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龍山脈,天穹青龍埋骨洞穴前,強者雲集,風聲鶴唳。
然而,匯聚此處的卻不止一家勢力,彼此間相互劍拔弩張地對峙着,誰也不敢妄自先行出手。
或準確的說,他們似乎沒有足夠的自信出手。
重圍之中,莫過於一道身影青衫仗劍最爲引人注目,孤身一人立於羣雄正中,冰冷的劍刃架在一側倒在地上的另一人側頸上。而在地上,一對便從中斬裂的鎖鏈雙槍寒光黯淡,再無之前的威勢。
墓牢破軍莫鎏宸,敗陣。
而這並不是令在場之人震驚的,最爲令他們心中詫異的是,來人只不過出了一劍而已,兇名赫赫的破軍竟然直接潰敗。
微風拂過,梳理整齊的長髮輕輕飄揚,劍眉一翹,那人哼了一聲:“下一個,還有誰想來試一試?我是來救人的,並不想殺人。”
湮世閣天閒星,護皇一脈巫臨武,一人一劍,威勢勝過千軍萬馬,略帶寒意的劍氣飄蕩在虛空中,無形間灑下了鋒利的壓迫感。在場上百強者,竟無一人還敢妄動。
遠處,宇文坤深深吸了一口氣,扭頭望向一臉倦意的巫顏夕驚道:“不管是什麼時候,看到你哥出手都是內心無法平靜……這纔是真正的強者。”
然而,巫顏夕突然間臉上倦意一掃而空,雙眼微微一眯露出了一抹寒意,輕聲道:“不好,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與此同時,巫臨武也是瞥向了一旁半空,只見墓牢強者排成兩列,一道中等身材並不出衆的人影緩緩踏出,身上的裝束看上去也很是平常普通。不過,他身上的那股氣息卻是無法遮掩,縱橫在天地之間,那股磅礴的壓迫感令四周數位強者甚至都站不穩要從空中墜落。
氣息遠勝殺破狼三君,來自墓牢,那麼答案也只有一個。
除去幾乎沒什麼人見過的冥帝之外,剩下的只有那兩大魂王。
“鬼剎與吞魄,不知你是哪一位?”巫臨武擡劍一指,冰冷的劍氣已是鎖定住了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來人沉聲回道:“在下墓牢冥帝座下鬼剎魂王。竟然能夠叫出我的名號,你很不簡單。這身裝扮,這種凌厲劍意,沒猜錯的話整個中域只有一人。湮世閣,天閒星。我聽說你一向不過問世事,爲何自上次大鬧折劍城後又來我冢龍山脈?”
巫臨武一笑:“我不過問世事,那是因爲那些事情與我無關。而現在,就不一樣了。另外,冢龍山脈什麼時候就成爲你墓牢的了?你問問在場的血海盟、至尊樓、神兵閣以及另外幾股勢力之人,他們可否承認?”
“承認又如何,不承認又如何?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在這裡,誰敢與我墓牢作對,死路一條。”鬼剎魂王口氣很平淡,但卻好似一滴落入一鍋看似平靜油鍋中的清水,瞬間便驚起無數波瀾。
在場之人誰都聽得出來這句話中蘊含的殺意。
墓牢四大護法,已經在中域兇名赫赫,而其上的殺破狼三君更是號稱擁有一手之力覆滅其餘八大勢力的能力。至於更加神秘的魂王,自然更是深不可測。而越是心裡不清楚的恐怖存在,也越能夠激起衆人心中的恐懼感。
瞥了眼上空膽怯潰退的數人,巫臨武只是輕輕一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種實力!好久沒有過值得我全力一戰的對手了,希望你別太不經打。”
鬼剎魂王冷笑道:“很多年沒人敢對我說這話了。就算是你湮世閣的三位副閣主,恐怕也不敢如此大發厥詞。”
話音落時,他右手一晃五指攤開,划動中道道猩紅霧影隨着手指一同在虛空中拖拽出詭異軌跡,而後凝聚的勁力匯入到他掌心之中,而後在半空一震。
霎時間,蒼穹之色都似乎昏暗幾分,虛空顫慄之刻,翻滾的猩紅詭霧瀰漫空中,輕微的吱吱聲響仿若將空間撕裂出無數細小裂縫,捲動的詭異力量匯聚爲無數聳動的骷髏隱藏霧影之中,隱隱呼嘯。凶煞的聲音卻又好像帶着幾絲哀嚎低鳴之音。
九品中等武學,鬼哭印。
見狀,巫臨武不再去理睬被他一劍重創的破軍莫鎏宸,縱身一躍騰在半空,手中長劍一削橫掃在半空。
下一刻,他的動作悄然凝固,保持着那揮劍的姿勢立在半空,望着那涌動的詭異骷髏血霧朝着自己瘋狂逼近。
然而,就在那些詭異波動距離巫臨武還剩最後不足五米之刻,無數聳動的血色骷髏盡數碎裂,而一道驚起在霧影中璀璨閃爍的劍光更是將所有的猩紅一斬爲二,呼嘯的深寒劍意將這一擊的全部勁力徹底泯滅在虛空之中。
“墓牢的鬼剎魂王,就這點實力不成?倒是多少有些令我失望。”巫臨武淡淡一笑,緩緩將橫起的長劍抽回身側。
“不過破去了我試探的一招而已,你也太當回事了吧?不過,能夠一劍便破去我的這一擊,你的實力確實不弱。只可惜,我堂堂鬼剎魂王,又豈會輸給你一個年輕人!”
