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小白臉道行不淺
安言還是忍不住想笑。實在是剛纔的畫面,太戲劇化,太搞笑了。從小女孩出現,到選擇蘇三,再到蘇三想讓人叫他哥哥。當真是一步一個笑點,不過好歹是在大街上,因此安言只好抿着嘴。但是,眼中濃重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蘇三此刻也很懊惱,眼角眉梢皆是不虞。但是這種悶悶不樂,也只能怪憋在心裡了,他可不敢對着小女人發火。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三人就來到了李府門口。因爲李玉竹在,因此一行三人自然是暢通無阻的直接來到李夫人的院落。
三人才走到門口,此時恰好有一個青衣婢女疾步走出來。察覺到有人,猛然擡頭,看到李玉竹身後帶着兩個人,頓時滿面訝異。
“給大少爺請安。”
雖然很是訝異,但是需要的禮節倒是一點沒少,青衣婢女彎身給李玉竹請了一個安。
青衣婢女的驚訝李玉竹自然是收入眼中了,頓時不自覺的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尷尬之色。
他會去請安言來,並沒有事先和母親說好。
這件事情說來也是隨興所至,原本只是因爲心中煩亂,想要走一走散散心。誰知,這麼一走,就走到了百草堂門口。在百草堂門口略微駐足了一會之後,他就想要離開的,但是腳步卻是怎麼也邁不開。那一刻,他想着只是見一面就好。誰知道見了面之後,就想要接觸更多。於是,就有了如今的局面了。
青衣婢女的訝異也只是一閃而過,安言和蘇三兩人倒是沒注意到。
待青衣婢女退下之後,李玉竹就帶着兩個人進去了。
走進院落,頓時有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和輕笑聲傳來。李玉竹耳邊一動,心中以爲只是母親身邊的婢女在說話逗母親開心,並沒有想到它處去。只是,當腳步邁入花廳那一刻,李玉竹就極爲後悔了。因爲,在花廳之中正坐着兩個極爲不合適的人。
緊跟李玉竹身後進來的安言和蘇三,目光往裡面一掃,也是立刻看到了兩個如今不太想看到的人。
一身墨綠衣裳,意氣風華的李玉桐,此刻正說着話語,逗得李夫人極爲開心。
一身黃色衣裳,俏麗可愛的銀九娘此刻正掩嘴吃吃的笑着,樣子極爲乖巧。
難怪李玉竹腳步會頓住,原來是花廳之中有這兩個人啊。安言眉梢輕輕一挑,眼中是饒有趣味的色澤,其它的倒是沒有多大的想法了。
而蘇三看到那兩個人,目光淡淡一掃,像是沒看到一般。在蘇三的眼中,只要那兩個人沒有惹到小女人,那麼他就當做沒看見。要是那兩個人沒有長記性,還敢來惹小女人的話,那麼這次他就揍得他們兩個一個月下不來牀。在站場之上呆久了,蘇三解決事情的方式,素來是既快捷又暴力。但是,不得不說,有的時候,蘇三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反而是最爲有效的。
花廳之中的三人也是看到了這邊的情況,李夫人帶笑的面容在看見李玉竹帶着蘇三和安言進來的時候,狠狠的一僵。想必,是怎麼也想不到安言和蘇三今天怎麼會在這裡。
李玉桐的目光輕輕的落在安言和蘇三身上的時候,下意識的在安言身上凝注了一下。那種眼神,帶着暴虐帶着恨意,只是很隱晦。安言只覺得李玉桐看過來的目光,有些怪異,卻是沒有讀懂裡面的意思來。而蘇三素來感官敏銳,立刻就察覺到了李玉桐眼中濃濃的敵意。頓時,蘇三心頭一提,瞬間將李玉桐列入黑名單,決定要暗中當做危險分子來提防。
銀九娘素來性子刁蠻,一向是唯我獨尊,典型的胸大無腦,學不會那些個勾心鬥角,暗藏情緒那一套。因此,此刻她對安言和蘇三的敵意就表現得極爲的明顯了。她惡狠狠的瞪着安言和蘇三,恨不得在安言身上戳一個洞出來。蘇三一察覺到,一雙黑眸立刻掃過去,視線冰冷如刀鋒,鋒銳無比,落在銀九娘身上,猶如實質。銀九孃的身子輕輕一顫,眸光一縮,不敢與其對視,連忙收回。她對蘇三,還是極爲忌憚的。實在是,蘇三在南郡威名不小。不僅自己本事大,後面背景更是不小,無論是財力還是權力方面,皆不是銀家可以趕上的。但是,若是因爲這個,就讓她放下心中的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狠狠的報復蘇三和安言的。
李玉竹眸中一片慌亂,慌忙回頭,看着安言,快速說道:“我事先不知道弟弟和銀家九小姐會在此處,蘇夫人,我真的不知道。”
李玉竹面色隱隱蒼白,眸色混亂不已,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就等着安言來判刑。他害怕,安言會誤會他,因此此刻的神情和話語都是激動而慌亂的。
