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中,一片燈火通明。
獻帝躲在御書房的書桌下,瑟瑟發抖,他跪立在一張羊皮紙畫卷上,咬牙切齒:“高祖!高祖!你後世兒孫正在受苦,你睜開眼哪!”
隨着一聲聲的爆炸響起,他又驚慌失措的趴在畫卷上,痛哭流涕:“高祖爺爺,求您救救我啊,高祖爺爺,求您救救大漢吧!”
董貴人在御書房中找了一整圈也沒找到獻帝劉協,正準備出門時,突然聽到書桌下有動靜,忙前去查看。
見到劉協如同喪家犬的可憐模樣,她也落下淚來,攬住劉協的胳膊:“陛下,陛下,別害怕,國舅大人已經前去查探,相信會沒事的。”
她輕聲安撫着,將劉協攬入自己的懷中,輕輕的拍着他的後背。
這些年來,兵荒馬亂的,早已讓劉協嚇破膽了。
她嘆口氣,這種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砰!!!
外面侍女慘叫一聲,隨即御書房大門猛的被人一腳踹開。
她懷中的劉協瑟瑟發抖,死死抓住她的裙襬不放手。
“董貴人。”
司馬防提着長劍,長劍上猶自流着鮮血,他的一襲白袍被鮮血沾染,在燈光的映射下,如同九幽魔神。
“陛下!注意儀態。”
董貴人拉了拉懷中不成樣子的劉協,緊蹙秀眉輕喝:“陛下,您乃九五至尊,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她允許獻帝在無人處依偎在她懷中尋求安慰,但外人在時,絕不可如此。
堂堂一國之君,如此軟弱無能,簡直有辱漢室名聲!
她一把推開獻帝劉協,整理衣襟,看向司馬防柳眉倒豎冷喝:“司馬防,你好膽!”
“你深夜造訪陛下書房,有何企圖?我勸你快些退去,否則明日上朝,誅你九族!!!”
“貴人倒是有骨氣,可這陛下嘛。”
司馬防輕笑着搖頭:“漢室還是要亡了。”
“混賬!天家之事,豈是你能隨意揣測的?”
董貴人色厲內荏尖聲呵斥:“滾出去!”
司馬懿不屑的冷笑道:“你看看他這副德行,就算把天下交給他,你覺得他能駕馭的住?”
是啊,劉協這麼多年,早已被嚇破膽子,毫無天子氣概,就算給他一個天下,他真的能治理?
董貴人一怔,心中泛起一絲迷茫後瞬間清明,她還欲辯解,卻被司馬防打斷:“陛下,貴妃,您二人就好好在這裡呆着吧,有需要的話,咱們可能要換個地方,舟車勞頓,陛下還是好好休息,切莫想些其他無用功。”
“奸賊!”
他走到門口,聽到後面董貴人的斥責,不屑的搖頭輕笑,跟一婦人辯解,實在有辱名聲。
在二人走後,五十個士兵手持利器,圍在御書房外,死死盯住其中的獻帝與董貴人。
司馬防與司馬懿處理完宮中事宜後,便回到司馬府。
司馬敏回家後轉了一圈,終於在祖宗祠堂看到跪地的大哥司馬朗。
“回來了。”
長子司馬朗淡淡的說道:“下人們已備好熱水,去洗洗,去去塵土。”
司馬敏是司馬家八子中最小的一個,他搖頭冷哼道:“我們在外拼死拼活的打江山,你倒好,躲在祖宗祠堂中,當真是一動不動。”
“我可跟爹爹說了,到時候打下來的江山跟你沒任何關係,而且你願意做大官,我司馬家的大官可沒你。”
司馬朗深吸一口氣:“八弟,我知你見不慣大哥這番做派,可謀反一事,非同小可,我與你們劃清界限,也是爲了留住司馬家的香火。”
“放屁!你就是慫包而已!”
司馬敏一腳探出,正欲踹他之時,卻看到祠堂上的排位,悻悻的收回這一腳。
祠堂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混合着甲冑甩動聲,司馬防站在了祠堂門口,寒聲道:“跪下!目無尊長!”
長兄如父,司馬朗再如何,司馬敏不得欺辱他!
司馬懿解下長劍,進入祠堂,重重的跪在司馬朗旁邊,磕了三個響頭後起身,對着司馬敏笑道:“也得虧你這一腳沒下去,否則你這腿都得被父親砍了。”
他解釋道:“八弟,你做事一向孟浪,什麼事不能弄個明白再做決定呢?你可知我們是如何進城的?”
“若是大哥不在城內丟那一包炸藥,我等起碼要在許都城前僵持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曹操完全可以糾結許都周邊人馬,來個反包抄,我等盡是甕中鱉。”
“啊?”
司馬敏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在司馬朗面前道歉:“大哥,我誤會你了。”
“你沒誤會他,他就是個膽小怕死的膽小鬼。”
司馬防忽然開口,讓司馬敏一怔,隨即猛的明白,看向司馬朗繼續咬牙切齒。
如司馬朗所說,司馬家需要香火,他的不同流。正是爲了香火的延續。
司馬家的人越是恨司馬朗,司馬朗越是安全。
忙完一切,翌日一早,司馬懿便跨馬前往酒館尋找沈躍,以報毀容之仇。
但酒館大門緊閉,裡面空無一人。
他冷笑一聲,安排侍從,全城搜捕。
司馬家的人,入駐許都後,發佈了兩項政令。
其一,漢皇覺得自己不堪重任,禪讓皇位給司馬防。
其二,太子司馬懿全城搜取茅房泥土,家家戶戶務必配合。
第一條還算點樣子,第二條大家都覺得自己聽錯了,還在皇城前暴揍了翻譯官一頓。
挖茅房?怎麼想的?
知道這其中緣由的,自然是沈躍了。
他與林子衿躲在樊帆家中已有三日,一籌莫展。
孫尚香也失蹤了,不知道是不是跑到青樓繼續接客了。
董承找了好久,才找到沈躍。
他愁眉苦臉的坐在樊帆家中,唉聲嘆氣:“這怎麼才送走豺狼,又迎來惡虎啊?”
“他司馬家可算不上惡虎。”
沈躍笑着搖頭道:“兩千兵力就想久佔許都,怕是想屁吃呢,曹操要是知道自己門牙塔被偷了,還不反手過來弄死他丫的?”
“什麼門牙塔?”
“呃,你可以理解成許都。”
少年摸摸鼻子:“放心吧,曹老闆會收到消息的。”
事實上,曹操確實收到了消息。
黎陽。
曹操看着戰報,瞪大眼睛,當着幾十個大將的面,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軍報。
“咱們老家被司馬防這老賊掏了?”
他實在想不通司馬防腦回路,頓時下達軍令。
“夏侯惇,夏侯淵,帶一萬人,殺回許都!”
“把那老小子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頭,我倒要看看,這廝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他大喝一聲,隨即被氣樂了:“這人啊,蠢到一定程度,真是不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