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子墨感覺自己的心理空空的,像是一個完整的東西被人拿去了一半兒,他不明白爲何會有如此的感覺。
當看到他居然親手毀了他所贈她的絕情劍,心下突然揪心的痛,那可是他贈與她的,怎麼可以說毀就毀?那可是她將在六慾海底冰封五百年唯一的支撐。
未了苦笑一聲:“毀絕情,送六慾,他終究還是要放棄她了,既然讓她如此痛苦的活着,那不如她自己瞭解的好,也好過將來人不人鬼不鬼的苟延殘喘。”
想到這裡,她欲要咬舌自盡,一道極白之光瞬間封印住了她的脣齒,她睜開雙眸,不解的看向千子墨離開的方向:“師傅,既然都已經放棄了徒兒,爲何還要讓徒兒苟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上?爲何不讓徒兒自我了結的好?”
“師弟,這孽徒就由你我二人用傳送術將她送去那六慾之海吧”
“嗯,以免路上妖魔二界中途作怪,畢竟她現在可是半魔之軀”
傳送是通過空間的移動和轉化將一個物品或是人傳送到另一個地方。
主人已殞,絕情劍的靈氣也已然耗盡,光華盡失,搖搖欲墜,跌落於塵土之上,猶如廢鐵一般,發出咣噹的一聲脆響。
千子墨聞聲望去,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袍就那麼佇立在哪裡,眼神裡淡漠的彷彿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又彷彿一切都在他的眼中。
盯着那吧劍,心理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花傾城的種種。
初爲他徒弟時的小心翼翼,漸漸熟識後的莽莽撞撞。
當他告誡她要以千暮仙派爲重,以六界蒼生爲重時,她一本正經的說着保護師傅就是守護了六界的歪理。
他身中幻欲情毒時,她不惜用她自己的血來替他壓制毒性。
他被孤陌阡要挾時,她寧可自己受盡折磨,也不要拖累於他。
扶搖君仙幾次都欲害她性命,但她還是不計前嫌,將扶搖君仙從孤陌阡的手中救下。
爲了保住神器,不惜以性命來和孤陌阡當做賭約,她不是賭他會出現,而是在賭她沒有讓他看錯。
當初,不顧衆人反對,收她爲徒,增她絕情劍,心心念念期盼着她放棄紅塵雜念,不被情所困,她錯將依賴當成情意,這他並不怪她,他知道那是因爲她小,只要多加引導肯定會分辨的開來。
八年師徒,朝夕相伴,一天天看着她長大,她的品行,她的心思,他怎麼會不知道?在他的心目中,她一直都是他的好徒弟,一直都是。對於她,他愁過也氣過,卻從未失望過,只是到最後卻要放棄。
很多時候,有些人,有些東西是命裡註定要捨棄的。
命格怪異,天生的渾天魔氣,妖魔二界爭鋒搶奪的棋子,素憂的突變,莫凌天的死亡,若幽夢和浮生的身受重傷,神器的丟失,揹負仙門與蒼生的安危,他必須作最合適的選擇,可那又如何,這些都改變不了虧欠她的事實。身爲仙盟首座,千暮仙派的掌門仙尊,只因她天生魔氣,就要將錯全部歸結於她,無情的犧牲掉這個無辜孩子?用徒弟的性命換取仙門安寧,換取六界的安危,天意麪前,他是如此的無力與無能,他根本不配做什麼師父!
身體內殘留的情慾幻毒在體內急速流竄,此生註定被它糾纏,只是,終此一生,真的再也無恨無愛了吧。
最終,他還是將跌落地面上
的絕情給撿了起來,不是用什麼術法,而是徒手。
骨節分明的修長玉手拂過劍身,單手做訣,終究還是將它封印了起來,用他的靈力調度着它。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顯然是有意發出的。
強行壓下體內肆意氾濫的毒性,腥甜的紅色液體猶如瓊漿玉液被他嚥了下去,伸手擦了擦嘴角流落的一點兒血跡。
來人只聽:叮——嗡嗡嗡嗡的一聲聲響,再一看,承影被釘入殿門石樑,直沒至柄。
“掌門師弟!”“掌門師兄!”來人皆是震驚看着這一幕。
而千子墨卻是看都不曾去看那劍,只是淡淡的語氣道:“此劍不用也罷。”說罷他又道:“師兄和師弟來找我有何事?”
“近來魔界爲了魔神的力量,在各界大開殺界,通天之門搖搖欲墜,爲此師弟有何辦法?”
“魔界摧毀通天之門便可進入仙界,而那是仙魔人妖四界,他們便可任意妄爲,到時後果不堪設想。”羽嚴尊者一臉憂愁的嘆息着。
“暫時我也想不出好的對策,現在我能做的就是以虛天之水加固通天門的封印。”千子墨極其平淡的訴說着,彷彿在說着一句極其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被憐雪拉着匆匆趕過來的樓清風抓着浮生的手,眼神祈求迫切的問着:“傾城她怎麼樣了?我可不可以去看他?”
浮生看着他搖了搖頭:“六慾之海位於仙界於神界的交織處,隸屬於神界,雖然神族隕落已經幾千萬年,但哪裡的神獸卻是存在的,它們負責守護看管哪裡,迄今爲止沒有一個人可以進得去哪裡。”
“不!這不可能!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對不對?”樓清風看着浮生不停的搖着頭,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喃喃自語的不停後退着。
“哼!我師傅什麼時候騙過你?你若不信,大可以去試一試!”若幽夢不屑一顧的嘲諷着道。
“你給我閉嘴!別以爲我不知道,傾城落得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陷害於她,她又豈能被送去那冰冷刺骨的六慾之海,受那五百年的冰封之苦!”
“哈,哈哈哈……”若幽夢肆意的狂笑着。“我陷害她?樓清風你少在哪裡血口噴人!我承認,是!我討厭她,我嫉妒她,她明明一無是處,卻讓你們一個個都護着她,她明明都已經快要被清瀾尊者逐出師門了,到最後卻拜入了掌門仙尊的門下,她花傾城憑什麼?”
“若幽夢同爲女人,別以爲我看不出你的那點心思,你對花傾城之所以想置於死地,不過是因爲浮生師兄!”憐雪的眼神咄咄逼人。
“因爲我!?”浮生吃驚的指着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