻哥現在可正在火頭上,此時不是說話的時機。
沒有直接回答麻哥的問話,三角眼左右看了看,帶頭朝不遠處的一家小酒館走去。麻臉鬱悶得直想發狂,可他真不好拿親信心腹怎麼樣。以他對三角眼的熟悉,自然不會認爲這廝沒事拿自己開唰,一定發現了什麼。沒辦法,他只得鬱悶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