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沒有大家那麼激烈的反應,而是點點頭,“阿墨,你做的很好,你那個朋友精神不正常,他有病,以後你千萬別和他單獨待在一起,容易出危險的。”
寒城墨聞聽此言,心下一緊,落兒說應飛有病的話那肯定他就是有病了,可是平常也看不出來啊?
不管怎麼樣,當務之急是先救治他要緊,其他的以後再細問吧。於是他就焦急地抓住了梅落的手,“落兒,你有辦法治好他嗎?”
孟流風“噗通”一聲,又趴在地上了,她能治好他不?寒城墨可真敢問!
就表姐那架勢,分明就是想要人家性命的勢頭,別說那阮應飛沒病啊,就算是有病的話她也絕對不會給治的,不直接給把毒藥讓他一命嗚呼都算是表姐仁慈了。
依他看,寒城墨纔是真的有病呢,竟然連這麼明顯的爭風吃醋都看不出來,真是白活了這二十多年了,表姐倒是應該給他好好治治。
也不對,表姐巴不得他在這方面就這麼一直傻下去呢,這樣的話她就會少很多很多麻煩。
孟流風趴在地上耍寶,心裡面不斷地自說自話着,自娛自樂地玩兒的還挺開心,後來乾脆躺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寒城墨看到他這麼沒心沒肺的樣子就不悅地說到:“流風,你倒是幫着說句話啊。現在應飛病了,身爲好友你不僅不跟着着急,怎麼還幸災樂禍地玩兒上了呢?”
孟流風被點名了,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用手反指着自己的鼻子,“阿墨,表姐夫大人,你是在說我呢嗎?”
“廢話,這裡還有別的叫流風的人嗎?”
“哦那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還真就是在說我呢。嘿嘿,你說我是幸災樂禍,我還真就是,不過我不是樂阮應飛,而是在樂你呢!”
“樂我?我有什麼好樂的啊?”寒城墨被孟流風的話給造懵了,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梅落卻察覺到了孟流風的意圖,就想要阻止他,“流風,你彆嘴欠啊!”
шшш ☢TTkan ☢¢○ 可是她的警告沒有孟流風的嘴快,沒等她說完呢,他的話已經出來了,“我樂你腦袋缺根筋,竟然連那麼明顯的爭風吃醋都看不出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在戰場上打勝仗的!堂堂的戰王竟然連這麼點小事兒都看不出來,傳出去人家還不笑掉了大牙啊!哈哈--”
說完這番話,孟流風還真就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還用手拍着地面。
寒城墨聽完這些話之後更懵了,看着笑得不顧形象的孟流風,一臉疑惑地問梅落:“落兒,要不你給流風看看吧,他是不是抽風了?”
這話問的一本正經的,絕對沒有半點譏諷的成分,他是真的認爲孟流風不正常了。
他對孟流風的話也是有聽沒有懂,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可是組合在一起這意思他就不明白了,什麼叫爭風吃醋啊?落兒和應飛那個男人吃的哪門子醋,爭得個什麼風呢?
梅落看着一臉蠢萌的寒城墨,嘴角也綻開了笑花。這個阿墨精的時候能夠明察秋毫,而一旦大腦放空的時候就是個單純的大孩子,讓人只能用“可愛”兩個字來形容了。
不過一想到自己曾經因爲用那兩個字形容他而遭受的劇烈“懲罰”,她決定這事還是自己心裡清楚就得了,千萬可不能讓他知道。
寒城墨見梅落也是笑而不答,心裡就更加迷惑了,不知道大家都在賣什麼關子,所以臉上的表情也是更加令人發噱。
孟流風實在是忍不住了,看到自己的好友竟然也有這樣的呆萌時刻倒是很開心啦,不過出於朋友道義,他還是好心地提點一下吧,不然依他那個榆木腦袋,估計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因何被大家嘲笑了。
“阿墨啊,難道你從來就沒有覺察過阮應飛對你特別的好嗎?”
