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方就是寒風要塞了。”
冰冷的日暮從遠處的高山上映射出來,隔着薄薄的一層白霧揮灑在白雪皚皚的高原上,延綿到盡頭的道路出現了一座高城。
“加速前進吧!”
馬車上傳來一個溫雅的聲音。一襲白衣出現在了透光的簾子下。
“這就是北境之地啊……比起晨曦谷,真是太差勁了……”車隊的背後,一匹褐色戰馬上的士兵低聲說着。
“是啊…是啊…纔剛踏進北境的地界就覺得寒意不止…”另一個士兵在身側同樣低聲附和到。
……
“都別說了,抓緊趕路!”雷碩凌厲的聲線壓下了身後唏噓的議論聲。
青山之上,一支黑甲馬隊透過層層雲霧抵達了那聳立在山巔上的高牆之下。
“來者何人?”
高牆之上,值守的士兵透過瞭望臺瞧見了這隊人馬。
不一會兒…城下的隊伍裡駕馬行出一位冷豔的女子,只見她從腰間拿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
值守士兵俯身望去卻看不仔細,伸手朝着身後的同伴說到:
“拿望遠鏡來。”
凸起的鏡面上隱隱顯出[遠都]兩個大字,鏡頭朝着令牌的下方緩緩移動,那金屬邊緣赫然出現了一顆硃紅的玉石。
士兵口中低聲喃喃道:“遠都?……這批人是從遠都城來的嗎?”
城下的女子眼神透出一股寒意。“快開城門!”語氣還帶着些許不耐煩。
瞭望臺上的士兵連忙收回望遠鏡,這纔開口說道:
“稍等片刻,容我通報一聲!”
說完便消失在了瞭望臺上。
“嘖!”女子憤憤地抿了一下嘴脣,眼神中帶着一股鄙夷的氣息。
城中的一處統領處——
“報——!”
“什麼事?”弗爾德搓了搓鼻樑,擡着下垂的眼皮說到。
“城外有一隊人馬,他們人手中有人舉着遠都城的令牌,要求我們開城門。”
“遠都城?確定嘛?”弗爾德眼眸開始閃動,眉宇間顯出一絲疑慮。
“是的,屬下看的真切,確實是遠都二字。”
“嗯……真的是,該來的遲早要來啊……”弗爾德重重的嘆了口氣低聲自言道。隨後接着說到:
“隨我去看看!”
說罷身側的坎澤也一併跟了出去。
沒一會兒幾人的身影便林立在高牆的看臺上。走上臺前,弗爾德眼神微微撇向坎澤,坎澤也恰好與弗爾德的視線重合,略有意會的點點頭。
很快弗爾德的身形就出現在高牆之上,輕撫着自己那茂密的鬍鬚,眼眉不停上下浮動端倪着城下的這幫人馬。
片刻後,眼眸才停留在了那馬車簾子後的白衣人士,嘴角漸漸顯出幾分下垂,接着便不在撫摸自己的鬍鬚,帶着扯出的笑意的高喊到;
“歐陽兄,好久不見吶!”
視角來到高牆之下,馬車的側方,那先前舉起令牌的女子駕馬趕到歐陽卿的馬車外。
“大人…”女子微微拱手。
歐陽卿也感知到高牆上的來聲,隔着簾子開口迴應道:
“弗爾德司令,您還是老樣子吶。”
話音剛落,高牆上的弗爾德眼眉頓時緊皺,鼻孔也隨之放大吐露着粗氣,也正在此時弗爾德揮手示意了身側的弓弩手。坎澤也對着弓弩手輕輕點頭,剎那之間,凌厲的寒風中閃過一支箭頭,徑直朝着馬車飛去。
——頃刻間那箭頭眼看就要擊中那馬車簾子背後的歐陽卿,一柄彎刃卻擋在了利箭和歐陽卿面門之間。
“大膽!”那彎刃的主人,透出一股殺意,眼眸死死咬住高牆上的弗爾德。馬車周圍的士兵也在喘息之間做出了防禦姿態,一柄柄長槍豎直對着高牆上的衆人。而高牆之上一柄柄弓箭也同樣全都蓄勢待發。
弗爾德俯身望去,見那女子用彎刃擋住了箭矢不禁開口誇讚到:
“哦?反應還不錯!”
車內的歐陽卿卻是一臉的淡然,神情上絲毫沒有出現慌亂。
“弗爾德司令,難道這就是北境的待客之道?”
“哈哈哈哈哈……北境悉數七十一路城,你去哪不好,偏偏到我這個野路子地方。怎麼?覺得我待客不周就快滾吧!再敢多待可就不是一隻箭頭那麼簡單!”弗爾德在高牆上大聲迴應到。
“司令,此人是?”一旁不明緣由的坎澤問到。
“無名小輩罷了……”弗爾德擺擺手沒有打算解釋。
“是……”坎澤面露苦澀,尷尬的往後退了退。
視角拉到城下隊伍的後方——
晨曦谷的幾名拾荒隊員驚措的看着高牆之上的弗爾德,心中不由的生出敬畏。
望着那青色的高牆上,透出一列蓄勢待發的箭矢,雷碩的心中也不禁一顫,手不自覺的便伸向了自己的武器。
——
“隊長!你說這上面的人是什麼意思?”
“怎麼突然就要打起來的樣子?”
“接下來怎麼打算啊?”
