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你怎麼了,”楊浩慌里慌張的扶住沈如海。
肖志剛衝到辦公區,大聲喊道:“快叫救護車,有人暈倒了。”
我一把握住沈如海的下巴,手伸向他的上衣口袋。
楊浩驚叫道:“你要幹什麼?”
我瞪着他說道:“不想讓他死,就閉上你的嘴。”
手指觸摸到沈如海的上衣口袋底部,在那裡果然放着兩粒速效救心丸。
我趕緊掰開一粒,擡起沈如海的下巴,把那粒藥塞進了他嘴裡。
楊浩則不停的給他順着氣。
這時候,先前那個女警察拿來一瓶純淨水,肖志剛也跟着搬來一張凳子。
我和楊浩把沈如海扶起來,坐在了凳子上。
楊浩接過女警官手裡的水,擰開瓶蓋,倒了一點在沈如海的嘴裡。
過了好一會,沈如海乾癟的嘴脣動了動,終於甦醒過來。
他擡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很快又閉上眼睛。
我微皺眉頭,看見沈如海的心臟部位,病變已經非常嚴重,有心肌壞死的傾向。
看到這種情形,我忽然有些擔心起來,我擔心的不是沈如海的病情,而是沈如海會不會死在自己翻案之前。
我朝思暮想,要爲父報仇,最怕看到的,就是我的敵人死在了自己報仇雪恥的前夜。
如果沈如海在自己翻案之前一命嗚呼,那麼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有可能失去意義。
出賣兄弟的是沈如海,把我騙進沈家的也是沈如海。
雖然我知道,在沈如海的背後,很可能還藏着更大的幕後黑手,可如果沈如海不能在自己面前明正典刑,自己一定會悔恨終生。
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這個人,心情無比複雜。
他的心臟病已經非常嚴重,如果我不救他,每一次發作都可能會要了他的命,但如果我救了他,我又害怕他這次會逃脫。
現在我明白了楊家和沈家,在我父親那件案子上有可能的關聯,我就更加擔心沈如海會跑。
我猜,當年,佳和醫院很可能是楊紹安許諾給沈如海的好處,條件就是讓沈如海坑害他的好兄弟,也就是我父親狄萬均。然後從我父親手上,奪走血劫經。
至於楊紹安奪取血劫經的動機,楊元生已經給出了答案。
因爲,我們同屬五經世家,五經之間關係微妙,血劫經和楊家的功法,一定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雖然現在我並不知道,這種聯繫是什麼,但是,我能肯定,這種聯繫一定存在。
以前不清楚的很多事情,在想清楚這些之後,也都豁然開朗。
沈家爲什麼那麼畏懼楊家,楊元生提着假禮物上門,沈家人笑臉相迎。
楊元生破壞了沈婉的家庭,沈如海夫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楊元生睡了沈婉,卻公然承認葉美娜纔是他女朋友,沈家人見怪不怪。
爲什麼?
什麼樣的幫扶關係,讓高傲的沈家人寧願卑微到骨子裡?用自己女兒的幸福作爲賭注?
只有利益,純粹的利益。
自己是乎已經嗅到了幕後黑手留下的氣息。
楊浩的出現,從側面證明,楊紹安害怕了,他可能已經知道,我查清了當年的案子。
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那一定是因爲,不久之前,沈如海打電話告訴他的。
所以楊紹安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保住沈如海,因爲一旦沈如海出事,楊紹安就徹底的暴露在我的視野裡。
我是乎也想明白了,爲什麼上次我重傷了楊元生,楊元生卻忍氣吞聲,不僅沒有報警,也沒有再在我面前出現過哪怕一次。
這極有可能是因爲,楊紹安知道了自己兒子,已經暴露了楊家作爲五經世家傳人的身份,從而嚴厲訓斥了楊元生,讓他避免再與我產生正面衝突。
現在我只需要繼續盯住沈如海不放,楊紹安的勢力就必然會源源不斷的暴露在我面前。
楊家和沈家,打斷骨頭連着筋,想要在短時間內彼此割捨開來,也沒那麼容易。
我正有些出神,楊浩卻想利用這次機會,讓沈如海脫身。
只聽他說道:“現在你們都看到了,沈先生有非常嚴重的心臟病,目前雖然得以緩解,但仍然有很大風險,必須立刻送往醫院。肖警官,我要求你立刻放行。”
肖志剛看了我一眼,臉上流露出爲難的神色。
我扭頭對他說道:“沈如海的病情已經穩定,不會有事。”
“他會不會有事不是你說了算?狄風,我警告你,沈先生今天,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都難逃干係,”楊浩憤怒的瞪着我。
“我以我醫生的身份擔保,他今天不會有事,”我斬釘截鐵的說道。
聽到我的保證,沈如海意外的睜開眼睛,眼神專注在地面上,神情看起來十分複雜。
我想,他一定從我的話裡,猜到我已經得到血劫經。
我們彼此心知肚明,就看誰更棋高一招。
局面僵持在那裡,肖志剛沒有發話,把我拉到一邊,小聲的問道:“狄醫生,你真能確定,他不會有事?這件事如果出現紕漏,我們會很麻煩。”
我篤定的點點頭,示意他不必着急。
楊浩依然在叫囂着,沈如海只一味的閉着眼睛裝死。
肖警官眉頭緊鎖,頻頻的向大門外張望。
忽然,他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大笑着對着走廊外邊喊道:“你可算來了。”
只聽見一個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向這邊傳來。
我順着肖志剛的目光,扭頭看去,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
天心市警察局,刑事偵查科科長趙衛國,到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過來,先拍了拍肖志剛的胳膊,然後向我伸出大手,說道:“你是狄醫生吧,你好你好。”
我握住他的手。
他直接了當的說道:“狄醫生,你說的那個嫌疑人,現在在哪兒?”
我側過身,讓身後坐在椅子上的沈如海顯露出來,然後說道:“就是這位。”
趙衛國鷹隼一般的目光,上下掃視了沈如海好幾個來回,看了足足有十秒鐘,扭頭問道:“他怎麼了?”
“他有嚴重的心臟病,剛纔又犯了一次。”我說。
趙衛國沉思了半晌,對身旁的肖志剛說道:“把他跟狄風移交給我,我馬上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