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看着風婷婷,緩緩道:“只要鳳舞城宣佈與守護王國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願意歸順獸人王國,那麼獸人王國自然不會攻擊鳳舞城。《》?.”
風婷婷眨了眨眼,道:“與守護王國沒有關係倒是沒什麼,本來皇哲也沒有承認鳳舞城是他的,若說有關係的話,也是仇視的關係。但是要歸順你們獸人王國……”風婷婷冷笑一聲,道:“你認爲我會向你們這些長毛的牲口投降嗎?
“你!”阿蠻臉上的肌肉一陣抖動,便是連身上的毛髮都抖個不停,他是真的被風婷婷給氣着了,阿蠻真想殺了眼前這個女人。
但是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在出來時,獸王曾經特意叮囑過,無論戰爭的結果如何,都不可以殺守護王國的普通百姓。
殺害守護王國的人,對獸人來說並沒有什麼,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別說是在戰爭的情況下,便是在平時,若是遇到人類,他們也不會手下留情。
人和獸人,雖然都說着一樣的語言,有着相同的文明,但是,在內心深處,他們都認爲彼此不是相同的種族。
便是人類對於殺害獸人也不會存在罪惡感,那就像是打魔獸一樣簡單。
而獸王這樣的吩咐,聽起來好像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但是在獸人王國,獸王是最高的存在,他說出的話就是聖旨,無論要獸人們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反對,更不會有人不聽從吩咐。
在阿蠻想來,獸王這樣吩咐的意思,無疑是想把守護王國的人收爲奴隸,畢竟,在種植、採集等很多事情上,獸人遠遠不如人類。
這也是阿蠻在半空中喊停的原因,如果能夠不發動戰爭就讓鳳舞城歸順,可以說是最好的結局了。
若是把鳳舞城硬攻下來,雖然阿蠻有把握殺死這裡所有的士兵,更有把握佔領鳳舞城,但是他卻沒有把握不殺死一個百姓。
城若破了,誰也不會知道百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他們若是像瘋了一樣衝擊獸人們,在不能傷害對方的情況下,便是阿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做纔好。
在雙方實力明顯的差距下,尤其又想到了破壞對方城池防禦光罩的方法,阿蠻覺得對方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要求。畢竟活着總要比死了好。
他一點兒也沒有想到,風婷婷會直接罵他是長毛的畜生,而且聽那語氣,根本就不可能歸降。
阿蠻的眼睛眯起,又睜大,心中的怒火一陣陣上衝。他並沒有在意多出來的商信和明月,那兩個人身上並沒有強大的氣息流動,在阿蠻看來,最多也就是剛剛進入合意境的樣子。
就在阿蠻思量應該怎麼辦的時候,鳳舞城中突然涌出無數的百姓。
上到八十歲的老人,下到十幾歲的孩子,其中甚至還有懷孕的婦女。
阿蠻看得出來,這架勢好像是城中所有的百姓都出來了,出來的人比鳳舞城的士兵還要多,無論是男女老幼,每個人的手中都操着傢伙。有的拿把菜刀,有的拿個鋤頭,還有鎬把、尖鍬、擀麪杖……各種東西應有盡有。
這些人從城門出來,很快便來到風婷婷身後,一個老人大聲喊道:“婷婷不怕,我們和你一起抵抗這些獸人們!”
老人話音還沒落,無數的人便大聲喊道:“對,我們一起守護鳳舞城!這是我們的家,任何人也別想破壞我們的家園!”
看見這些人,阿蠻就有些懵了。再聽到這些人的喊話,阿蠻臉上便有豆大的汗珠滾落。
他知道,鳳舞城自己是攻不下來了。就借給他一千個膽子,阿蠻也不敢違背獸王的意願。阿蠻很清楚,攻不下鳳舞城可能沒有什麼大事,最多獸王撤了自己這個先鋒,但若是違背了獸王的意思而殺了城中的百姓,那麼自己就必死無疑了。
想到此,阿蠻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着風婷婷道:“話我都說了,願不願意歸順獸人王國都在於你,我可以給你幾天考慮的時間。”
“嗯?你都說什麼了?”風婷婷眨了眨眼,道:“我也說的很清楚了,就是鳳舞城的人都死了,也不會向你們這些長毛的畜生投降的。”風婷婷轉過頭去,看着自己的三萬士兵和無數的百姓,大聲道:“你們說,我們能不能向獸人王國投降,去做獸人?!”
