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還是心虛

江堤的工作不能夠再拖下去了,楊秀峰得知王曉治將江堤的界線劃定,也就不會爲今後開發留下什麼紛爭。這樣的準備是必須的,要不然有可能出現開發出來後,卻要與周邊的人正地盤,開發區就會付出不小的代價,經營也會受阻。

要見徐燕萍,楊秀峰心裡說什麼都有些膽怯。和她之間,本來已經走到哪一種地步,卻突然又嘎然而止。而他作爲一個男人,先就沒有勇氣主動去見徐燕萍,徵詢她的最終意思,拖了這麼久都不去見面。在‘女’人心裡會有什麼樣的印象,她又會發生什麼樣的心態變化,都是能夠想象得到的。

最初幾天楊秀峰一直在等徐燕萍給他電話或什麼明示,畢竟她是那樣的地位,自己要聽她的安排纔是。幾天之後,纔將這種思路反省過來,在情感問題上,應該是男人主動纔對。但拖過幾天了,要楊秀峰再去找她,心裡就有種不是滋味的感覺,‘激’不起那種勇氣來做這樣的事。時間拖的越久,心裡也就更多的各種猜疑和心忌,爲自己找着各種的理由。

而如今,要爲工作上的事實在無法繞過時,楊秀峰也是那種做事算乾脆而有主見的人。與徐燕萍之間的事,終究要有一個結果,結果是什麼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情感之外,還要將自己安穩地保全下來。遇到這樣的事情,楊秀峰總是會將自己的安全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上來對待,和徐燕萍之間的情感雖說也非常珍惜,卻還‘弄’不清她對自己到底存着什麼樣的心思。

就算心裡再‘亂’,要決斷的時候楊秀峰不會拖着不去面對。將彙報的思路冷靜想好後,見到徐燕萍能不能處理好兩人之間的事,甚至要不要提到兩人之間的情感問題,都還有待於見到徐燕萍之後再決定。

給陳靜打電話說到要見市長,彙報開發區的工作,陳靜意外地沒有爲難他。楊秀峰不會將陳靜的態度和徐燕萍直接聯繫起來。陳靜之所以這樣,最大的可能只是他有近二十天沒有給市裡彙報工作了,開發區不與市長彙報工作就是不正常的是,陳靜自然不會讓楊秀峰那種彙報工作的熱情太受打擊。

陳靜安排好時間,要楊秀峰到市政大樓去。楊秀峰見時間安排的還好,也不會讓彙報工作的時間倉促,將自己的工作思路再整理一次。留下十來分鐘,以防有什麼事,纔有足夠的時間來處理問題。徐燕萍對工作熱情,思路清晰,斷決乾脆,對下面的人處理工作時,也就喜歡幹練成熟。

走進市政大樓,想着要見到徐燕萍,不知道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楊秀峰也禁不住心裡‘亂’糟糟地。進了電梯,看着電梯裡貼着的幹部對市民的承諾書,不禁苦笑着。每一條承諾,在那裡都能夠說得過去,但每一條卻都是很空‘洞’地,做出這樣承諾書的撰寫者,真是有些歪才的。看着有煌煌之言,仔細了後卻沒有一條能夠讓人給捉住什麼把柄,了不得啊。

心思給這樣一岔,也就穩定不少。出了電梯後沒有時間多想,也就到市長辦公室外,敲‘門’後陳靜開幕,雖說沒有什麼好臉‘色’,冷冰冰地還是對楊秀峰點了點頭。轉身去請示徐燕萍,回來後也用手勢表示了下。楊秀峰心裡也就好受了些,陳靜有什麼用的態度,很大程度上能夠折‘射’出徐燕萍的態度和情緒的。

跟在陳靜身後走進令他心裡發虛的辦公室,楊秀峰見徐燕萍問問地坐在自己辦公桌後,連投都沒有擡起來,就像他和陳靜兩人根本就沒有進來似的。楊秀峰見市長這樣子,也就不去主動驚擾領導工作,這也是做下屬的人應該有的素質。陳靜自然不會再幫他說什麼,看着楊秀峰示意他做到沙發去,想了想纔給楊秀峰倒一杯水。這是陳靜極少這樣做的,或許是見徐燕萍不理會楊秀峰到來,陳靜才覺得還是不要讓他太過受到冷落吧。