……
雷碩身邊的隊員們不停議論着。
“住嘴,都警醒點。”雷碩輕聲訓責着其他隊員。
無奈之下,隊員們只得同雷碩一樣將武器牢牢攥住。
——
視角再次放回前方。
“既然弗爾德司令不好客,我等只好離開了……”
說罷,便命令隊伍轉頭。
“哼!恕不遠送!”弗爾德在高牆上再次大聲吼出。
馬車也在弗爾德的話語裡慢慢調頭。
那女子手中還拿着剛剛射下的箭矢。
馬車行至數步開外後,歐陽卿用餘光看了看女子手中的箭矢,嘴角又被莫名的笑意勾勒出一道弧線。
“還拿着幹嘛?這是人家弗爾德司令的東西,還不還給人家。”歐陽卿話語剛落。女子嘴角便微微揚起,隨後便側身徒手將箭矢投擲出去。
身後的雷碩和幾名隊員也都驚措的看着飛回去的箭矢。
脫離手臂的箭矢如同被弦彈射出去的一般,飛速朝着高牆飛去。
那弓弩手見狀被嚇得精神失措,只能眼錚錚看着就快臨近面門的箭矢飛來。
——“放肆!”
千鈞一髮之際,弗爾德眼眉處的太陽紋輕微閃動,隨後便徒手抓住了飛行中的箭矢。
女子眼眸中也透出一股不可置信。嘴角輕微開合喃喃道:“神啓者!”
車內的歐陽卿卻顯出一副早有所知的樣子,嘴角輕輕揚起。
接着弗爾德揮手指下,高牆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一列箭矢飛速直下。
雷碩等人聽見箭矢劃過空寂的聲音連忙高呼到:
“躲開……”
還未等雷碩話音結束,一道氣流便從馬車上散出,一股強流擋住飛速而下的箭矢。就在此時,歐陽卿拖着慢步緩緩走下馬車,眼眸中透出一輪太陽輪印。
隨後帶着些許的輕蔑笑到說:
“弗爾德司令現在是越來越不如從前了。”
聽見這話的弗爾德,立馬顯出一副憤怒的樣子,抽身便從高牆之上一躍而下。
“那就試試!”
話音還未落的瞬間,一股拳風就向歐陽卿襲去。但就在要擊中時,雷碩的身影卻擋在了歐陽卿身前。
巨大的拳力和雷碩的利劍相互碰撞,發出劇烈的清脆響聲。但堅持片刻後,雷碩終究不敵被震飛了出去。身子重重的迎在地面上,弗爾德也順着雷碩倒地的方向望去,正欲揮第二拳時,雷碩胸前那倍感熟悉的印章讓他停止了出手。連忙喊到;
“小子,你胸前怎麼會掛着晨曦谷的印章!”
帶着幾聲咳嗽的雷碩緩緩支起身子,開口說到;“與你無關!”
弗爾德被氣得有些語塞,但又不好再對着雷碩揮拳,憤然之下,只得轉身再次朝歐陽卿攻去,但這時擋在歐陽卿身前的卻是那女子。
“滾開!”弗爾德飛身過來怒吼到。
女子沒有退卻的意思,但就當弗爾德拳風快接觸到她時,歐陽卿卻將她往身後拉了一下,另一隻手輕輕擡起,便擋住了能把雷碩擊飛出去的拳擊。
“弗爾德司令,何必對普通人出手!”歐陽卿談談的說到,臉上露出和善的神情。
身後的女子乃至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
但歐陽卿這親善的面容對於弗爾德來說更是挑釁和嘲諷。
“那就拿你祭拳!”
說罷又是一記直拳。
“罷了……”歐陽卿搖搖頭,眼眉微微低垂,臉上顯露出一絲苦楚模樣,眸子裡的太陽輪印也漸漸淡了下去。周身的氣場也不在同剛在那般具有威懾。
見到氣場褪去的歐陽卿,弗爾德也是趕緊收回了拳擊。
“你這是什麼意思!”弗爾德指着歐陽卿的鼻樑憤憤地說到。
面對弗爾德的質問,歐陽卿將兩隻手輕輕一灘,隨後緩緩走向一側的雷碩。弗爾德也自然的將目光聚在雷碩身上。
“你不是關心這小友的身份嗎?如你所見,他正是你老友的下屬。”
雷碩則是一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小子!你怎麼和這走狗一起來我北境!”弗爾德毫不客氣的說着。歐陽卿卻並未在意,臉上露出親暱的笑容。
聽到問話的雷碩望了望歐陽卿的眼眸,歐陽卿也順勢點點頭,得到迴應後雷碩纔開口說到:
“我們受歐陽大人所託,被將軍派來配合歐陽大人的行動。”
“行動?什麼行動?難不成和他一樣做皇帝的走狗?”說話間,弗爾德又將拳頭緊緊握起。
“…司令官大人不要誤會,此事以由將軍告知我等,說是爲了幫助歐陽卿大人尋回火種……。”
雷碩話音落下,弗爾德的拳頭以和歐陽卿的手掌相對,強大的氣流再次躁動起來。
“你最好解釋清楚火種的事情!”
歐陽卿不緊不慢的開口說到:
“正如小友說的,火種丟失了,但與我無關,火種是被辛夷竊取了。”
“找理由也不找一個好一點的!”
“信與不信全看司令官大人如何認爲。事關火種,如果您不待客我們便動身前往別處了!”
“哼!”
說完兩人才收回了對抗的雙手。
氣氛在之後的相互坦言下逐漸變得和諧,歐陽卿一路人馬也算成功進入寒風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