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入口,鎖王關。也許是因爲南大陸遭受亡靈侵襲的緣故,本身人來人往的此處竟然幾乎沒有行人,空蕩蕩的一片。
望着遠處還算有些熟悉的城樓,風韌輕輕一嘆,上次來到這裡還是四年前,那個時候霍曉璇還跟在自己身邊,此處也掌控在神兵閣麾下的古劍城手中。
現在,時過境遷,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傷感的時候,他很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還有多少。抵達的時間已是夜晚,那也就是在說很快這一天又將過去,亞蒂摩爾發動總攻勢的可能期限再少一天。
第二天就要過去了,血族能夠拖延的最多是四天。
回身望了眼一路與自己一起護送着天痕宗近兩百人來到這裡的血族親王塔哲,風韌輕輕點頭道:“多謝了,你們還是趕快回去吧。遲了,也許會引起懷疑。”
“那麼,告辭了。等到到時候在戰場上攜手的一天。”
塔哲也不廢話,一拱手,轉身號令着麾下所有血族戰士一起返程。
而後,風韌又將目光落在了雲傲天身上,笑道:“想必,短時間內亡靈族不會將手探到中域去,你們在那邊還是比較安全的,暫時先休養生息吧。我去打聲招呼,這裡已經算得上我的地盤了。”
“別的不說,只要他們都能夠安全了,我跟你回去。畢竟,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雲傲天回望了一眼天痕宗傷痕累累的一衆弟子與長老,特別是雲青空與雲若水。
“你也彆強撐着了,我知道你的情況也不好,先好好靜養一段時間再說吧。既然把你們送到這裡來,那麼我也是有打算再帶一批人走的。不是看不起天痕宗,湮世閣的力量,遠遠超過你們。”
風韌淡淡一道,隨即一躍縱身飛掠空中,直接來到了鎖王關的城樓上空。上一次,他也是如此強來,完全無視所謂的規定。
“來者何人,速速落下!鎖王關,可不是你能夠放肆的地方!”
頓時,城樓上也是十多道身影一起升空,各自亮出手中兵刃進入警戒狀態,周身不動程度的勁氣悄然波動。
這一刻,風韌也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似乎,雖然鎖王關已經是落入湮世閣的掌控中,可是鎮守這裡的人,似乎……都不認識自己。
無奈搖了搖頭,他輕輕一嘆,仰起頭的剎那,橫臂一揮,長袖翻動中一陣狂風驟然席捲而下,強橫的壓迫力於無形中迅速成型,重重壓在了整座鎖王關上空。
霎時間,升空的十餘道身影瞬間下墜,全部落回到城樓上,雙腳落地之刻渾身不住地顫抖,很是勉強地支撐着,臉色蒼白,幾乎只要再壓上一根稻草,他們就會立刻不堪重負而倒下。
“把你們這裡管事的給我叫來,不然的話,後果自負!”
風韌一喝,緩緩放下了手。那一刻,無形中波動的壓迫勁力也是消散爲虛無。
瞬間,下方城樓上的所有強者都是鬆了口氣,立即有人從另一頭躍下了城樓,慌忙跑向關內去通報。不過看他有些不流暢的步伐,顯然剛纔的壓迫已是令他還有些渾身不暢。
過了好一會兒,只聞見一個充滿着憤怒的聲音從關內爆出:“是什麼人,竟敢在我鎖王關撒野,你可否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
隨着一陣勁風捲過城樓上空,眨眼間十餘道身影懸空聳立其上,個個雙手揹負身後,周身的波動遠勝之前鎮守之人。其中站位在中間最靠前的那人一臉蠻橫姿態,盛氣凌人。
“對,我真想知道,這裡究竟算是誰的地盤。”
風韌一哼,身影瞬間浮現在爲首那人的身前,晃身便是一拳重重擊在對方的小腹上。
嘭!
一聲沉悶聲響驟然驚起,那道之前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的身影瞬間向後墜落在地面上,上百道裂縫印在地板上,觸目驚人。
霎時間,其餘鎮守強者臉色一變,紛紛出手,各式各樣的招數已然將風韌圍困在正中。
而風韌卻是紋絲不動,就那樣站在半空,靜靜看着眼前的十餘人攻來。
“都給老子住手,全部退下!”