“呃?應飛不是對你也同樣好嗎?咱們相交多年,一直不都是這樣的麼?”寒城墨覺得孟流風的問題好奇怪,難不成流風還在因爲應飛沒有把人蔘分給他一棵而不高興?
孟流風看到寒城墨怎麼引也不上道,無力極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哦我的老天爺啊,你快點把他的腦子還給他吧!”
然後他又用一種極其悲憤的目光看着這個好友兼表姐夫,直接給出最直接的答案:“那個阮應飛愛上你啦!”
像是怕這個消息威力不夠似的,孟流風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已經很多年了!”
孟流風是最近幾年才認識寒城墨,繼而結識軟應飛的,所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寒城墨的。反正自從認識他們開始,孟流風就看出來阮應飛的心思了。
雖然男人愛男人在這個時代是驚世駭俗的稀有存在,可是稀有並不代表沒有。而以孟流風的花花公子經歷,對於這些事情絕對不是一無所知的,所以他在見到阮應飛看向寒城墨的眼神時就猜到了這種可能性。
但是多年來,他們二人相安無事,孟流風也就並未點破,只要沒有傷害到寒城墨,他也無意讓阮應飛難堪。
可是今天經過梅落這一番鬧騰,阮應飛的這種禁忌情感也算是被挑明瞭,他說了也不算是對不起朋友。
最最關鍵的是他得幫着自己的表姐夫啊,同爲男人,他太清楚被梅落欺壓的痛苦了,爲了讓好友免受魔女摧殘,他就捨命幫寒城墨一把吧。
孟流風這邊忙着回憶他和那兩個好友之間的過往,然後還把自己的行爲上升到了捨身取義的高度,正自鳴得意呢。
而寒城墨卻已經宛若一尊木頭雕像,就維持剛剛的姿態一動不動,腦海裡不斷地迴響着:“阮應飛愛上你啦!愛上你啦!你啦!啦!”
他覺得頭要炸開了,這怎麼可能呢?應飛是男人,自己也是男人,男人怎麼會愛上男人呢?
寒城墨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情,即使是聽說都不曾有過,所以他一時間無法理解,更別提是接受了。
梅落看到自家相公化身爲雕像了,心知這個消息對他來講是過於驚人了些,他一時半會兒緩不過神來的。
於是她就遷怒地抓過桌子上的一個酸梨砸向了孟流風,“就說不讓你嘴欠吧,你非不聽,現在好了,瞅瞅你把阿墨給嚇成什麼樣子了!你就是小樹不直溜--欠修理!”
孟流風一偏頭躲過了梅落的酸梨襲擊,然後快速地伸手接住了那個酸梨,笑嘻嘻地說:“嘿嘿嘿,表姐你別生氣啊,我這不也是爲了幫你嘛!你看那個木頭竟然連阮應飛愛慕他這麼多年都不知道,這是多麼的愚蠢啊!”
“嗯?”梅落威脅的聲音一出,把孟流風嚇得立刻改口了。
“不對不對,剛剛是口誤!我是想說表姐夫的這種狀態是很危險的,萬一姓阮的趁他不備對他用強了怎麼辦?表姐夫有義務保證對你的忠誠,不論是精神上的還是柔體上的!所以說我這麼做是很必要的,只有讓表姐夫知道了事情真相他才能夠提高防範嘛!”
“哼,算你狡辯的還算有道理,我原諒你這一次了!”梅落說着做出了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樣子,擺擺手表示不追究孟流風多言之過了。
孟流風假裝擦了一把汗,坐在地上彎了一下腰,誇張地高喊:“多謝表姐大人開恩!”
然後他就把很自然地順便把手中的那個梨放到嘴裡咬了一大口,霎時間他的表情就猙獰了,五官都皺到了一處,像是風乾了的柿子餅似的,緊接着“噗”地一口吐掉了嘴裡的梨肉,然後從地上一躍而起大叫起來。
“嘶嘶嘶,這是什麼鬼東西,咋這麼酸!這還是人吃的東西嗎?你們戰王府裡也太摳門了吧,竟然買生梨蛋子回來待客,到底能便宜多少啊!”
