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M國新聞播報了一則重大新聞。
關於二個多月前的花園小區溺亡的沈家小姐沈婕妤的屍體被打撈了上來,已經得到了沈家的確認。
屍體因爲在海水裡浸泡了幾個月之久,身體已經被腐爛,面目已經辨別不清,但是沈家一口咬定這就是沈婕妤,希望這件事情快速過去。
警方已經宣告案件結束,這種結果果然沒有出乎大家的意料,除了唏噓一片,這件事情也將很快被人們遺忘。
坐在電腦邊看着這則新聞的沈婕妤卻是哀傷,想不到她這一生竟然落了個這等下場。
被囚禁十八年,接着被蘇信晏又囚禁起來三年,孩子也沒有了,身體也受到了摧殘,身無分文以這種方式被掃地出門了。
‘沈婕妤’這個名字果然不好,這個名字跟她帶來了太大的災難。
既然已經宣告她已經死亡,她何不順從大家的意思,重新改頭換面呢?
孫璐看她發呆,便安慰道,“姐,其實不用管那麼多,你以後可以安安靜靜的生活了,如果你想整容的話,我也可以資助你幫你重新站起來。”
沈婕妤苦笑,“這張臉是媽媽留給我的,我不能這麼做,我不想再想這些,以後就讓我找個山區的男人嫁了吧,然後生幾個可愛的孩子,平平淡淡的過一生,蘇信晏,我不記恨他,卻也不會原諒他,我們到此爲止吧,我欠他的總算還給他了,雖然他不知道。”
孫璐聞言,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看她吞吞吐吐的,沈婕妤笑道,“怎麼了?有話就說,我拿你當親妹妹看,有什麼話你只管對我說就好。”
“其實,姐,你真的一點都不恨蘇少嗎?因爲他,你——”孫璐不知自己該不該說,可是怕說了她傷心。
“我怎麼了?”沈婕妤問道,“要說完全不恨他,那是不會的。”有多愛就有多恨罷了,因爲愛他,她選擇漠然,這樣大家都好過一點。
孫璐哀傷的看着她,“姐很喜歡孩子嗎?”
沈婕妤苦笑,“有幾個女人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呢,我沒有遠大的抱負,也沒有憧憬美好的生活,我只希望從今以後平淡的生活,有兩個孩子就夠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若是這個孩子沒有死,說不定過幾個月就要出世了。”
“姐。”孫璐再度喊了一聲,“我真的快要藏不住了,這兩個月我都是在心理煎熬中過來的,我多想告訴你,其實,你有權利知道,只是,我怕你的夢破碎。”
沈婕妤心裡咯噔了一下,卻認真的聆聽,“璐璐,你說。”
“其實,在醫院取掉死胎的時候,醫生就說了,你可能——以後都無法再擁有孩子了——因爲——在水裡泡的時間很久,寒毒入體——姐!姐啊!你怎麼了?!!”孫璐的話未說完,沈婕妤已經急火攻心暈厥了過去。
孫璐怕她有個意外,連忙請來醫生照看,確認只是昏過去並無大礙後,她的心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安靜的守在牀前,心裡十分的難過卻也十分的冷靜,壓抑在心裡二個多月,每一天都是煎熬,說出來,對彼此都好。
只是——
“都怪我,如果我埋在心裡一輩子,我不說出來,你也不會傷心難過了。”她悶悶的說着。
孫璐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掏出一看,是孫輕颺打來的,她怕吵着沈婕妤,便悄悄出去接聽。
剛剛關上門,躺在牀上的沈婕妤睜開了眼睛,眼神空洞的看着上空,清淚流出。
她拔掉針管,搖晃的坐起來站在窗邊,看着一望無際的黑色世界,她的心被生生的撕裂開來。
她的孩子沒有了,她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沒了,她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可能這就是孩子對於她不能保護自己的孩子做出的懲罰。
她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面對這個淒涼的世界,她剩下的只有這一副行屍走肉的軀體,剩下的只有這沒有靈魂的空殼子。
從衣服裡掏出一件小肚兜,手輕輕在上面撫摸,腦海中彷彿出現了胖乎乎十分可愛的嬰兒,卻十分哀怨的看着她,埋怨她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
看着大街上的車水馬龍,沈婕妤有些恍惚,她爬上窗臺,坐在上面,閉上了眼睛。
母親在她面前跳樓的那一幕深刻的顯現在自己的眼前,摔在地上腦漿被摔泵,滿身滿臉的鮮血,她撕心裂肺的哭,猛地一擡頭,卻看見王美芳在媽媽跳樓的窗口一閃而過。
隨後就是從蘇信晏把自己救出去發生的一切。
他尋找了自己十八年,她還給了他三年,最後一年她爲他失去了孩子,差點連命都失去了,自己爲他承受了這麼多,爲他做了這麼多,憑什麼全部都讓沈佳落了好處?憑什麼自己落的這個人人得而誅之被掃地出門的下場?!又憑什麼母親死的蹊蹺!
沈婕妤睜開眼睛,手緊緊的握住小肚兜,眼睛裡的悲痛被恨意侵佔!
以前她從未想過那麼多,她也從未怨恨過什麼,現在,她的雙手因爲氣憤顫抖,心口處冷的如同掉進了冰窖。
“姐!你——你不要!”推開門的孫璐看見坐在窗臺上的她,嚇得手機掉在了地上,“你不要想不開!你快下來!”
“我沒有想不開。”沈婕妤轉過頭,慢慢的下來,走到孫璐面前,“謝謝你對我這麼好,相信我,璐璐,你是一個好女孩,你一定會幸福的,如果這麼好的女孩都不能得到幸福,那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們去驕傲了。”
孫璐一把抱住了她,同樣哽咽出聲,“不要這麼說,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我很心疼你,真的很心疼你,姐,你重新來過吧,要讓那蘇少看看,還有那沈家看看,你也可以過的很好!”
她的嗓子有些沙啞,卻依舊淚流如注的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