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會回來了,是也不是?”龍慕寒接下秦朗的話頭?
秦朗木然地看着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點點頭。?
“好啊!有出息了!”龍慕寒忽然大笑起來,微lou瘋狂之色:“翅膀硬了,想要飛了!”?
“師父!你聽我說……希望你能尊重弟子的決定。”秦朗這時下了決心,挑明瞭心意,倒是冷靜了下了。?
“不必解釋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龍慕寒也發現自己今天被所謂的“寶藏”搞的有些有些患得患失,不過他畢竟是五階中人,能入人階極境,自然有過常人之處,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略一沉默,當即開口道:“你去吧,你現在的修爲只要不隨意惹事,在江湖中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你也是該出去走走了,在山中待得太久,也不是什麼好事。”?
“謝……師父。您的傷……不礙事吧。”?
“不礙事……咱們先下山,你明日便走吧,咱們江湖中人,也不興什麼送別時兒女情長這一套。”龍慕寒輕嘆一聲,看向秦朗的眼神中卻盡是慈愛。?
這時候他卻發現站在一旁的龍鈴兒也是悶悶不樂。?
“鈴兒,你不會也是想學你四師哥吧?”他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父親,我想暫時不跟你回山門。”?
“爲什麼?”關心則亂,龍慕寒的呼吸變的急促起來。?
“不管怎麼說,獨孤小子也是我的朋友,”她看了龍慕寒一眼,有些傷心地說到:“他被……掉下了那山崖,我打算這些日子在這裡尋找一番,若是能找到他的屍身,也好讓他入土爲安。”?
“可是這裡是苗疆地界,不是青冥山,鈴兒不要胡鬧!”龍慕寒不放心:女兒雖然是練武的天才,但是年紀畢竟小了。?
“父親,錯總是在我們這邊吧。”龍鈴兒咬了咬嘴脣,半天憋出這句,便不再言語,然而目光中卻流lou出一絲堅定的神色。?
“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險,最近這苗疆地段多有江湖人物出沒,你還是跟我回去是正經,大不了回山之後我再派些門人來找他的……屍體罷了。”龍慕寒無端地殺了人,如此堂而皇之的說要來埋屍卻也是有點不好意思。?
“可是……”?
“別說了!咱們走。”?
“那,便好吧。”龍鈴兒見執拗不過,便答應了下來,不過她卻低下頭去,不斷地擺弄自己的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人一路摸着雲霧下山,匆匆便離開了此地,不敢再稍作停留。?
話分兩頭,獨孤羽當時中了龍慕寒那凌厲一掌,數息之間便暈厥了過去。身體往懸崖下掉去也是渾然不知。?
然而就在他身體已自由落體的形式掉入那離玉臺甚遠的騰騰雲海中的時候,事情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他的身體裹進那雲霧之前,都是風馳電掣般下墜,直入雲海的那一刻,整個雲海內部竟然滾滾翻騰了起來,彷彿那煮沸的開水一般,不過上方平臺上的人是無法發現。他們所能見的,只能雲海表面的氤氳霧氣,繚繞環生。?
獨孤羽胸前中掌的地方詭異的亮了起來,一時青,一時白,一時紅,五光十色,流離繽紛?
他的身體在雲海中穿梭,不知道下方是何處。?
或是九幽絕域??
或是修羅道場??
又或,是什麼未知的所在??
周身運氣翻滾,他的身體突然慢了下來,似乎有一層隱形的力道忽然出現,慢慢託着他下行,而周圍的雲氣也不知爲何,紛紛呼嘯向着他席捲而來,沒入他的身體中?
獨孤羽胸前閃爍起的光亮,倒是越發的強盛了,整個人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顆從天而降的小太陽。?
若是白衣人看到這一幕定然會驚訝萬分,其實他對龍慕寒等人所言的話語自然是不盡不實。這苗疆先祖不下的八卦大陣,還不止他口中所述的那般簡單。?
這雲霧之氣,實則並不是簡單的煙雲,而是由陣勢發動從天地之間彙集的精純之氣,也可以說是類似於先天之氣的存在!這氣體乃是經過秘法所聚,只有苗疆特殊的一脈人才能吸收——當然,這些人便是巫醫一族,這巫醫一族先天十二條經脈,修煉速度遠比常人要慢,此陣經苗疆歷代巫醫的精血加持,威能自然是隨着年月累計逐漸的變大。?
但是他們怎麼都不會想到,此陣中的精氣一個外族之人也能夠吸收,這也是一個萬中無一的巧合罷了,獨孤羽身上十七條經脈,可以說和苗疆的巫醫一族有些相通之處,方纔在那玉臺之上,他便能感受到其中的怪異,不過因爲他身上的經脈比苗疆巫醫一族還整整多出五條,所以並沒有覺得那處能對他的修煉起上十分重要的作用,只是覺得奇怪,爲何秦朗等人感受不到此間的怪異,所以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此刻獨孤傷的身體被被一股強烈的氣流由下而上托起,山邊的雲霧紛紛散開。但是身邊三丈方圓的地段卻是裹上更加厚重的重重煙雲,緩緩下落,便似那九天之上的仙人下凡一般,若是有旁人在此處,定然會終生難忘。?
