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邊退場的喬麥實在忍不住笑場了,嘀咕了一句,
“姑奶奶,您輕點!”
因爲隨着他家少奶奶時不時地拍打,他明顯看到病牀上的男人劍眉輕蹙,卻又抿着脣的模樣。
哭得滿臉淚痕的向知草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
聽到喬麥的話音裡還帶着笑意,扭過頭去衝一旁站在的喬麥癟着嘴不甘道,
“都已經死了!我還輕什麼輕!”
終於將“死”字吼出口,一瞬間,向知草心底的悲痛更是排山倒海而來,
將她淹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的同時聲音更加嘶啞地拉扯,
“……我討厭你……”
向知草下意識停住了手上的捶打,直接趴倒在病牀上低低嚎哭。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過於強烈,
朦朦朧朧中一雙涼涼的手揉了兩下她的頭髮。
淚眼迷濛的向知草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擡起頭,
而這一擡頭,卻讓她完全閉不上嘴巴,
瞪大的眼睛除了訝異還是訝異。
“難道是出現了幻覺?”
向知草一時連哭泣也忘了,只是愣愣地看着頭頂上方的那種俊臉,
在明亮的光暈下,五官蒙上一層茸茸的金色,
那雙深邃的冷眸像光線那般柔和。
下一秒,向知草想也不想,立刻死死地拽住了輕撫在她腦袋上方的大手,
迅速脫口而出,
“你不可以走,要去天堂也要帶我一起去,我不讓你走!不讓你走!”
這是向知草這一刻的真實想法!
然而,天堂上會有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喬麥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經捧腹笑得山河變色。
被向知草緊緊拽住手的男人也脣角抽了抽,凌厲的目光掃向了一旁的喬麥。
下一秒,整個房間立刻恢復了安靜,
只是一旁的喬麥憋笑憋得有內傷的趨勢。
“還會瞪人?不是隻有我能看到嗎?”
向知草不自覺將心裡的疑惑說出了口,像電視劇裡演的,
不是隻有最親密的人才能看到所愛的人,難道喬麥也看得到。
在喬麥消停一些後,倨傲的男人轉頭看向面前的素淨小臉,一雙瞪大的澄澈眸子閃着光亮,
臉上的晶瑩淚跡還沒有幹,呆萌乖巧。
不由地,姜磊脣角勾笑,用力地彈了一下小妻子的光潔額頭。
“嘖……”
隱約的疼痛清晰地通過神經傳遞過來,向知草擡手,
摸着自己的額頭怔愣地張了張口。
“少奶奶,噗……”
看到他家少奶奶還沒反應過來,這反射弧長地讓喬麥再次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
幾分鐘前,他倉皇跑進病房,見到他家少爺好端端的躺着的時候,
有些不理解爲什麼外面站着的醫生要一副“節哀順變”的表情。
直到看到他的少爺破天荒地對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緊接着讓他裝哭。
剛纔他一度懷疑,這躺着病牀上的他家少爺,傷的不是腹部而是腦袋,
他家少爺怎麼會做這種苦笑不得的事?
但是他還照做了,並且替他少爺蒙上白布,像模像樣地哭了起來。
不過,在看到他家少奶奶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時,
他於心不忍,但是很快就被他家少爺爲了不露餡而憋屈着的演技給逗笑了。
不時地,他家少爺輕睜開眼睛,他便朝他家少爺擠擠眼,
好在他家少奶奶沒有見到。
看他家少奶奶剛纔那一下一下拍打在他家少爺身上,他忍不住在心裡調侃他家少爺就是作死!
好心地勸了他家少奶奶一句,他家少奶奶倔昂腦袋,
挺着脖子揚起梨花帶雨的小臉分外生氣地吼他,
“都已經死了!我還輕什麼輕!”
一時語塞,他便閉起嘴巴當一個VIP觀衆。
“我沒死。”
就在這時,暗暗帶笑的他家少爺平靜無波瀾的一句話石破天驚,他家少奶奶瞬間石化,嘴巴張得可以塞得下好幾個雞蛋。
向知草的確是愣住了,眸子裡閃現一瞬的驚喜萬分之後是滿滿疑惑。
他沒死?他沒死爲什麼剛纔醫生是死人了的表情,
他沒死爲什麼腦袋上要蒙上白布,他沒死爲什麼之前喬麥要嚎哭?
可是,她腦袋上的疼又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向知草低下頭,眼神迷茫地飄了幾下,
最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掐了一下面前的胳膊。
“啊……”
沒有想到眸子裡有些輕微怒意的小妻子會使勁力氣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實在是因爲太過於猝不及防,臉色倨傲的男人咧開嘴嗷嗷悶叫了一聲。
一旁的喬麥看得目瞪口呆,他家少爺怎麼是這個形象?
他家少爺那冷酷倨傲淡漠到沒有形容詞可以形容的高大形象哪去了?
聽到清冷短促的嚎叫聲加上男人俊臉上活靈活現的表情,
向知草終於接受了這個男人沒有死的事實。
自然是萬分喜悅,只是想到他竟然可以欺騙她,耍着她玩,
她心裡的火就蹭蹭地冒了出來,盡數顯現在素淨的小臉上。
“去哪?”
發現小妻子小臉布上陰雲,騰地起身就要離開,
姜磊急急地伸出手,拽住小妻子。
已經別過半邊臉的向知草冷冷地掃了一眼病牀上那張讓人生不起氣來的俊臉,立刻挪開視線,
聲音裡帶着明顯的悶氣,
“不去哪。去讓醫生安排人將你推到太平間,順便商量一下火葬的時間。”
喬麥忍不住噗呲一笑,他家少爺一個瞪視凌厲得像小刀一樣很白晃晃地飛了過來,
逼得他立刻低頭抿緊脣線。
“你捨得?”
男人清冷的聲音像是受挫了一般,帶着些微的小委屈落入耳中,
向知草忍不住更氣了,用力地甩開男人的攥緊她的大手。
搞得好像她做錯了似的!
然而,不知怎麼的,男人的力氣很大,一個踉蹌她便反方向摔入了男人的病牀上,
清晰的薄荷味撲鼻而來,甚至男人濃長的睫毛輕輕掃過她的臉頰,
入眼便是挺直的鼻樑以及餘光注意到的灼熱冷眸。
一瞬,她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甚至臉上騰地生起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