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條來自‘南方之聲廣播電臺’駐‘海牙堡’特約記者的報道……關於風暴‘海苔’襲擊南方沿海的事件,議政院秘書長阿莉埃蒂女公爵,代表議長大人,發表了正式講話……”
“對於大洪水所造成慘重傷亡,女公爵閣下表達了沉痛的哀悼……女公爵表示,經過與議長大人的遠程通訊,議長大人命令共和國財政部,下撥50萬枚金納爾的專項救災資金,委託海潮商會援助受災災民……”
圖圖塔特城的軍港裡,伊戈斯坐在某一處海軍食堂中,慢慢享用着豐盛的早餐,耳朵則認真聆聽着廣播中的《早間新聞播報》節目。
最近幾年以來,隨着魔能科技的飛速進步,大量神奇的符文魔械商品逐漸普及到整個社會,並深刻改變了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這種一邊用餐一邊聽新聞的做法,如果放在兩年之前,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更別提廣播中播報的還是2天前的最新消息。
在以往,由於空間距離的限制,還有落後的傳播手段,導致消息傳播的速度慢得離譜。
像這樣的大事,過去大半個月之後,才被其它地方的少部分人所知曉,簡直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絕大部分底層平民,甚至永遠不會知道此事。
但是今天,阻礙信息快速流通的障礙,被徹底打破了。
任何被廣播電臺報道過的消息,當天便會傳得人盡皆知,街頭巷尾的婦孺都會討論這些事。
“……截止目前爲止,這場波及整個南方沿海地區的巨大水災,一共造成8000多人死傷,以及超過30萬人流離失所的慘劇……
“根據氣象專家統計的數據,在共和國最近一百年的歷史中,風暴‘海苔’是登陸南方的最強大風暴,在破壞力,以及傷亡方面,沒有任何風暴比得上‘海苔’……”
“此外,在議政院的演講中,女公爵閣下特別譴責了‘西南行省’的希爾頓子爵領……大洪災發生後,南方艦隊下屬的一艘戰艦,試圖救援希爾頓鎮內的災民……”
“然而,希爾頓子爵不但不予以配合,還竭力阻礙南方艦隊的行動,妄圖阻止英勇無畏的海軍,救援飽受苦難的災民……”
“對此,女公爵認爲這是非常可恥的行爲,希爾頓子爵是一位極度自私冷漠,對平民毫無同情心的貴族……”
“女公爵還認爲,希爾頓子爵的做法,嚴重違背《天賦人權》法案,她已取得議長大人的同意,將於近期召開一場專門的會議,討論對希爾頓子爵的懲罰措施……”
伊戈斯知道阿莉埃蒂女公爵實質上就是領主大人的代言人,被阿莉埃蒂女公爵盯上,就意味着被領主大人盯住。
毫無疑問,過去兩年的一樁樁案例表明,這位子爵先生的下場不會太好,“流放”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結局。
作爲親歷救援行動的當事人,他無比憎恨子爵先生的醜惡嘴臉,對這傢伙的結局喜聞樂見。
“哼。”伊戈斯露出開心的笑容,“活該!”
“咔咔……”安德拉斯中尉咬了一口被油炸成金黃色的油條,含糊不清的說道,“嘿,我喜歡油條,據說這也是偉大的領主大人,發明的美食之一。”
他咀嚼幾下,嚥下食物,繼續說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應該是領主大人的一系列組合拳。”
“《爵位捐贈法案》是第一步,《天賦人權》則是第二步……我覺得希爾頓子爵是領主大人選中的‘祭品’,用來警告貴族階層。”
“唔,《爵位捐贈法案》上個月剛剛頒佈,一直還未正式實施,我感覺領主大人可能會藉着此事,正式推行此項法案……”
“大人物們的想法,實在太複雜了……”伊戈斯搖搖頭,情不自禁的感嘆了一聲,又開始凝神靜聽廣播。
“……據悉,海潮商會的會長,古德閣下,已承諾爲大洪災的受害者,捐贈20萬枚金納爾,以及價值30萬枚金納爾的各種救災物資……”
“議政院秘書長阿莉埃蒂女公爵,將於今天下午舉辦一場募捐活動,並呼籲廣大貴族、商人慷慨解囊,爲災區平民貢獻一份力量……”
“女公爵閣下表示,議長大人特意做出批示,對於捐贈金額排在前10位的非貴族捐贈者,將會被授予‘榮譽男爵’的爵位……”
“厲害!”
安德拉斯中尉忍不住拍了一下餐桌,佩服萬分的讚了一句。
“什麼厲害?”
伊戈斯茫然的看着同伴,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嘿嘿。”安德拉斯中尉眉飛色舞的解釋起來,“雖然《爵位捐贈法案》獲得了通過,但它嚴重侵犯了貴族階層的利益,所以他們一定會聯合起來,抵制《法案》實施。”
“但是,領主大人的政治智慧,實在是太了不起了……藉着‘募捐活動’,沒有貴族議員敢在這種情況下,反對授予爵位,否則這將招來潮水般的批評……第一批爵位成功授予之後,後續就會形成慣例。”
“嘖嘖,真是太厲害了……‘募捐活動’真是神來之筆,既募集了資金,也爲施行《法案》徹底掃清了障礙……我猜它必定也是領主大人的想法……”
伊戈斯忽然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一個十足的弱智。
聽到了中尉的講解後,他才明白,新聞播報中看似平平無奇的事情背後,竟藏着如此驚人的智慧。
伊戈斯伸手拿起另一根油條,再次感嘆了一聲:
“中尉先生,你能明白新聞裡面的深意,已經很了不起了……我這樣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我認爲你有從政的潛力,反正現在有《爵位捐贈法案》,只要捐贈300枚金納爾,換取榮譽勳爵的頭銜,就能獲得競選議員的資格……”
“得了吧。”安德拉斯中尉撇撇嘴,“我有自知之明,政治遊戲不是我這種貨色可以玩得轉的。”
“噢!”伊戈斯一臉懷疑的問道,“中尉先生,您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當然不會。”安德拉斯中尉狠狠的咬了一口油條,回答道,“舉個栗子,如果‘看出募捐活動的目的’,難度是1,那麼‘想出募捐活動’,難度至少有100那麼多。”
“論政治智慧,我給領主大人提鞋都不配……也許與常人相比,我懂得更多,但這並不足以讓我立足於政治圈。”
“再說了,300枚金納爾太多太多了,我哪裡出得起這筆錢?”
他幾口吞下油條,拍了拍手掌,說道:
“好了,伊戈斯先生……吃完早餐後,我們得去陸軍後勤部設立在圖圖塔特城外的‘長耳灰鼠養殖基地’了……希望我們能順利的找到灰鼠‘魔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