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後的一個月,天氣徹底的進入了深冬。第一陣北風颳來的時候,白箋很不幸的長了凍瘡。自打上初中以後,白箋幾乎每年冬天都會感冒,手腳還會長凍瘡。有時候凍瘡長得滿手背都是,關節處的皮膚都裂開大大的口子,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傷口遍佈手背,看起來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凍瘡年年長,白箋早習慣了,但是裂口的痛還是讓她沒辦法忽略這些醜陋的傷口。就這樣,她一邊忍着咳嗽,一邊艱難的用裂了口子,還在冒血的右手寫作業、記筆記。同桌趴在桌上,無意中看到了她那雙可怕的手,驚訝道,“你的手怎麼了?還在流血啊!”白箋淡然一笑,“沒事,長凍瘡了。”同桌小心翼翼的端詳她的手,露出同情又不忍直視的表情,“好可怕,你長凍瘡這麼嚴重的啊。”白箋輕輕擦去手上剛流出來的血,漫不經心的說到,“每年都長,習慣了。”同桌沒再說話,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又回去幹自己的事了。
中午下課,大家都去吃飯了,白箋還坐在座位上,清理着手背上的傷口。教室裡很快沒人了,白箋不打算去吃午飯了,她早就買好了麪包,中午可以將就一下。自從長凍瘡之後,她就很少去食堂打飯了,因爲在食堂吃飯要自備餐具,用完餐還要自己清洗。白箋滿手的口子,每次接觸到水,都是鑽心的疼。除此之外,這些口子還會流膿。這樣一來,她更不想接觸到水了。
她在教室寫着題的時候,秦玦昀就進來了。他他手上提着一個黑色塑料袋,端着飯碗,邊吃邊走。看見白箋,他笑嘻嘻的調侃:“喲,白老師還不去吃飯呢,再晚可就沒飯嘍!”白箋白了他一眼,說,“我吃過了。”
睡神撇撇嘴,晃晃悠悠的走回自己的座位,白箋只聽到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想來應該是睡神在擺弄剛剛那個黑色的塑料袋。
過了會兒,白箋的後背感覺到了熟悉的筆桿的觸感—————是他,這個麻煩精。白箋無奈轉過頭,秦玦昀攤開手掌伸到她的面前。“喏,這個給你,我以前長凍瘡的時候就塗這個,挺好用的。”
白箋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東西,是個凍瘡藥。她頓覺心中一暖,但還是說道:“不必,我長凍瘡從來不塗藥。”秦玦昀倒是急了,“就是因爲你這樣纔會每年都長,凍瘡不治會留根的,你看看你的手,都成什麼樣了。”
白箋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男孩也會有這樣焦急的時候。“那行,我收下了,謝謝你。”白箋說。
“你笑什麼?”秦玦昀看着白箋微微勾起的脣角,不解問道。
“沒想到,睡神也有着急的時候。”
秦玦昀的臉突然紅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飯糰,遞到白箋的手上。“吃吧,我知道你沒吃飯,就你這每天最後一個走的,怎麼可能提前去打飯。”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居然透出一絲擔憂。
白箋覺得今天的他好奇怪,但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她看着手中尚有餘溫的飯糰,沉默着。
突然,她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問道:“學校沒有飯糰賣啊,你從哪弄來的?”(秦玦昀:這是什麼反應,給我整不會了……)
他揉了揉鼻子,“白老師,你平時挺聰明的啊,怎麼這麼簡單的事想不明白?當然是早上帶的啦,我用保溫盒裝着,所以它還沒冷啊。”
“哦,這樣啊……”白箋若有所思。
“行了,趕緊吃吧,待會涼了,真囉嗦。”秦玦昀催促着。
“那,謝謝你。”白箋輕輕說着,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
真奇怪,捧着熱飯糰的手好像沒那麼疼了。看着桌上的凍瘡藥,她不知道,自己的眼裡已經盈滿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