幾乎用一時間,下方又是一聲呵斥傳來,被一拳震落在地上的那人已然起身,重新回到了半空,痛得齜牙咧嘴也不顧,只是橫臂一揮,示意其餘強者盡數退下。而後,他來到風韌身前,輕輕躬身笑道:“劍魔大人,哦不,閣主大人,你不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不是什麼?你就這麼期待我死了嗎,天暴?”風韌一哼,拍了拍身前之人的肩膀。
身爲湮世閣三十六天罡近乎末尾的天暴星急忙搖了搖頭,回道:“我哪有那個膽子?只是好久沒看見閣主大人了,還以爲那些風言風語是真的呢。呸呸呸,我都在說什麼,您千萬別在意……”
“懶得和你廢話,趕快開關放行,招待好我的客人。”
隨着風韌一指,天痕宗的衆人也是出現在了鎖王關前的空地上。
“都聽到了沒,還不去迎接我們的客人!”天暴星猛然回首一喝,而後又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風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想必你來到這種地方,是爲了撈些油水吧?不過那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之前的那一拳,也只不過是讓你明白一件事,我可不是冒牌貨。現在,和我說說現在中域的情況。”風韌隨口回道,也是縱身落在了鎖王關的城樓上。
天暴星連忙回道:“沉寂了許久的墓牢終於有動作了,先是以閃電般的速度滅掉了天機谷,並且接管了整個宗門的所有地盤,以及他們剩餘的強者。而後,墓牢再聯合了血海盟,攻勢竟然同時向周邊所有其餘勢力展開,至尊樓、皇宇宗以及我們湮世閣都在其中。倒是冥獄不知什麼情況,一直都沒了音訊。整個中域,已經亂套了。”
“那現在,哪邊佔優?”風韌頓時面色一沉。
“墓牢佔優。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又搞出了一個道級皇階層次的強者,叫什麼冷血妖姬,竟然直接與原本的兩大魂王平起平坐。閣主大人你應該知道,至尊樓和皇宇宗又哪裡對付得了這種層次的強者,光是殺破狼三君就夠他們受得了,真正有可能對付他們的,只有我們湮世閣。可是,關閣主、姜閣主以及暫時接管你權位的無道大人彼此間都有猜疑,未出全力應對,情況很是堪憂。”天暴星搖了搖,很是無奈。
風韌心中暗暗一嘆,本以爲可以從中域抽調些力量去馳援南大陸的,哪裡想到這邊連自己都顧不着了。而且,好像中域也比南大陸安全不了多少。
“算了吧,別的不多說,你照顧好我帶來的客人便是,我恐怕需要些時間才能夠再返回這裡。”
在心裡,其實他又補了一句,如果能夠活着回來的話。
看着風韌凝重的神情,天暴星也顯然意識到些什麼,急忙問道:“閣主大人,南大陸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聽說……”
“沒什麼好聽說的,很多人看來只是傳說的亡靈族確實出現在了南大陸。等把它們收拾完,我再回中域,一舉幹掉墓牢!”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風韌眼中閃過一抹冷厲之色,同時雙手下意識緊緊一握。
“真沒想到,南大陸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想必你現在很需要人手幫忙,正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突然間,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風韌聞聲望去,看到一道從空中悄然落下的白色身影之刻,不由嘴角一挽,露出了一抹驚喜的微笑。
“我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會遇到你。”
白裙飄飄,好似一株出水蓮花般皎潔,纖塵不染。冰藍色的長髮下是一張美不可方物的嬌顏,卻又帶着絲絲冰冷,隨着她的每一步踏出,空氣中的寒意都好像多上一分。
沈月寒。
看到風韌,她也是面露一絲驚喜,周身的冰冷都似乎散去了幾分,嫣然一笑:“爲什麼,我不能出現在這裡?本來我也只是正好對於中域的事情倦了,想回南大陸看看師傅以及原來的那些師姐妹的,哪裡想到這麼湊巧,會遇到你。”
倦了?
對於這個說法,風韌心中猛然一揪,他又哪裡不知道沈月寒之前肯留在湮世閣的原因。然而,唯獨對她,他只能選擇沉默。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卻是早有約定,誰都不去點破。
“那再好不過了,南大陸戰事吃緊,亡靈族可不好對付。”
“只希望,我能夠幫上你的忙。”
彼此間淡淡一笑,風韌與沈月寒一同躍下鎖王關城樓,朝着南面迅速離去。
而看出了端倪的天暴星自然不會也不敢再有阻攔,只顧着去招呼天痕宗的衆人入關。
那一刻,雲傲天與雲青空同時回首一望,父子間又相互望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他們都看出了各自的堅毅與決心。
有些事情,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放手去做。而又有些人,是值得生死與共浴血沙場站到最後一刻的同伴。對於這樣的人,不離不棄,那纔是頂天立地的男兒當做之事。
……
帶着沈月寒,風韌並沒有直接折返回到南大陸的最後那道人類防線,時間剩下的不多了,但是畢竟還有剩餘,他必須利用好。
亡靈族的天命傳說他無法去全信,至於自己能夠擊殺亞蒂摩爾更是沒有什麼把握。四年的時間裡,那個不曾再謀面的強敵究竟已經達到了哪一個層次,無人知曉。
也不知爲何,他有一個淡淡的預感,也正是因爲那個不確定的想法,他回到了天痕宗,回到了那座地下大門的前面。
至於開啓的法決,雲傲天已經告訴了他。
“這是……什麼?”
望着眼前的古樸大門,沈月寒面露疑色。其實,在跟着風韌走下入地道中時,她就已經心生疑惑與好奇,只是路上忍着,沒有發問。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風韌神秘一笑,順手將大門開啓,在寒氣溢出之時,他又沉聲說道:“本身,在這種時候我不敢做出那樣的嘗試的。不過既然你來了,那麼我也可以放手一試。”
雖然依舊不知道風韌在說什麼,但是沈月寒點了點頭,回道:“我明白了。”
彼此間的默契與信任,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