李玉竹的話語落下,在場人的反應則是各不相同了。
蘇三雖然情商比較低,但是對於危險的感知還是非常敏銳和準確的。因此,在第一次見李玉竹的時候,就又快又準的感受到了這個可能的情敵。而如今,李玉竹慌亂的面色,混亂的眼神,無不顯示着,他很在乎小女人的觀點。蘇三眸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嘴角抿得緊緊的,好像是刀鋒一般。
李夫人原本就有些猜測,此刻看到自己最鍾愛的兒子這般,心中頓時咯噔一下。眸中神色快速轉動,想着如何緩解此刻如此尷尬難堪的境地。
銀九娘和李玉桐兩人對視一眼,倒是沒有往那方面想,只以爲李玉竹和安言夫妻的關係較好,是比較鐵的朋友。
“瞧我真是不長記性,定然是最近頭痛頻繁,給忘記了。”
李夫人在這個時候,猛然出聲,說出了自己因爲頭痛之症,把一些事情給忘記了。但是,卻是沒有細說是什麼事情。
李玉竹自然是極爲聰慧的,此刻連忙接道:“孃親你果然是忘記了,你前兩天頭痛不已,孩兒就說過要爲你請蘇夫人過府來看一看的。卻是不想,二弟和九小姐竟然也來看望孃親。”
李玉桐眸中閃過奇怪的神色,孃親最近頭痛得厲害嗎?他在府中住着,爲何一點也不知道。
安言站在李玉竹旁邊,面色始終溫和淡雅,一如平常。在見到花廳之中的兩個不太喜歡的人的時候,面色也沒有改變過,在李玉竹激動的解釋的時候依然沒變過。聽到李夫人的維護之詞,面色始終未變。只是,眸中卻是神色流轉,心頭思緒翻涌。李玉竹爲何撒謊,爲何讓自己來府上爲李夫人診脈。
她知道,會遭遇眼前這番局面,只是巧合罷了。這定然不會是李玉竹可以安排的,雖然兩人相識不久,但是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斷的。她相信,李玉竹是那種謙和有禮的君子,不會使出那種上不得檯面的小人手段的。
她將李玉竹當做朋友,此刻也願意從善如流,遂上前一步笑着說道:“小婦人沒關係的,伯母的身體重要。小婦人一直以來也是將伯母的頭痛之症掛在心頭,時常惦記着。只是這段時間,家中發生一些事情,實在是脫不開身,因此才一直耽誤了。今日好不容易得空了,即使大公子不來請,小婦人也是要親自上門來爲伯母診一診脈,心裡才能夠踏實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無論如何我今天都會來的,所以遭遇到如今的情境也是天意,怪不得誰。
聽了安言的話,李玉竹一顆起起伏伏的心瞬間柔軟如春水。他的眸光忍不住有些悵然,這般善解人意,聰慧靈秀的女子,爲何不是他先遇到?
只是,此刻的李玉竹不會想到。若是他先遇到的話,他未必會喜歡的。那個時候,那個身體裡面住着的還是唐錦繡。那般女子,李玉竹又怎麼能夠受得住,又如何等得到安言的到來,等得到花開錦繡的那天。也許,也就蘇三這般一個奇怪的人,纔會受得住唐錦繡,等得到安言吧。
所以,有的時候該是你的就是你的,緣分就是一種註定。即使時間翻轉過來,結果也未必會如心中想象的那般稱心如意吧。
李夫人聽到安言的話,也是心中暗暗讚歎着。好一個心思玲瓏的女子,比起銀九娘,竟是好了不止十倍百倍。這般的女子,若是清白的姑娘,那麼和自己的長子,當真是極爲相配的。只可惜,這般好的一個女子,已經嫁爲人婦了。李夫人心頭隱隱嘆息,看向安言的目光越發喜愛了。
“早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了,竟然一直惦記着我這個老婆子。倒是不求你來給我治病,我就想着你要是有時間,多過來看看我老人家,我就很高興了。”
李夫人的語氣,宛如一個長輩看着喜愛的晚輩一般。態度溫和,神態可親,安言遂快步走到首座李夫人身邊,乖巧的立在李夫人身邊。
李夫人看着安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來,看着她的姿態和神情,無一不優雅。這個女子,最吸引人的從來不是容貌。沒有絕世的美貌,但是依然能夠讓人印象深刻,流連忘返。因爲她有一雙比湖水還要清晰明澈的眼眸,因爲她的聰慧靈秀,因爲她的一舉一動,無一不美。長子會被她吸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此刻,李夫人心中是既歡喜,又惆悵。
“伯母,讓錦繡給你把把脈吧。”
安言面上帶着最溫和的笑意,語氣柔軟,伸出一隻纖細白嫩的手。
李夫人的目光瞬間落在安言的手上,眸光亮了亮。難以想象,就是眼前這隻手,這般漂亮細膩的手,竟然能夠拿着鋒利的刀,給人開膛破肚,救人於生死邊緣。看着這雙太過漂亮的手,李夫人看到的不是血腥,而是光芒,充滿聖潔的光芒。
“伯母?”