不投降!就是死也不投降!”人羣發出震天的喊聲,若是皇哲派兵來打,在必敗的情況下,他們也許會選擇投降,畢竟,雙方都是一個國家的人,最重要的一點,都是人。
但獸人王國絕對不行,獸人在他們眼中就是獸,一個人怎麼可以向獸投降?
阿蠻臉上的汗水更多,再次擡手擦了擦道:“好,既然如此,那就等着獸王來處理你們吧。”阿蠻一邊說,一邊向後揮了揮手,對着自己的幾十萬獸人道:“撤出三十里紮營,等獸王前來!”
“我們不攻打鳳舞城了嗎?”在阿蠻身後一個看起來像是軍師模樣的金絲射手忍不住問道。
“再給他們幾天的考慮時間,等獸王來了再說。”
阿蠻一邊說一邊向後退去,帶着獸人們就要離開鳳舞城邊。
半天沒有說話的商信奇怪的看着阿蠻,此時終於開口道:“等一下!”
“哦?”阿蠻轉頭:“你要幹什麼?”
商信笑笑,道:“你現在若是進攻,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攻下鳳舞城的,爲什麼要給我們一些考慮的時間?又爲什麼要等着獸王前來呢?一個先鋒連一座城都沒有攻下,是不是太窩囊了一點兒?你就不怕獸王來了會怪罪與你嗎?”
阿蠻皺了皺眉,道:“這是我的事,好像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商信道:“之前攻城的時候,你一點也沒有猶豫,而剛剛我卻看到,在鳳舞城中的百姓出來後,你的臉上便不住的流出汗水。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怕的不是鳳舞城的城主,也不是這三萬士兵,而應該是城中的百姓吧。”
商信竟是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只是阿蠻,便是他身邊的明月和風婷婷都愣住。
阿蠻愣住,是他沒有想到商信竟然觀察的這麼仔細,竟是說的一點不差。
而明月和風婷婷愣住,是因爲她們覺得商信說的一點道理都沒有,雖然鳳舞城中的百姓不少,但卻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的普通人,就算把他們都加起來,也未必能夠對付得了一千個獸人,對方的首領怎麼可能怕這些百姓呢?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商信卻是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繼續看向阿蠻道:“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阿蠻眼睛眯起,道:“你怎麼會認爲我怕這些百姓呢?你認爲他們阻止得了獸人大軍的進攻嗎?”
“當然不能。”商信說道:“但是我想,你怕他們的原因,不是因爲他們的實力,而是有其他的原因在。”
“哦?那你說說可能是什麼原因?”阿蠻說道。阿蠻是真的有些佩服商信了,只是根據自己臉上的汗水,他竟然能夠想到這些,看來這個人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商信低頭沉思片刻,道:“你一再說等獸王前來再做決定,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一定是獸王下過不準殘害百姓的命令吧。”
阿蠻眼睛睜大,嘴也張大,他怔怔的看了商信好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道:“你很聰明。”說着,阿蠻再次轉身,帶着獸人向着後方撤去。
商信也不再問,而是輕聲自語道:“沒想到獸人王國的獸王竟然會發出這樣一道命令,看來他還是一個賢明的君主呢。若是與他遇上,可能的話,我還真的不想和他成爲敵人。”
“不成爲敵人?”風婷婷眨了眨眼,突然看向商信道:“商信,你不幫嫂子了?”
“怎麼可能。”商信笑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幫嫂子了啊。”
“那你剛剛還說不想和獸王成爲敵人。若是還幫助嫂子,等到獸王來了,我們和他之間就要決一死戰了,你總不會讓鳳舞城向獸人投降吧。”
“當然不會。”商信說道,“我只是說可能。若是沒有其他的辦法,我們和獸王自然還是敵人。”
“其他的辦法?會有什麼其他的辦法?”風婷婷歪着頭問道。
商信搖了搖頭,“不知道,畢竟我沒有見過獸王,也不知道對方是怎樣的一個人,更不知道對方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一條命令,來攻打獸人王國,卻不準殺害普通的百姓,真不知道這獸王到底是怎麼想的。”
……
三天後。
三天後的黃昏。
在距離鳳舞城數百里的大青山脈中,突然冒起沖天的煙塵。
商信、明月,風婷婷和林生此時正站在城牆上,看着山中煙塵滾滾,風婷婷道:“應該是獸王的大部隊來了。”
商信點了點頭,臉上忽然現出一種怪異之色,突然道:“我們可能真的不會和獸王成爲敵人了。”
“嗯?”風婷婷怔怔的看着商信。
商信卻是望着還在遠處的煙塵道:“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