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錯！”
法海緩慢落地，而後盤膝坐下，他已然沒了法力，但卻不至於死去。
但哪怕已然成了凡人，他依舊不認爲自己有錯，他昂着頭，一如既往的固執：“是妖就該殺！”
“臭和尚！”
小青落地, 擦乾淨嘴角的鮮血，罵道：“若是如此，我等妖族，是否也該說一句，是人就該殺？”
法海一愣。
小白隨之而來，冷着臉道：“你見妖就殺，就未曾想過我們這些不曾傷人的妖。”
“我且問你, 倘若你的行爲，將我等逼急了, 見人就殺，甚至屠城，導致屍橫遍野、血流漂杵。”
“你還認爲自己是對的麼？”
“這···”
法海遲疑了。
若是以往，他定然會說，提前阻止便是。
但如今，他沒了法力，卻也正因如此，才讓他開始認真考慮問題。
結果發現，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簡直是罪大惡極！
如果一個不殺人的妖，被自己逼的屠城···
這不是罪大惡極是什麼？
妖，的確是罪魁禍首，但自己纔是導致這場悲劇的元兇啊！
“這不會發生，以前從未有過。”但是, 法海依舊死鴨子嘴硬，不願承認。
“以前沒有發生，不代表現在不會發生，更不代表以後都不會發生。”
林自華隨之落下，將白麟劍交還給小白，直勾勾盯着法海，道：“其實你心裡早就知道自己是錯的。”
“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也放不下臉來承認，對吧？”
“胡說八道！”
“你這妖人，貧僧，我···”
法海急了。
一時間，竟是有些結巴。
林自華見狀，呵呵假笑出聲。
其實他一直都猜測，法海的固執是真的，但一根筋，卻有一半是裝出來的。
但不管如何，都與他無關。
虎妖已死，法海以廢。
“按理說，如果是‘殺死或者擊殺某個BOSS’是回去的前提條件的話，那麼現在，應該可以回去了吧？”
“那種感覺···”
“嗯？！”
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林自華纔剛剛想到這裡，便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排擠之感,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 這一次，他不再那麼被動。
他的確感受到了自己在被排擠，甚至身體頭‘虛幻’了些許，但他卻發現，自己可以稍微‘反抗一下’。
“是成就天人，可以引動部分天地之力後才擁有的能力麼？”
“也就是說，隨着實力增長，我可以進一步‘控制’自己的異能？”
“這倒是個好消息。”
這個發現，讓他很開心。
而小青、小白也敏銳發現了林自華的變化。
兩人都變了臉色，焦急道：“公子？”
看着她們焦急與不捨的表情，林自華幽幽嘆息，道：“如之前所說，我要走了。”
“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小青大急，幾乎要哭出聲來，並撲入林自華懷中。
“恐怕不行。”
林自華搖頭：“不是我不願意帶你們，而是我曾經試過，似乎目前還無法帶‘活人’。”
“我可以作證。”
聶小倩冒頭：“一位修仙者，就是因爲想跟主人一起走，結果被擰斷了一隻手。”
“你們的實力，應該不如她。”
“可就算是現在的那位，也跟不上主人的‘速度’。”
“···”
小青愣住。
隨即流下淚來。
“那公子，我們還能再見嗎？”
“或許吧？”
見她如此，林自華也有些慌了，他最不擅長處理這種狀況，別人一哭，他也就慌了。
尤其是這種真心實意的眼淚，最是難以消受。
“我能到哪個世界，全然隨機，日後若是有緣，或許還能再見。”
“那豈不是有可能終生無法再見。”
小青哭的更厲害了。
見她如此，林自華終究有些不忍，道：“亦或者，我，或者你們的實力強到一定程度，可以橫跨諸天萬界、穿越無盡時空，也可相見。”
小青頓時止住哭聲。