放好水杯後,陳靜也就出去,將辦公室‘門’關住,裡面的氣氛一下子就有些緊張起來。楊秀峰擡頭看着辦公桌後的徐燕萍,見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也不知道她是真在工作,還是故意要冷落自己。不過,回想起來,就算她故意冷落自己那也是應該的,走進市政大樓之前就能夠意識到這樣的情況來。但真要面對徐燕萍,還是讓他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靜等是很被動,而給自己彙報工作的時間並不多,但楊秀峰還是覺得自己先靜等一等。她那光潔的臉,此時顯得‘精’神極爲專注,因爲這專注讓人在心裡覺得要多加珍惜愛憐。她應該是在爲什麼工作上的事而專注的吧,楊秀峰在心裡想。卻又知道這樣想是有些自欺,與徐燕萍之間的一些細節又回想出來。此時,就有些後悔,當天她突然離開,就該發個短信什麼的,關心一下她,就算不能夠給她分擔什麼,在心裡上和情感上都會讓她更好接受的吧,也不至於‘弄’成目前這樣子。

五分鐘過去,徐燕萍還沒有一點從她工作上分神出來的意思。楊秀峰覺得自己該主動了,打攪領導的工作固然不對,但兩人之間的關係不能夠從這種情況來論的。喝一口水,楊秀峰站起來,將王曉治所‘弄’好的開發區與周邊關於江堤界線的文件複印件拿出來,走到徐燕萍辦公桌前,放到她的辦公桌上。

楊秀峰沒有說話,自然不想就這樣驚擾了她,但也要看看她的反應。此時,見到徐燕萍微不可察地動了下,手放在複印件上,往前稍微推了推,說,“對不起。”

徐燕萍卻沒有擡頭,也沒有其他的迴應。楊秀峰站在辦公桌前,不打算就這樣放棄,過一會兒,又說,“對不起,是我不對。”

這一次的聲音要稍大了些,徐燕萍不可能沒有聽到。果然,她將頭擡起來,看着楊秀峰又像是看穿過他而看在後面的牆上。眼裡顯得有些無物,臉上也沒有因爲楊秀峰的道歉而有所‘波’動。在辦公室裡,她是不會讓自己的情感有什麼‘波’動的,工作就是她的全部了。

看他一眼,隨即看着桌上的複印件,只看一眼也就知道里面的東西,徐燕萍將複印件收起來,放進文件夾裡。纔再次看向楊秀峰,沒有說話而是在等他進行工作彙報。楊秀峰能夠體會到她的意思,心裡有些不甘,但也不好在辦公室裡多說什麼,想想,還是先進行工作上的彙報。

“……我們的準備已經充分,從時間上看這工作也緊迫了,眼下必須抓緊做兩件事,一是市長您之前就說過,要到省裡請園林建設方面的專家來給我們進行規劃,規劃出來後,開發區對外進行招標纔有依據。第二是對江堤開發出來的招標工作,要先將一些準備工作先做起來了。時間上看,江堤基礎加固的工作,要在枯水期做,但也不能放到太冷的天氣,也就顯得重要工作上的緊迫。省裡的專家,還要請市長您出面幫聯繫,開發區主動找上‘門’去,就算不會給人趕出來,也只怕請不動他們……”

徐燕萍在工作摘錄本上記了些,楊秀峰就站在她對面,但卻不敢多看,從手勢走行上看,所記錄的確實是關於工作上的事。說完工作後,楊秀峰覺得自己的心態上也就穩定不少,直直地看着她。徐燕萍也就感覺到了,擡頭來看,卻不與楊秀峰對視,說,“省裡的專家,上次我到省裡時已經找過,我給你們一張名片,開發區去辦理這工作吧。”說着在辦公桌裡翻找,此時,兩人就像之前都不曾發生什麼事似的。

很快徐燕萍就找到那張名片,放到辦公桌上,而不是直接遞給楊秀峰。楊秀峰不知道她是在故意迴避兩人之間的繼續接觸,還是工作上的一些習慣使然。沒有多少時間讓他好好來想的,會將那張名片從辦公桌上拿起來看,也不會就去記上面的什麼信息。覺得自己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不知道適不適宜。看着名片,從名片上將大部分的視線都投放在徐燕萍的臉上,要從她的表情找到更有價值的信息來,卻不得而知。她一直就沒有什麼變化,好在也不是對楊秀峰用那種對待其他人的、職業化的笑容,讓他心裡的距離感不是太遠。

“市長。”楊秀峰說,“……見省裡專家,心裡發虛啊……能不能請您一起去……”自然不會有多少指望,甚至都不指望徐燕萍會開口和他說話,但這樣的努力還是要做的,自己多做一些努力,她哪會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時間上安排不過來,專家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拒人千里。”徐燕萍說算是對楊秀峰的一種迴應吧,說着將另一份文件拿過來準備辦公了。

“那請您到開發區給我們指導工作呢……”楊秀峰不死心,要做一把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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