看到李夫人對着自己的手發呆,安言有些哭笑不得,連忙低聲的喚了一聲。
李夫人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就伸出自己的左手來。
安言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左手,手就輕輕的搭了上去,過了一會,讓李夫人再次伸出右手來,接着又細細的診了一遍。
安言收回手,又細細的問了一些問題,諸如平時睡眠如何,以及是否陰天會頭痛的頻繁等。最後,大致得出結果,應該是神經性頭痛。
“伯母的頭痛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只需要平常休息好,心態調整好,放寬心來,慢慢的就會好轉的。”
聽到安言的話,李夫人面上卻是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
“伯母實話和你說吧,比起頭痛來,更讓伯母難受的就是這個休息了。伯母經常的,那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啊。可以說一個月到頭,就沒有幾天能夠睡好覺的。”
李夫人的話語落下,李玉竹和李玉桐面上一副不太奇怪的表情。
安言輕輕的皺了皺眉頭,想了想說道:“我先開幾幅安神的藥,伯母先吃着看看。是藥三分毒,因此還是以緩慢調養爲好。先吃半個月,要是還不見好轉的話,我再斟酌着開一些其它的藥。”
李夫人聽了也不在意,這個頭痛的問題都多少年了。看過多少大夫,一般也就剛開藥的幾天會有所好轉。久了之後,又變成老樣子了。因此,雖然知道安言的醫術不凡,但是心中還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曾經也有過不少名醫給她看過,她實在是失望太多次了。如今,其實也看淡了,這麼多年,這頭痛都成一種習慣了。此刻,李夫人心中更是安慰自己的想着,要是哪天真的不痛了,估計她還得不習慣。
給李夫人診脈完,場面又變得有幾分尷尬起來了。安言眸光淡淡一轉,在一邊說道:“我這就去給伯母抓藥,讓大公子跟我去拿。回來就可以煎上了,希望能夠幫到伯母。”
李夫人也知道安言這是要藉口離開,眸中的喜愛之情越發濃烈了。這般剔透的人兒,若是她們李家的媳婦,該多好。不過,這個念頭也只能想想了,想想過去就是了。
“真是麻煩你了,別太累着了。得空了,就來府上坐坐,和我這個老婆子聊聊天。”
李夫人面上滿是和藹的笑容,一邊和安言告別,一般叮囑着要經常來府上做客。
安言一一應下,在李夫人殷切以及依依不捨的目光之中,一行三人又離開了李府。
出了李府,李玉竹忙轉身對着安言說道:“今日之事,多謝蘇夫人周全了。”
李玉竹也是一個通透之人,自然知道安言定然是有些知道今天的事情是自己自作主張了。
安言挑了挑眉,促狹笑道:“只是小婦人至今不懂,爲何大公子突然找小婦人前去,似乎還是興之所至?”
李玉竹的心突然就亂了節奏,跳得有些快。他的目光輕輕的閃着,心中那股壓抑的情緒幾乎要噴涌而出。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就想要告訴對面那個女子,說自己只是想要和她對呆在一塊罷了。並沒有任何目的,只是想要和她呆在一塊罷了,僅僅如此而已。
但是,就是這般簡單的理由,他卻是一個字也不能夠提。那般念頭,對於他和對面的女子來說,無疑不是一個噩耗。
那番話語幾欲衝出口舌,最終還是被深深壓下了。他只是笑容和煦,一如初見,謙謙如君子般溫潤玉質,“因爲蘇夫人醫術非凡,誰沒有個病痛的,因此我就想要和蘇夫人經營好關係罷了。今天恰好經過百草堂,突然而萌生的念頭。不知道,蘇夫人如今知道真相,是否會嫌棄玉竹太過勢力了?”
這般說着,李玉竹更是用那一雙溫潤如清玉的眼眸,靜靜的看着安言。端詳着她眼底的神色,似乎她眼中只要露出一絲不喜來,都能夠讓那雙如玉眼眸露出受傷的神情來。
一邊的蘇三簡直看不下去去,這個小白臉,有完沒完。明明是居心不良,偏偏能夠被他搞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來。頓時,蘇三心中危機感大生。看來,這個小白臉道行不淺,他必須要小心。
蘇三的應對策略,一如行軍作戰,速戰速決,將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於是,蘇三又不客氣的站了出來,更是站在了安言的前面,將安言整個纖細的身子遮得完整。
“李公子,我們夫妻不會介意的。但是,我們夫妻過斷時間,是要離開青城去南郡的。到時候,也不知道是否還能夠幫得上李公子的忙。”
蘇三覺得自己的話語意思很直白了,小女人遲早是要離開青城的。到時候你們兩個都見不着面,還如何搞好關係?
李玉竹眸光一澀,心頭微苦,面上神色卻是努力雲淡風輕。
“蘇公子似乎誤會什麼了。”
蘇三簡直想要爆粗口了,誤會?誤會什麼,他說的明明是你個小白臉的心聲。不認清形勢,不趕緊撤退,還在這裡磨磨唧唧的。竟然想要倒打一耙,簡直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