他的身體緩緩飄落在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胸口前的光芒經過不斷變幻,最終竟轉化成乳白色的光芒,而這光芒一時間忽大忽小,終於漸漸地淡去了。?
獨孤羽的手指微微痙攣,不多會便甦醒了過來,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到了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站起身來,發現四周全是山壁,上面不知道塗了些什麼東西,螢光閃閃,竟然十分類似於他的前世所見的日光燈的效果。?
看着周圍一片通明,他不禁暗暗思量:這,是在哪兒啊??
應該是谷底纔對。?
他唯一能回想起的便是自己被龍慕寒一掌擊下那玉臺,心中有些憤憤,想起自己胸前的傷,他用手一摸,隱隱有些生痛,但似乎居然沒什麼大礙,自身似乎也沒受什麼嚴重的內傷。?
這也太奇怪了吧,自己雖然身着蛟鱗軟甲,能卸掉龍慕寒大部分的物理衝擊,但是五階後期的鬥氣,怎麼會對自己的身體一點內傷都沒造成?火雲邪聖五階中期的修爲都能讓自己受到內傷。?
他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當然了,人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暈迷時候發生的事情呢??
他想起自己掉下來那一瞬間,身體明明已經受到重創,但始終想不通爲什麼現在除了有點虛弱,居然啥事沒有,隱隱覺得腦袋有點生痛,他便不再思量,擺個五心朝天之勢,氣行十七脈。?
運功完畢,他掙開眼睛,眼中精芒四爆!流lou出一種意外的喜色,自己的修爲居然又無端漲了一截!看來不用多久便能進階五階境界了。?
他心中不由產生一個怪異的想法,自己若是從那上面掉下來不會死的話,且每次都能奇怪的漲上一截功力,在這裡呆個十年八年的,搞不好都能進階九階傳奇了。?
訝然一笑,他自己都覺得這想法有些搞笑,自己的運氣不可能每次都這般好的。?
他再次站起身來,臉上卻突顯怪異之色。?
一陣咕嚕的聲音從他的腹中傳來,他才發覺,自己似乎都已經很久沒產生過這種感覺了。?
飢餓,在先天之氣的滋潤之下,他即便一天不吃不喝,也難得產生飢餓的感覺,而現在,他居然餓了!?
看來昏迷了不少時間啊。?
本能的驅使下,他忽然嗅到一股清新的味道,心中更是饞蟲大動,擡起頭,卻發現自己身邊不遠處居然長了一棵樹,樹枝細長,在這谷底之地,終年不見陽光之處,居然長的枝葉茂密。常人肯定會覺得奇怪。?
但是獨孤羽這時候餓了!?
餓的人是不會考慮到這麼多的事情的。?
他只知道自己面前現在有棵樹。?
而樹上,正結了三顆渾圓的,殷紅的果子!?
這那沁人的芳香,便似乎從這果樹上飄來,似乎正極力誘惑着眼前這個差不多快肚皮貼後腰的年輕小子。?
獨孤羽腳下一點,便跳了過去,一把將三個果子摘下,只覺得入手生溫。他卻沒想那麼多,擡手便塞了個果子進嘴裡。?
正待咀嚼,卻一口咬了個空,此果入口即化,一股清香,便直往五臟六腑間流去。?
獨孤羽這下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當下左右兩手一手一個,將果子扔進嘴裡,同樣的,又是兩股清香向着體內滲去。?
吃了這東西似乎不頂什麼用,他發現自己的飢餓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似乎更餓了,肚子也不斷地抗議起來。?
他正待去尋找這樹上是否還有別的果實之時,忽然覺得丹田之中騰地升起一股熱氣!?
上過氣海,下過會陰,四肢百骸,顯脈隱脈,霎時間都充溢着一股暖洋洋之意。?
開始時感覺到舒適,然後便漸漸產生一種疲意,這股暖意直上腦門,獨孤羽腦中一片空白,漸漸地,一條白色的小魚的影像,便浮現在腦海中,逐漸的清晰,一條,兩條,三條!三條小魚自顧自的遊的歡暢,獨孤羽本人卻是失去了意識。?
而他此刻雙眼緊閉,似乎竟然睡着了,而他的身體還是站立着的!?
腦海中三條小白魚遊的更爲歡暢了,似乎便要破體而出。?
獨孤羽身上這時候乳白色光芒大盛,渾身上下呈現出一種祥瑞神聖之感,仿如九天下凡的神靈般。?
這時候,從遠處居然又是一股清香襲來,似乎正是爲他而來一般,看那方向,赫然是身邊不遠的石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