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卓壽驚疑不定看着那白衣男子,此刻乾坤朗朗,光天白日,那沒戴面具的臉很是普通平常,但是那雙唯一露出的眼他是不會認錯的,即便是在那昏暗的環境下,雖然一眼看去平淡無奇,好像平常一樣,讓人提不起什麼意思。
但自他看到昔日卓家精英子弟一夜之間死光,那雙夾帶着輕嘲的眼睛就總是不由自主浮現在眼前,夜夜成爲他的夢魘,想不記住也難。
“不錯,難爲卓長老日理萬機,還能記起微不足道的小輩。”夏侯顏看似誇獎的話,在衆人聽來,可是一嗅就聞到了那其中的戲謔和諷刺。卓壽的臉皮漲得通紅,對於夏侯顏的恐懼在怒氣中倒是消了不少,起碼說話底氣很足,狠狠咬牙,“不要臉的東西,怎麼還有臉出現在老夫面前!”
夏侯顏還沒說話,一旁的淺淺小妞開始表忠心了,一臉憤慨,“老傢伙,說話嘴巴要放乾淨點,姐夫可沒得罪你!”卓壽怎麼能受氣,咬咬牙,也不怕別人丟臉,只要讓這個小子的形象一落千丈也不算白費!於是,加油添醋,一五一十說了,也不管旁邊的素衣老人的臉色難看到是怎個模樣。
豈料,小妞聽完,只是很驚奇瞪着自家姐夫,突然冒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姐夫,你好猛!”
本以爲會取得什麼效果,豈料聽得這句話,卓壽差點沒被氣得兩眼一翻昏過去,他可是受害者,爲什麼要偏幫那個儈子手?
素衣老人不打算再讓這個沒腦子的卓壽打亂計劃了,他上前一步,視線掃了卓壽,即便是囂張慣了,他也明白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只得悻悻然瞪了淺雨夢一眼,咬牙退下了。明顯人都看出來,有實權的人,還是這個顯山不顯水的素衣老人。
素衣老人一上來就不動聲色打量了夏侯顏一眼,語氣平和開口,“血公子是要管定這檔碼子事了?”
夏侯顏暗自揣測對方的實力,這比那個一激將就暴跳如雷的卓壽難拿捏多了!
她神色不改,只是眯了眯眼,一臉風輕雲淡,“前輩這話嚴重了。”她稍頓,目光掠過姐妹三人,莫愁一如既往的鎮定,傾風則是低頭不知道想什麼,雨夢這妮子在認定的自家人面前從來不掩飾自己,看着夏侯顏的目光是“火辣辣”的,接着說,“不過前輩也看到了,既然叫了姐夫,別怪小輩不給臉,這檔子事一定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三姐妹同時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素衣老人平和溫善的眉目驟然凌厲起來,“就請出招吧!”讓小輩出招,他還是容忍得起的!
三大家族裡的人,都在驚疑不定看着那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素衣老人,平日裡他總是扮演和事佬的角色,是個很容易親近的長輩,但是像今日這般凌厲銳氣,他們倒是頭一回看見!原來,藏着最深的人,竟然是平日裡看上去很和善的老人!
這下,心有不服的衆人都將自己那可笑的念頭給收回去,惴惴不安,不敢再造次了。
素衣老人的眼裡冒着精光,看來是真的了。夏侯顏知道今日她沒有昨日的幸運,並不拒絕,只是揚脣一笑,“看來,只能弱肉強食了。”她用手背揩了揩心口的那一團斑斑血跡,她傷口痊癒的能力真是越見精進了,纔不過一會的時間,就已經好了一大半。
素衣老人見着她的動作,微微蹙眉,心已經沉了一半,難道這個人要用待傷之身來與他較量?當真是把自己當病貓了嗎?想着,心裡不自覺燃燒起一把無名的火。一個小輩竟然也敢輕視於他?看來,他真是得好好樹一下威風了,免得小輩也如此囂張!
夏侯顏心知這個看上去很和善,但卻心高氣傲的老人動怒了,她也不說,只是轉身將三姐妹拉到一邊,皺眉看着她們手腳上的鎖鏈,心頭也有惱火,堂堂大漠三當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麼時候淪落到看別人臉色的地步?
看到她們,夏侯顏就想起她在卓家的情景,不由得勃然大怒,殺氣凜冽爆發開來,席捲周圍,驚得衆人都心驚膽戰。
“姐、姐夫!”淺雨夢怯生生看着雖然在微笑着卻早就黑了臉的夏侯顏,“你沒事吧?”夏侯顏扯了扯嘴角,“等會你們儘量護住自己。”才一句囑咐,無視三姐妹驚愕的神情。她就轉身離開三人,來到一處空地上,看着素衣老人,平淡開口,“來吧,讓你們知道惹了我的人的下場。”
雖然對着素衣老人說,但夏侯顏的目光絕對是盯着卓壽的。
素衣老人平日裡雖然不恥卓壽,但畢竟都是爲四大家族賣命的人,可不能幫着外人欺負自己人!於是,見着夏侯顏如此肆無忌憚,他也不再顧忌了,臉色迅速變冷變黑,“血公子,出招吧!老夫絕不會姑息外人的!”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夏侯顏只是搖頭,略顯尷尬地說道,“前輩,小輩從來沒主動出擊過,不習慣,還是難爲前輩先動手吧。”夏侯公子的真心實意,放在別人的眼裡,就是在輕視,看不起對手了!事實上,她要營造的,就是這個氛圍!
