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一看黃凱順的樣子,騰一下壓抑的火氣冒了出來。
他手指顫抖的指着黃凱順說:“我不管你賠還是她賠,總之,今天賠不了錢,你們誰都別想走!”他給酒店的保安使個眼色,幾個壯漢一哄而上,就要扭了安靜秋和黃凱順到裡間去……
“我說了放開她!”依舊是一聲清亮冷厲的怒叱,讓一羣彪形大漢齊齊停止了動作。
經理轉過頭,看到說話男子,氣勢卻不禁自動軟了下來。
“請問這位先生……您?”
“蘇偉和……”那男子喊了一聲隨行秘書的名字。
“夜總……我明白!您只管辦您的事。”
“這位先生……”勢利猥瑣的經理還想纏着他說些什麼,已經被蘇偉和強拉住去了一邊。
夜以墨拄着黑金色的手杖步態緩慢的走過去,最後,在垂眸顫抖不休的闖禍女子面前,停下。
“夜總……您要做什麼?她是我妹子,是我公司裡的員工……”黃凱順看着他眼中閃爍的奇異流光,忍不住詫異的問……
夜以墨根本不理會他。而是伸出了帶着白金婚戒的頎長手指,輕輕撫上眼前略顯滄桑的女子……曾經白皙柔嫩的面頰被寒風吹得皴裂,不安絞動的手指,也被凍成了紅蘿蔔,在以往她看不都會看一眼的古董衣服,此刻卻硬是被她穿出了別樣的韻味……
她在他的指尖下顫抖,黑濃的睫毛緊緊的闔着,不敢睜開眼睛和夢境裡的他相望……她的模樣像個易碎的陶瓷娃娃,彷彿他輕微的使力,就會轟然間碎掉……
這邊,黃凱順完全的驚呆了。驚愣過後,他下意識的衝上前,護住安靜秋……
“夜總……我妹子她不懂事。您不要爲難她……”
夜以墨很認真的看着他,渾身上下都透着不容人忽視的強烈佔有慾,字句說道:“黃經理,我怎麼可能爲難我的妻子!”
妻子?!
黃凱順思想短路了……
他張着嘴,看看他……又看看身後猶如紙人般顫抖的安靜秋……囁嚅了半天,還是隻吐出了一個單音節的感慨。
“哦……”
原來他就是寶貝的爸爸。
他這個榆木腦袋!肯定是被天價的大單蒙昏了頭腦,纔沒有想起來,當年小秋把寶貝送去的人家正是姓夜。
夜家的男主人……
正是眼前的夜以墨。
怪不得,一個世界50強的大型企業集團,會和他一個小小的財路通合作!原來,他的目的不是合作,而是爲了他的妹子,茹靜秋啊!
安靜秋忽然轉身朝外走。
她大步流星,最後幾乎小跑着撞開了旋轉門。
她要逃走!立刻逃開有他的世界!
可是,令她震驚的事情又發生了。
一個身影比她還要迅速的奔跑過來,儘管腳步踉蹌,但是速度卻奇快!他抓住了她的手臂,鐵鉗一樣,身體也被強行扭轉了方向。
“小秋!!!”一聲小秋,帶着無盡的思戀和狂熱,大喊出聲……
她遲疑的望着他瘦削英俊的臉,淚水嘩嘩的流下來,彷彿沒有止盡的河流,奔涌而出……
她沒有防備,殘疾的他會追上來……他得多疼呢?他根本不能用跑的……
見她沒有反應,他急了……丟開手杖,一把扯開了腕上的鑽石袖口,掀起袖子,讓她看那道留在他身上永遠的烙印……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什麼!”粉紅色的齒痕,猶如刻在心上的瘡疤,傷在他的身上,疼卻在她的心底……
怎麼能忘?!怎麼能忘……
她顫抖着捧起他的手腕,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上面……
他的眼底似是堆滿了發作的陰霾,他向她吼:“你留下的痕跡,要我不要忘了你!!可你呢?你忘了我嗎?!忘了想秋嗎?”見她怔忡不語,他才苦笑着解釋:“想秋!是我們的女兒……你不會連她也忘記了吧……”
想秋。
是她心心念唸的寶貝。
想秋……
一定是以默,爲她起的名字……
夜想秋。
夜想秋……
安靜秋揪緊了心臟的位置,又一次緩緩地……緩緩地放開了夜以墨……
“對不起……”聲音破碎而悽楚。她說完,頭也不回的推開門走了……
這次,夜以墨並沒有上去追。
他眸色深沉的望着那抹纖瘦卻倔強的身影漸漸走遠,融進街道上踽踽而行的人流,縮小成一個點,終至無影無蹤……
黃凱順面色複雜的走過來,看着眉色清冽,專心整理袖釦的男子,狠狠心說:“夜總,我看我們剛剛談成的那筆生意,還是算了……”
夜以墨很認真的聽完,頭也不擡的說:“爲什麼算了?難道黃經理覺得永夜集團沒有同貴公司合作的實力?”
黃凱順一僵。心想,拜託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損,配不上的人應該是他的財路通吧……
“不是不是……夜總言重了。是我覺得公司太小,怕不能讓你們滿意。”
夜以墨捏了一下稍微凌亂的衣角,伸出手,蘇偉和馬上把金色的手杖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着黃凱順,態度出奇的誠懇。
“黃大哥……你不相信我?”他的稱謂讓黃凱順立馬打了個激靈。
他戒備的看着夜以墨。“夜總,你就別難爲我了。雖然你是寶貝的爸爸,可我只聽小秋的,她既然不喜歡見你,我就不會和你合作!至於今天您墊上的賠償款和飯錢,我黃凱順向你保證,日後都會一分不差的還給你!還有……夜總,今天的事謝謝你!”黃凱順是個憨厚爽直的漢子,說完這些,也不管夜以墨消化不消化得了,衝着他鞠了個躬,便拉開門跑走了……
“夜總……您要去哪兒?”蘇偉和拿過了夜以墨的外套,準備給他穿上。
夜以墨看了看小城寒冷蕭索的冬日街頭,語氣平和的說道:“我恐怕要在這裡呆上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