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踩在滿地狼藉上,倏地,
腳下一片細碎的聲響讓向知草的視線往地上看了一下。
下一秒,向知草眼前一亮,不知哪裡來的勇氣,
迅速撿起地上一片鋒利的白色陶瓷片,
尖銳的白色鋒芒閃爍着森冷。
“王妃,您冷靜一點!”
若換做別人,老管家早就已經下令,讓所有的隨從上前,將膽大包天的人丟入監獄。
然而,現在這個人是王妃,
而且他們的大公卻不讓他們靠近。
向知草沒有注意到這一情況,她也不想,此刻的她被恨意衝昏了頭腦,
只要想到那張剛毅的俊臉從此在世上消失,她的心很痛,
痛得讓她呼吸不過來。
所以,她也要面前的中年男人感受一下這種痛苦!
她要他爲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盯着那張與平日判若兩人的小臉,摩納戈大公臉色依舊難看,只是一國之主爲一國之主,
自然有他的氣場在。
摩納戈大公完全沒有半點的怯意,相反,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氣勢洶洶的向知草身上。
“大公!”
大廳的氣氛一片凝滯,在恨意滿滿的向知草踩着碎片一步步走向摩納戈大公的時候,
老管家一顆心提起,忍不住喚了一聲。
然而,中年男人並沒有迴應,而是淡淡地盯着走到面前的女人,
落在向知草那捏着鋒利碎片、已經有血絲流下的那隻手上。
咬緊牙關的向知草站定在中年男人面前,擡頭將白色陶瓷碎片往中年男人的脖子抵去。
“王妃,住手!”
“大公!”
“大公!”
大廳站着的幾個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不約而同地喚出口。
向知草畢竟沒有做過這種事情,連殺雞殺鴨也沒做過,更不用說現在是殺一個人。
儘管怒意衝上頭頂,可是在下手的時候,雙手還是忍不住顫抖。
可是想到那張剛毅的俊臉,腦海裡重疊着陸陽天和中年女僕的話語,
向知草便不由咬緊牙,緊緊地握住手上的陶瓷片,
然而,這一握緊,手上的鮮血淌得更多了。
許是就是看中這一點,中年男人臉色平靜,
目光也是淡淡地看向向知草,
“也好,我也想念景田了。”
中年男人閉上眼睛,平靜的臉上一副視死如歸。
向知草鋒利的陶瓷片抵住中年男人的脖頸,許是陶瓷片太鋒利,
不僅是向知草的掌心流血,中年男人的脖間也出現了血痕。
盯着這一幕的所有人心都提了起來,只要他們的王妃用力一滑,
他們的大公極有可能就……
聽到景田兩個字,向知草流血的手不禁輕輕顫了起來,
那張明亮如天上星辰的眸子瞬間又浮現在眼前,
向知草淚水一瞬滑落。
特別是視線移到中年男人的脖間時,向知草掌心的血滲了出來,
紅色的鮮血一瞬間勾起了向知草的回憶。
那個男人躺在血泊中,俊臉上還沾滿鮮血的一幕讓向知草猛地回過神來,
而血泊中的那張臉很是痛苦卻依舊努力地對她笑,
甚至更加努力地擡手,
想要再摸一遍她的臉頰,可是卻沒有半點力氣。
“景田!”
向知草腦海裡浮現醫院裡躺着的那張臉,那個在死的時候仍舊希望能夠給她幸福的男人,
倏地,手心一鬆,鋒利的陶瓷碎片“哐當”一聲掉落地上。
聽到陶瓷碎片掉地聲響,坐在輪椅上一臉平靜的男人這才睜開眼睛,
銳利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向知草。
想到景田,向知草心裡更加難受,踉蹌着往後退了一步。
然而,下意識地擡頭,對上中年男人那一雙盯着她的眸子時,向知草心底的恨意依舊不散,
只是雙眼蒙上了一層溼潤,讓她無法看清男人的神情。
“你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中年男人淡淡地勾起脣角,剛纔他是在賭,賭他兒子在這個女人心中的分量!
他故意喊“景田”而不喊“安特洛”,就是想賭一把。
結果表明,他贏了!
聽到中年男人帶着笑意的戲虐聲音,向知草心裡一陣痛苦,
剋制住喉嚨間的哽咽,向知草不甘地擡手,用手肘抹去臉上的淚花,
掌心的鮮血也跟着蹭到了臉上。
可是,她不甘心!
在視線再次清晰之後,向知草瞪視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怒聲道,
“要是確定姜磊死了,我一定會讓你陪葬!
你不用再想用景田的命來告誡我,我會用我的命還景田!
而你也要一命還一命!”
向知草話音一落,中年男人眉頭皺起,
他知道這女人的言外之意是同歸於盡。
若是說剛纔所有的人鬆了一口氣,而現在大廳裡的人現在則是又提起了一顆心。
這樣的王妃,估計沒有人知道!
“王妃!”
此刻,找尋向知草半天,試着來大殿尋找的中年女僕走到門口,
見到大廳狼藉一片,向知草臉上手上是血後,中年女僕喚了一聲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聽到聲音,輪椅上的中年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門口站着的中年女僕,
下了吩咐,
“帶王妃回去包紮手。”
聽到摩納戈大公的話音,中年女僕這才眨了眨眼,
立刻走進大殿裡,低着頭走到向知草面前,
而這一路,中年女僕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看着滿地的狼藉,像是經過一場騷亂一般,
可誰會知道,這一切是摩納戈這柔柔弱弱的王妃做的!
“王妃,我們回去吧。”
中年女僕看了一眼雙眼瞪着摩納戈大公的向知草,心裡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輕柔地出聲之後,迅速地伸出手,扶着向知草的胳膊。
“記住我今天的話,你會有報應。”
向知草甩下這一句話後,這才順從地讓中年女僕扶着她離去。
一直到向知草的身影走遠後,中年男人這才皺起眉頭,
他兒子看中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中年男人脣邊不由浮起一抹嘲笑,報應?
很久之前他已經有了報應,他還怕什麼報應?
……
一直到回到王妃大殿之後,向知草神情依舊有些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