素衣老人動手動得越狠,她就越能精確估算自己現在的是半斤還是八兩!這麼久的時間,終於可以來驗證自己的努力了!希望,不負他的重任。丘老,你看着吧!這次不耍陰損的招數,堂堂正正與一個二星聖尊正面較量!
果真,素衣老人真是被刺激得要抓狂了,看向夏侯顏的目光,本來還有幾分忌憚和試探,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素衣老人冷哼,“哼,好張狂的小子,就讓老夫驗明一下,你究竟有多少資格狂妄吧!”說剛落音,人立即就不見,還沒等夏侯顏歎爲觀止,素衣老人已經靠近,手掌輕飄飄拍出,防不勝防,夏侯顏肩膀一痛,立即被拍飛,痕跡拖了幾十米來遠,直直撞上了那幾塊巨石,凹處了一個深深的印,可想而知,老人下手並不輕。
對於夏侯顏被一招轟飛,衆人是想不到的,他們以爲這個敢跟老人叫板的小子或許有幾分真材實料,沒想到,竟然比他們還弱,一招半式都扛不住!要知道,老人出招只出了七分力道,若是馬達全開,這個小子能不能保留全屍都不知道!一個聖階高手的尊威,不是毛頭小子就能挑戰的!
三姐妹有些心驚肉跳看着深陷石頭裡的夏侯顏,表面不動神色,實則暗暗擔憂:勇士姐夫該不會這麼弱吧?
林傾風若有所思,然後心一鬆,溫和與姐妹靈魂傳音,“沒擔心,他根本沒事!”兩女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素衣老人微微皺眉,雖然別人都在起鬨說這只是個愛逞英雄的小子,但他心中總有着不安的情緒,這是一種很可靠的直覺。那小子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打敗的!果然,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只聽得前邊傳來一聲輕笑,“前輩看樣子是真的動怒了,雖然收了三分力道,但還是差點讓小輩吃不消呢!”
那悠閒散漫的語氣,讓素衣老人的警惕更上臺階,這人在硬是接了他七成力度的一掌,若是其他的天階高手,早就被轟飛得眼冒金星,不死也殘廢了,畢竟天階和聖階,根本不是用一個天一個地就能說明白的!這其中的天塹似的鴻溝,親身經歷過的素衣老人自然比旁人還明白。
所以他在驚異,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卻一口氣就解決了卓家精英子弟的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夏侯公子不知道素衣老人心裡已經轉了多久,她只是暗暗驚歎自己這副看上去瘦小纖、瘦弱不禁風的身體,竟然在每天堅持塗抹那混合着其他東西的獸血之後,變得如此強橫,比以前更加強悍,這般力道,也不過是劃破了皮膚的表皮而已,根本沒大礙。
想着,夏侯顏複雜着臉色,因爲她又想起那個老是煙不離手的老人了!因爲這方法,都是因爲他父親精心研究多年的結果,被她輕易就使用了。她得到了那麼多對她有益的好處,但是卻沒爲他盡過什麼心力。她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他娘!
夏侯顏才一走神,掌風接踵而至,帶着強烈的罡風,將周旁的樹枝吹得嘎吱嘎吱響,在這有些昏暗的半角崖裡,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意味。衆人都微微縮起了肩膀。看着臉色不悅的素衣老人,夏侯顏知道,他是因爲她的走神而以爲自己瞧不起他!
當下,也拋開了念頭,全力以赴!她一定要交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頭一側,夏侯顏險險通過擦着臉上汗毛而過的掌風,揚起的頭髮被犀利的削掉了幾根。在接招中,她眯着眼看到卓壽正對身旁一個狗腿嘀咕着,目光時不時打量到在一旁緊張看着她的三姐妹。她心一怒,這個老傢伙莫非想要趁着這個時候,來一個釜底抽薪?
果然是無恥之徒!當初害死爺爺,一定沒少了他的份!想起那個對她百般疼愛,從來都不嫌棄她的爺爺,臨死前那個爲了她的微笑,着實震撼到了她的心靈!老爺子和那個曹言的冷漠目光,現在她記得清楚,記得刻骨,爲得,就是要替爺爺和她報仇!
等着吧,昔日欠我爺倆多少,你們就給我千倍萬倍吐出來!
我要弄得你們這一個卓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