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凡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對面打電話卻突然掛斷了。
王曉錢得意的神色還沒有完全放開，尷尬的表情就直接僵在臉上了。
急忙伸手將電話拿起來，重新撥打了這個電話過去，一開始電話還能打通，只是沒有人接聽，很快對方的電話關機了。
“我不知道你找的人是誰，但你找的這個人，似乎不怎麼好用啊！”丁凡在嘴裡塞了一塊口香糖，隨意的嚼了兩下說道：“還有沒有別人了，要不你換換，我等你？”
“實在沒人找話，那我也打一個電話，我找的人你肯定認！”
“塗大峰你認識吧，要不我找他聊聊。”
“我對你們浙西醫院也沒有太多的瞭解，不知道你們採購部的人爲什麼要晚上找這些供貨商閒聊些什麼，不過這也不歸我管，塗大峰應該會清楚一點。”
這個塗大峰就是浙西醫院的最大股東，全國幾家醫院都是他公司旗下的。
彭城這邊的醫院，在塗大峰的手上算不上是多大的生意，這些年也沒有怎麼管過，一般也就是交給了王院長來打理。
王曉錢也就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他老爸還挺畏懼這個人，這要是被塗大峰知道了他在採購部，還跟供貨的醫藥代表有聯繫，保不齊就因爲這件事，他和他老子最後都要從醫院滾蛋了。
所以丁凡這一拿出電話來，他馬上就慫了。
王曉錢也不傻，他看的出來自己所謂背後靠山，在丁凡的面前根本就靠不住，一句話都嚇得關機了，這種人能靠得住了？
反倒是丁凡明顯是來之前就做了調查的，這是抓住自己的命門了，這個電話千萬不能打出去，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至少這個險他冒不起。
“別別別，這位兄弟，剛剛都是一點誤會，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王曉錢一把拉住了丁凡的手，生怕他的電話會打出去，語氣態度變化之快，簡直叫人都不敢相信，這還是之前的那個人嗎？
“不打也行，畢竟這是別人的事情，我也沒有那個空閒的時間管！”丁凡抽出自己的手，拿起餐巾紙擦了一下手，放下了手機說道：“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辦，我不耽擱你的事情，你也不要耽擱我的時間！”
丁凡這一說，王曉錢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對四個供貨商揮了揮手，叫他們先出去。
很明顯剛剛丁凡就已經說過了，有事情想要問問自己。
而這件事顯然也不方便有太多人聽，關鍵是他也想有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在丁凡的面前卑躬屈膝的樣子，傳出去他的臉上也不好看。
四人出去之後，王曉錢馬上就叫了服務員，叫他們將桌上的菜都撤了，換一桌過來，還要了好酒，做了一番安排之後，卻並沒有在丁凡的臉上看到一點滿意的表情。
“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這些東西你自己慢慢吃吧！”丁凡拿出本子，擺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問道：“你認識吉明嗎？”
“吉明？”王曉錢遲疑了一下，翻了一下眼睛搖頭說道：“不知道，幹嘛的？”
丁凡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說話最好想清楚在說，我要是什麼都不知道，也就不會過來找你了，假證詞可是違法的，這是命案不是鬧着玩的！”
丁凡合上筆往桌上一丟，靠在椅子上對王曉錢說道：“你是見過市面的人，很多事情不用我多說，其實你也應該明白，聰明人就應該做點聰明事，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後悔藥吃。”
“還是剛剛的問題，你在好好想想，想清楚在說！”
王曉錢晃悠到一邊，伸手拿起自己的香菸，一臉討好的送到丁凡的面前。
別說是丁凡現在已經在戒菸了，就是不戒菸，也不會收他的香菸。
自討了沒趣的王曉錢只好自己叼上了一根香菸，坐在一邊抽着，半響之後纔開口說道：“確實認識這麼一個人，但也不熟。”
“我們醫院有個護士，名字叫愛麗，長得挺好的，就是眼睛不好，看上了這麼一個貨！”
“領導，他是不是犯事了，這跟我可沒有關係，我跟他連認識都算不上，他還打了我那！”
他捱打的事情，丁凡之前就聽愛麗說過了。
相比之下，愛麗的話明顯要更有真實性。
“我知道他打過你的事情，我還知道你當時說過，要找人收拾他，有這件事吧？”丁凡面無表情的說道：“說來也巧了，你說完這話之後，他還真的被人修理了！”
“你不要跟我說，這件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王曉錢一聽，這件事丁凡都已經知道了，看來他對於這件事真的瞭解的不少，眼睛一轉急忙說道：“這話可不能這麼說，領導你也知道，我是知識分子，有家教的人，我能做這種事情嗎？”
“我是之前喜歡愛麗，跟那個小子也沒有什麼仇怨，當時只是喝多了酒，跟愛麗表白了，誰知道他就好像瘋狗一樣衝上來打了我！”