“孟流風,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削你信不信?那個梨子是我要吃的,剛剛一時手癢就砸過去了,我還沒嫌你浪費我一個上好的酸梨呢,你竟然敢嫌棄起它來了!還敢說它不是人吃的,那我吃了那麼多,我是什麼?你是不是不捱揍難受啊!”
孟流風覺得自己冤死了,不就是順手把砸向自己的武器給咬了一口嘛,不僅被酸的牙都倒了,還要被那個兇女人教訓,真是太倒黴了。
“沒沒沒,小的絕對沒有半點別的意思,我就是牢騷一下這個東西太酸了而已,您千萬別揍我,免得動了胎氣。”孟流風爲了不受皮肉苦,趕緊服軟說小話。
“這還差不多,以後在嘴邊安個把門的,說話注意點!”
說着梅落又從桌子上的果盤裡拿過一個酸梨“嘎嘣嘎嘣”地啃了起來,看錶情那叫一個享受啊。
聽到梅落大嚼酸梨的聲音,孟流風覺得舌頭根冒酸水,牙更疼了。
“表姐,我真懷疑你的牙是什麼做的,那麼酸的東西你也能吃下去?我剛剛只是咬了一口就酸到了現在,牙根都疼了,估計啊這兩天嚼豆腐都嚼不動了。你嘴裡的莫非是鐵齒銅牙?”
“去你的,你才鐵齒銅牙的,我的牙齒正常的很,就是最近愛吃酸的,越酸我喜歡吃,你有意見啊?”
梅落一邊嚼着酸梨,一邊口齒不清地和孟流風拌嘴。
那些坐在那裡當了一晚上看客的孟家舅舅們,一直都在笑,這可比戲臺上的那些假把式熱鬧多了。如今見梅落如此嗜酸又全都笑着說她這胎肯定能生個大胖小子。
一直處於石化狀態的寒城墨突然出聲了,抗議道:“你們憑什麼說落兒肚子裡面一定是個小子呢?我就希望他是個閨女,我稀罕女兒!”
“酸兒辣女你不懂嗎?表姐愛吃酸的都到了這種程度了,怎麼可能會是女兒啊!再說了,人家都喜歡生男孩兒傳宗接代,你怎麼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呢?女兒就那麼好?”
孟流風對於寒城墨的話很是不理解,走到他面前好奇地問着。
寒城墨把他推開,後退了幾步與他拉距離,一本正經地說:“我就是喜歡女兒,到時候生一個和落兒一模一樣的女兒,我就能知道落兒小時候長的什麼樣子了,看着就開心。而且我討厭任何帶把的生物接近的落兒。”
最後一句話把全屋人都都樂了,這寒城墨和梅落真的是兩口子啊,這吃醋的本領一模一樣。
笑夠了之後孟流風眼珠轉了轉,賊兮兮地來了一句:“聽說你連甜甜都不能靠近,萬一你生了女兒也不能靠近該怎麼辦呢?”
一句話把寒城墨就又給問成雕像了,他在心裡不斷地糾結:“生女兒?要是不能靠近多鬱悶!生兒子?和自己搶娘子更鬱悶!”
梅落白了孟流風一眼,就能沒事兒找事兒,這個問題非得困擾阿墨九個月不可。
果然不出梅落所料,一直到孩子從產房裡面被抱出來爲止,寒城墨都是時常陷入這個糾結的問題之中的,每天一有空就盯着梅落的肚皮瞧,猜測裡面住的到底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然後艱難地抉擇着。
孟家舅舅們看到寒城墨這樣的表現,全都高興地笑了,也都打心底裡對這個外甥女婿滿意地不得了,能夠爲了他們的小落兒而不顧一切的人,纔是她的良人。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和觀察,寒城墨絕對合格,而且都可以稱得上是優秀了。
小落兒的眼光真是比她娘強了不止百倍啊。
大家說說笑笑間就到了該就寢的時候,於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而寒城墨小心翼翼地護着梅落回到了松濤居,這才終於有機會好好問出自己的滿腹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