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世嗎？我從神怪談和唐傳奇的野稗裡曾經知道過，只有虛無飄渺的大神通者纔有轉世而存一魂。看來我的前世應該是一位大神通者。”
水生寵辱不驚，似乎並沒有對於自己是上古大能轉世而感到過分的驚喜。
“不錯，我算是一位大神通者吧，只是關於我的真實身份，也就是你的前世，現在你還沒有必要知道。一旦我開口說出來，那些你前世的敵人都能在三千大世界內感知道，卻是一件麻煩至極的事。我歷經十九次輪迴轉世，也曾經踏入仙道，只是那些世界一直沒有足夠的天地之力使我的神魂甦醒，沒想到今生你卻憑白得了些機緣。我的今生，你要知道大神通者轉世雖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好事，但也是一件天大的禍事，如今神魂已醒的你，如果不能攀上仙道的巔峰。那麼你將會永劫沉淪，比灰飛魄散還要恐怖。神魂，肉身，心靈三位都將被劫數化作十二萬五千九百六十顆念頭，每一顆念頭都將受到無邊的痛楚，直到天地毀滅，一起消亡。”
帶着一絲深深地苦笑，那個隱藏在無盡混沌深處的聲音似乎在思慮着什麼。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水生不能再平靜了，他內心似乎被籠罩上了一層陰霾和恐懼。
“修仙本是逆天之事，偷天之造化，奪衆生之機，故此天道降下懲罰，是以毀滅；然大道五十，天道四九，道之不全，衆生尚有一線生機。天罰之下，渡過則海闊天空任遨遊，渡之不過則輕者修爲倒退，重者灰飛魄散。我本是亙古神通者，如今神魂甦醒，牽扯着天地因果，劫數遠遠比一般人要強大。你修爲到了頸項沒有十成十萬萬不能渡劫，一旦失敗沉淪苦海，比灰飛魄散要恐怖千倍萬倍。”
那個神魂帶着深深地嘲笑之意味，似乎對如今的處境嘲笑，也好像是對這天地間的修仙者逆天行事的一絲嘲笑。
逆天，逆天，有多少人能逆天？
仙之帝王，也只不過能逍遙二十個混沌紀元，時間一到還不是落個身死道消。
“我既踏入修仙一途，定當苦學修爲，日後爲父母，爲村人報仇。”
如果水生現在可以看到軀體的話，他應該是咬牙切齒，並握緊拳頭，對花惜月深深地恨之入骨，誓要殺她。
“天道蒼蒼，仙道茫茫。我本是仙道中大神通者，然欲求道之究竟，而今生的你也需要獲得無上實力報仇。那麼我且問你，我這裡有一卷魔典，乃是昔日我馳騁諸天之時，意外獲得。魔典，魔道聖典，三千大世界無盡星辰海魔道源流，元始魔經。”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個聲音無悲無喜，不帶有一絲感情*色彩，彷彿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魔道典籍？且不說如今我是仙道中人，即使是一般人，萬萬不能學這傷天害理的術法。我需要無上實力報仇不錯，但我不會因此而傷天害理，墮入魔道。”
水生毅然決然，甚至此刻對於自己這個前世神魂都產生了一絲質疑。
“什麼是正？什麼又是魔？迂腐，大謬。道本無形，世人強之有形。道無正邪，法無善惡。修仙本是逆天行事，奪天機，改命途。仙道中人若是作惡，假借正派大旗，蠱毒之深遠非魔道中人可比；魔道中亦是善良之輩。你豈不聞人間有一語，‘仗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人間道理尚且如此，仙道更是如此。”
那個聲音依舊沒有帶任何感**彩，無悲無喜，不嗔不怒，只是輕輕拂過水生的心靈，如醍醐灌頂一般，點撥了他的念頭。
是了，道法又豈有仙魔之分。我若學魔道之法，只需依着本心行正道之事，大丈夫行事，俯仰但求無愧於心。
“我卻是着相了，如此我願學元始魔經。”
水生叩問了心靈，去除了雜念，對着聲音的源頭方向說道。
這今生卻是被這一界的俗世觀念給扭曲了，如不是用上佛門的舌綻蓮花之法，對今生的心靈進行一次洗禮，恐怕他寧願永劫沉淪也不願修習魔典。
儒門大義之道已經滲透這麼深了嗎？
真是可怕。前世是仙之君王，如果此生能修到魔之君王，兩兩融合，仙帝之位可期。
“我便傳你元始魔經。元始者，混沌開闢，最初最先的道理，是故元始魔經乃諸天魔道祖宗源頭，是一切魔道大法的總綱。”
隨着那個聲音落下，這片混沌之中，黑暗漸漸退散，光明乍現。
“所謂物極必反，元始魔道，魔之極致，魔極趨仙，故而初修者，一派仙家景象。”
乍現的光明使水生體內世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到。一個黝黑的“魔”字悠然出現在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裡，如同萬山白色那一抹殘陽般耀眼。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非爲不仁，實乃大仁。故此天道之下，萬物生靈皆有一線生機。逆天成仙，順天成魔。”
魔字出現，白茫茫的世界還是變得朦朧起來，黑色開始蔓延。
“等下，逆天成仙，順天成魔。這怎麼可能？你是不是說錯了。”
水生被神魂這一觀念所震驚了，怎麼可能？這簡直和我所認知的完全相反。
“沒有錯，魔者，毀滅之道。天地周遭復始，乃是誕生到毀滅的輪迴過程。長生仙道與天道不和，是逆天行爲。魔主毀滅，毀滅衆生而獨自成道。對於天道來說，與其衆生長生，不如一人長生。是故毀蒼生而成一人，順天行事。”
體內世界的變化並沒有因爲水生的打斷而停止，朦朧的世界突然變成了透明琉璃的形狀。
有萬千鏡面，整個世界似乎成了支離破碎的鏡面。
“仙之道補不足而損有餘，魔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
琉璃世界一點點破碎，散成一堆堆碎片，懸浮在無邊無際的虛空。
神魂不停在講，內世界隨着神魂地聲音不停在演化。
一生一滅，一初一始，一仙一魔，種種變化，無盡因果都顯現在其中。
不可爲外人道，也不足以言。是魔道的演化，是魔道的變遷。
也不知道過了都久，似乎一個世紀過去，又好像無數個混沌年過去了。
神魂每吐出一個字節，內世界就有一次生滅的變化，無數種文明歷史都在其中誕生和毀滅。
水生現在似乎成了一個見證恆河沙數文明史的過客，遊走在億萬文明的長河中，旁觀而不自陷。
皇者的霸道，儒者的仁道，黎明百姓爲生活而奔波，劍仙遊俠的逍遙江湖，科技文明電與火的碰撞，魔法世界元素和精神的交織。
萬千神奇，不離其根本，一生一滅，道盡了所有瀚海文明的最終歸宿。
“這就是元始魔經，沒有任何魔道神通，但所有魔道神通又都出自其中。元始魔經就是生與滅的演化，你自己參悟，結合你日後在蜀山修行，自己創造魔道神通吧。”
神魂終於停止了說法，他感覺前所未有的睡意襲來，似乎又要陷入沉睡之中，今生如果不能修成仙人，自己恐怕無法再度甦醒了。
這次是道力，下次就需要仙力了。再入睡之前，他在水生的體內世界開闢了一個神奇的地方，一個不屬於世界的小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