“我當時也是喝多了，有點氣不過，當着不少人的面就放了句狠話，其實也沒有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不能就因爲我當時說了這句話，他出了事情就怪在我頭上對不對？”
這話其實有點道理，畢竟一個人說話，也要分時候，分場合，當時那種狀態之下，他留下一句狠話，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但事後酒醒了，王曉錢都未必能想起之前的事情來。
再說了，丁凡雖然沒有見過吉明，但是從他跟愛麗兩人之間的照片上來看，這小子是個魁梧的壯小夥。
而王曉錢這個身材就不說了，一看就是酒色掏空的身子，別說是他了，就是十個他也未必是對手。
不過丁凡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太相信他說的話，總是覺得這個人謊話連篇，沒有幾句能相信的話。
“我說過了，有些事情你想清楚在說！”丁凡琢磨了一下，伸手摸向了一邊的手機，嘴裡淡淡的說道：“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麼多機會的，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找人問問就知道，今天你不說，明天我自己可以差，到時候證明了你的口供有問題，我馬上叫人凍結你的賬戶，然後全城搜捕。”
“可能我會花很多的時間去找你，但是找到你之後，我相信你會哭的很有節奏感。”
“你們彭城幫人幹這種髒事的人，是不是叫大嘴呀？”
“要不今天咱們就這樣，我明天找大嘴問問，看看你是不是一個能說實話的人？”
丁凡的接連懷疑之下，讓王曉錢終於認清現實了。
也知道自己在怎麼躲避，最終還是少不了要被人查到，那件事畢竟他做的也不算很隱蔽。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丁凡之前已經找過大嘴了，但他能提到這個大嘴，八成這件事距離露餡也不會太遠了。
“行行行，我認了，找人打他的事情，確實是我花錢找人辦的！”王曉錢在這一刻，終於低下了頭，也算會認命了。
“他把我打得一個多星期沒上班，牙都給我打掉了，我能不生氣嗎？”
“我就找了大嘴哥，叫他安排點人，收拾他一下，也沒有打得很重，也就是跟我差不多，也算是扯平了吧！”
丁凡伸手在本子上面寫了幾個字，隨後冰冷的問道：“時間，什麼時候動的手，什麼時候離開的？”
王曉錢伸手在頭上抓了兩下，盡力的回憶了一下，有點爲難的說道：“好像是十幾個號的樣子，上個月的事情了，我都有點記不清了，晚上動的手，沒打幾下，那小子壯的跟小牛犢子似的，三五個人不是對手，直接就叫他跑了。”
“不是，當初他把我打成那樣都沒有人管，他還有臉報警去了，是不是想要賠償啊？”
“要多少錢就直接開口，犯得着這麼麻煩嗎？”
鬧了半天，他還以爲只是一點打架的小事，可丁凡聽了他這話，當時就氣的差點掀桌子，大手一拍說道：“他死了，就歸我管，你死了嗎？”
“我告訴你，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他動手是他犯法，你沒有權利自己執行懲罰，更加不應該叫人在打他一頓，這種事情沒有扯平的一說！”
“另外我也不是因爲他被打找上你的，我是從屍體身上發現了被打上的痕跡，所以才找上你的！”
“他現在死了，你身上的嫌疑最大，因爲他跟別人沒有過節，你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
王曉錢做夢都沒有想到，吉明已經死了，聽到這個消息，雙眼呆滯的愣住了，兩腿一軟還想坐下。
結果一不小心反倒是坐到了地上，慌亂的想要爬起來，卻怎麼都做不到。
這個王曉錢不是什麼好東西，欺負人的事情他沒少幹，但是殺人他還真沒有這個膽子。
一聽說吉明已經死了，他現在看上起比愛麗還要傷心，臉上的汗水不斷的滑下來，慘白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警官，領導，你要救救我，我真的沒有殺他！”王曉錢跪在丁凡的面前，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就好像現在抱着他的親爹一樣，哭的那叫一個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丁凡用力的抽出自己的腿，伸手將王曉錢提起來，按在椅子上面說道：“我只是說你有嫌疑，又沒有說一定是你，你用不着這麼擔心。”
“其實我也不相信是你殺了吉明，因爲你腰不好，扛不動他的身體，這件事你做不來！”
“正是因爲我相信你，所以我纔在這裡跟你談，不然你現在應該在審訊室裡跟我見面。”
“你應該明白，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你最好提供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線索，案子破了，你也就清白了對不對？”
丁凡這會兒說話，絲毫不像剛剛的冷漠無情，聽上去十分和藹，感動的王曉錢痛哭流涕不斷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