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看來,這些算學先生們似乎私下統一意見,以沉默作爲無聲的對抗,想給蘇離下馬威。
現在蘇離主動,佔據了優先權,反客爲主,將問題像踢皮球一樣踢回給了那些算學先生們:你們不是沉默對抗統一不搭理我這位算學長麼,我都主動自報家門打招呼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支撐到幾時不搭理我!
蘇離不急,優雅的站着,脊樑挺的筆直。
這些算學先生們,起初大家都沒人做出頭鳥第一個說話,無聲而漫長的沉默在衆人之間流淌,蘇離的眼神淡然卻銳利。
過了一會,開始有人冒冷汗,心裡嘀咕着,畢竟是新來的頂頭上司,這麼不說話不給人家面子不太好吧?
可又擔心,大家此前私下越好的給頂頭上司一個下馬威,若是自己違背了大家的約定,今後會不會被視爲叛徒,被其他人排擠?
蘇離看着衆人的臉色變化,更加氣定神閒。
又過了一陣子,在壓抑的沉默後,一個不大的卻清晰的聲音響起:“老夫乃是梧桐書院的算學先生張元,見過算學長蘇玉夫子。”
蘇離的目光轉移到說話那人臉上,見他是個頭髮灰白、年近花甲的老者,便對那老者禮貌又不失上位者的威嚴的點點頭,道:“張夫子好。”
張元的起了頭,其他算學先生頓時目光神情變得複雜了。
王施力暗暗攥起了拳頭,心裡痛罵張元是個牆頭草,明明說好大家一起排擠那新來的毛頭小子的,怎麼第一個倒戈的就是他!
劉柏總就更是生氣了,狠狠的瞪了張元一眼,敵意最爲明顯。
張元則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樂呵呵的迎上來對蘇玉先生拱手示好。
張元起了頭,其他內心還在觀望的夫子們見自己不是頭一個了,也有幾個跟着張元一起自報家門。
於是那尷尬的沉默瞬間冰融,蘇離禮貌的和衆人打招呼,臉上掛着微笑,似乎一點都沒有因爲剛纔衆人故意給的下馬威而生氣。
打招呼的人多了,剩下的少數派不攻自破,雖有些人十分不情願,但也做足了面子功夫,和蘇玉先生寒暄起來。
最後,全場只剩下兩人站在一旁,始終沒有搭理蘇玉先生的意思。
一個是王施力,一個是劉柏總。
蘇離和衆人寒暄之後,目光先是落在王施力身上。
王施力此前與蘇離有過誤會,看見蘇玉先生的看他,腦子裡就浮現出他認錯人出糗的畫面,頓時覺得窘迫又羞愧,生怕這蘇玉先生是個大嘴巴,把他的糗事說出去。
王施力心裡正在忐忑呢,卻見那蘇玉先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似乎並沒有主動和他說話的意思。
而後蘇玉先生的目光落在劉柏總身上,劉柏總年輕氣盛,和蘇玉夫子對視一眼,嘴裡哼的一聲發出極其生氣的聲音,甩甩袖子,衆目睽睽之下憤然離席。
張元急忙打圓場,對蘇離道:“蘇玉夫子,你別見怪,劉夫子年輕氣盛,他就是這個脾氣。”
蘇離淡淡微笑,掃視衆人,極具深意道:“我雖年輕,可心裡敞亮,張夫子不必替劉夫子解釋,我心裡都明白。”
這話一出,意味極深,聽的衆人腦門冒冷汗:這意思,是他們給下馬威的小心思,都被蘇玉夫子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