鬼剎魂王一哼,雙袖無風自鼓,兩道黑霧從中滑出被他一把握在手中,頓時凝聚成一對判官筆。
而後,他回首望向貪狼等人,下令道:“這小子我來拖住,你們快去破開洞穴的封印。在那裡面,可有冥帝大人都感興趣的東西。”
“拖住我,你做得到嗎?”
巫臨武傲然一喝,身形再動。
這一次,換他主動出手,半空中波瀾的劍意並無之前表面上的那股冰冷凌厲,可無形中卻也能夠讓人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從內心中涌動的刺骨深寒。
劍,無需聲勢浩大,最合適的速度加上力度,足以致命。
乒!
兩支判官筆交叉一架,鬼剎魂王看似輕鬆地擋下了這一劍。不過隨着他臉上神色突然一變,手中的判官筆也是瞬間被截斷去筆尖,透過的鋒利劍氣就勢一削。
不過鬼剎魂王反應自然不慢,身形一晃堪堪避開了那一劍,同時往後抽身一退,望着巫臨武追擊而至的一劍,他卻詭異一笑,左袖一顫揚起。
剎那間,一團黑霧從他袖中翻滾涌出,在半空中凝聚爲一個扭曲人形,緊接着背後突起數物一展,凝爲八隻骨刺長翼。那副模樣,赫然便是八翼煞魂再臨。
鏘!
一線劍光閃爍,八翼煞魂破碎爲虛無。然而穿過這道阻攔之後,巫臨武卻是身形一滯,猛然發現自己的四面八方竟然已經被十多道憑空出現的身影所包圍,全部都是八翼煞魂姿態。而在鬼剎魂王的身後,濃郁黑霧翻滾,一隻腐爛狀的漆黑龍骨殘骸緩緩現身。
“來感受一下吧,來自冥界的亡魂之力!”
下方山谷,由於鬼剎魂王的現身,至尊樓與皇宇宗派出的強者開始踟躕,不知該進該退。而早就與墓牢聯手的神兵閣則是合兵一處,所有的強者全部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封印洞穴的石門屏障之上。
一旁,血海盟的衆位強者袖手旁觀。然而之前他們似乎對鬼剎魂王的現身並沒有絲毫震驚,表現出的自如竟如墓牢衆人一致。
“不好,夕兒,似乎你哥哥被拖住了?”宇文坤望向上空,數道劍光縱橫,奈何巫臨武飛躍的身影卻是始終被鬼剎魂王限制在詭異亡魂佈下的陣法之中,無法脫身。
巫顏夕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應道:“想不到,竟然還真有能夠拖住我哥的強敵。此處墓牢剩下的強者中,我不懼朱雀與白虎,但是他們二人聯手也基本能夠限制住我,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實力更強的貪狼。倒是你,實力還不到道級,根本踏足不了現在的戰鬥。”
宇文坤嘆道:“那麼上次你對我和霍雲、李廷申二人所用的提升秘法,能不能故技重施一次?”
“不行,至少現在不可以。否則的話,那將比飲鴆止渴更爲後果嚴重。蟄伏體內深處的禁忌之力,強行的釋放隱患太大。”巫顏夕無奈搖了搖頭。
而也就在此刻,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突然爆裂在前方山谷中,響徹雲霄,也引得一陣大地戰慄,連綿山脈都似乎因此近乎崩裂。
頓時,巫顏夕與宇文坤扭頭一望,面色駭然。
遠處,被封印的洞穴石門竟然已經在衆位墓牢強者聯手之下被強行破開。殘骸之後。通往深處的漆黑通道根本看不清內部的詳情。
“上。”
貪狼一揮手,墓牢強者蜂擁而出,衝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四大護法之一的白虎柯莫見,以及他手下的親衛十餘名強者。
不過就在他們沒入到洞穴通道中的一瞬間,遠處的貪狼文昭臉色大變,急忙喝道:“快退回來!”
只可惜,已經晚了。
嗤!嗤!嗤!嗤!
幾道深寒劍光划動在漆黑中,好似隕落的流星靠着最後的璀璨悽美打破了夜空的昏暗,然而也是帶來的致命的冰冷。
鮮血飛濺,殘肢倒地,十餘名白虎親衛眨眼間死無全屍。
不僅是他們,就連白虎柯莫見自己也是連退數步,巨劍一插拄在大地之上,面露痛苦之色。在他胸膛上,三道劍痕裂開,鮮血瘋狂溢出。
然而,出劍之人似乎根本不準備給他喘息的機會,隨着輕微的破空呼嘯聲傳來,五點寒芒掠空而至。
乒乒乒!
咆哮中巨劍一揮,柯莫見一記揮斬將其中三支突刺擋下,卻是落空了最後兩點寒芒刻意的一緩。
下一瞬間,寒芒繼續突刺,只見兩根鎖鏈刺刃一左一右紮在了柯莫見的雙肩胛骨之中,就勢一扯,他壯碩的軀體頓時被拖拽向洞穴之中。
“給我破!”
一聲長嘯從空中降下,一同落下的還有文昭迅疾的劍影寒光。
然而,另一道從洞穴昏暗飛掠而出的劍光也是同樣不慢,頃刻間便是抵住在了文昭劍下就勢一架。同一時間,終於現身的那道纖瘦身影一襲紫紅色大氅獵獵飄舞在半空,從中探出的一隻雪白小手赫然印在了柯莫見被拖拽過來的軀體胸膛之上。
嘭!
咔嚓!
胸骨碎裂聲清晰可辨,瞬間柯莫見已是一臉蒼白,向後仰面一倒重重砸在大地上,氣息潰退,生命的波動悄然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