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得坤縣,便日夜兼程,只求早離是非之地。
那二寶乃前世捕頭,頗知官府行事流程,於是設計了一套奇怪的路線,避開了幾乎所有的關卡盤查。
這些日子以來,這些人先往南走,故意留下些信息之後。便棄大路,走荒野,爬山不順道,趟水不過橋……一路上彎彎繞繞,走了好大圈子這才折返向北。
黃老大跟二寶素來不睦,見他這些天繞來繞去,心中老大的不願。這天突發牢騷說:“咱們這幫折騰,瞎費功夫,還不如快馬加鞭,早離是非之地爲好。”
二寶聽了“噗”一聲,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們做了這等大事,就算跑得快又能如何?再說,就算是官府不知道咱們,那‘三碗酒’卻是清楚的很。只怕早就在歸途中埋伏好等咱們了。”
黃老大一聽生氣:“就算能躲過這幫埋伏,但做了這塌天的大事兒,你又能躲過多久。”
二寶笑道:“此事雖大,說起來卻只不過是一個強盜劫了採花大盜而已,並無權利之爭。若是太平時節,只怕咱們很難洗得乾淨,但這個地方是楚王的地界,而楚王早有謀反之意。此事若是鬧大,引得刑部直接介入,便有可能會查出楚王私下擁兵的證據,導致節外生枝。故而這楚王是絕不會將此事上報的……因此我等只須逃出楚地,便可高枕無憂了。”
唐公子一聽,頓時心中一寬。
那日她一人殺的興起,事後想起也是頗有些後怕。殺人救人倒也罷了,但把事情弄這麼大,只怕會連累常家和紫雲。
現在二寶這麼一說,頓時一塊石頭落了地。
黃老大還在囉嗦:“我們這邊繞來繞去,只怕那畫影圖形早已四處散佈,就等咱們自投羅網
了。”
灰衣人這邊插話說:“其實倒不用擔心,這次劫法場。咱們三人根本沒露面。唐公子滿臉是血,自是無人認得出來。就算是,有誰信一女子能做出這種事兒。”
灰衣人說這話時面不改色。黃老大、二寶聽着卻心裡慚愧,心說“有誰信這女子如此勇猛,一幫大老爺們卻在一邊商量後事。”
這時,二寶突然問道:“唐公子,你怎知燒餅哥上了刑場?”
唐公子:“你們不是要找那賣燒餅的嗎?我看到路上有說有賣燒餅的要開刀問斬,自然就去了。”
二寶一驚:“可這世上賣燒餅的多了,你怎知問斬的就是咱們要找的那一個呢?而且過了這麼些日子,萬一這賣燒餅的改了行,或是搬了家也未可知啊。”
唐公子說:“這人都要開刀了,哪裡能讓你想得許多?自然是先把人救下來再說,萬一救錯了,殺了便是,不就一了百了。”
一羣人聽了嚇了一身冷汗,得虧救的正巧是他們要找的人。否則沒來沒由惹上這天大的事情,不知該如何收場。
黃老大嘆道:“縱然是救燒餅哥,但也該小心行事。你這一回殺了至少有十多個官兵。雖然說是爲了救人,畢竟還是殺伐太重。”
沒想到唐公子卻不以爲然:
“我知道那法場,我也知道那法場上的是死刑犯。但我知道那人是無辜的,不單我知道,整個坤縣的百姓都知道那賣燒餅的兄弟是無辜的。他們不希望他死。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動手。一個無辜的人就會死在刑場上。
“而那些官兵,他們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所要殺死的那個百姓是一個無辜的人。他們也許不得不殺死那個賣燒餅的人,但至少
他們可以不來阻攔我……但是爲了每月的晌銀,他們必須殺死一個無辜的人,而且還想殺死一個不想看無辜者流血的人。
“……爲了殺死一個無辜的人而去努力的人,能稱爲無辜者嗎?
“我不知道我殺了什麼無辜的人,我只知道我不想讓一個無辜的人死在刑場上,而且我不想讓別人取走的我性命,我只知道我不想用我的血,或是用無辜者的血去維護一個罪惡的漢律。”
唐公子說完這話,便不想說話。拍馬離去。
黃老大看着她的背景,忽然道:“我喜歡他。”
二寶心中雖怨唐公子做事魯莽,卻也不得不佩服這人心胸坦蕩,做事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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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羣人騎馬離去,當天晚上,便找了一個荒涼的破廟安歇。
坐下後,黃老大想起一要緊之事,便跟灰衣人說:“咱們救這賣燒餅的,是爲了尋那前世的線索,要不你先把他的前世喚醒,咱們先把這事兒弄清楚?免得夜長夢多。”
二寶雖然也想這事兒,但卻不方便開口。
只因這幫人把燒餅哥從刑場上救下,就是爲了問那兩千年前的事兒。此事問清,這賣燒餅的兄弟的價值便大打折扣。
那帥哥若是聰明,只怕未必肯說實話。
沒想到燒餅哥聽黃老大說這話,卻插嘴道:“不用灰衣人動手。”
衆人便齊齊把頭轉向他。
燒餅哥說:“我也收到常員外的消息,那富商的目的是要探尋幾千年前那怪事的原由。此事對於你們來說,自然是懸案一件。但對本人來說,其實並沒什麼可說的。”
說到這裡,這帥哥長嘆一聲:“因爲我就是偷走混元石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