她想再說點什麼，但嘴脣哆嗦着，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小白見狀，輕輕一嘆。
上前將小青拉開，隨後對林自華輕輕行了一禮：“公子，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
“這些日子，多謝公子對於我們姐妹的教導，讓我們懂得該如何做人。”
“小白無以爲報，且身無長物。”
“唯有以白麟劍贈予公子，還請公子莫要嫌棄。”
小青猛的瞪大了雙眼。
聶小倩目瞪口呆。
就是法海都呆滯了。
“蛇妖，你在說什麼？”
“若是我沒看錯，這是你的本命法寶，若是給了他，你？？？”
“還有，你們說其他世界是何意？！”
沒人搭理他。
谷攪
林自華更爲頭疼。
白麟劍自然是好，若是讓他回藍星，估計也打造不出這麼好的劍來。
但這是小白的本命法寶，怎麼能拿走？
他搖頭拒絕：“小白，我教你們的算什麼？倒是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提升如此巨大？”
“真要說起來，是我該感謝你們纔對，白麟劍···”
“不！”
小白卻堅定搖頭：“公子，本命法寶沒了，我可以再練。”
“但與公子的情誼沒了，卻是真的沒了。”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見公子，能再與公子切磋。”
“有白麟劍在手，日後若是我們姐妹真有了那等可以跨界的實力，我也可憑藉對白麟劍的感悟，來尋找公子。”
“公子若是不收下···”
“難道是不願再見我們姐妹二人？”
“這？”
她這麼一說，林自華卻是不好再拒絕了。
小白的一番情深，也可見一斑。
無奈，林自華只能點頭：“好吧，那我就收下，不過···”
他接過白麟劍，看向一旁如小山一般的虎妖屍體，揮手便是一劍。
撕拉！
劍氣破空，不過瞬間，便將白虎豎着一分爲二。
其頭顱中，拳頭大的妖丹騰空，竟然還想跑！
結果被林自華以天地之力禁錮，並‘攝’來，將劍插在揹包中，雙手捧着妖丹，遞給小白。
“你沒了本命飛劍，實力會大打折扣，有這虎妖的妖丹，可以讓你迅速恢復，甚至讓你們姐妹更上一層樓。”
“不要拒絕。”
本想把妖丹帶回去給谷秋悅。
但人家小白如此掏心掏肺的對自己，林自華總不能還把什麼都帶走吧？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君子，當投桃報李。
林自華從不認爲自己是好人，但卻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你對我好，我自然對你更好。
而這一幕，讓法海徹底看呆了。
他全然無法理解，人與妖之間，爲什麼可以這麼和諧？
一頭蛇妖，竟然連自己的本命法寶都不要了。
一個人，放着幾千年的妖丹也不要？？？
“你，你們···”
他嘴脣顫抖着，實在難以理解自己現在所看到的一切，在他看來，這就是匪夷所思！
太匪夷所思了！
“不要拒絕。”
在林自華的堅持下，小白也收了妖丹，之所以會收下，還是她本能的以爲林自華是武者，吸收不了妖丹。
否則，只怕說什麼她也不會收下的。
“我的時間不多，快扛不住了。”
做完這一切，林自華深吸一口氣：“我會將虎妖的屍體抗走半個。”
一邊說話，他一邊靠近虎妖的屍體，而後扛起半塊。
足有十幾噸！
不過現在這個重量，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同時，這也是一個測試。
之前他拿奶茶、和一些小東西等，都可以帶着‘瞬移’，但如那一口袋秘籍，他帶不走。
所以一直在猜測到底是個什麼‘原理’。
現在倒是正好可以測試一下。
是自己能拿起來的東西，就能帶走麼？
“剩下的，給你們補補身體。”
他露出一抹微笑，身體開始逐漸虛化。
到了天人境界，的確可以稍微抵抗一下‘排擠之力’，但卻也只能短時間抵抗。
想要撐的更久？
或許得等到實力更強才能做到吧？
他如此想着。
而在徹底虛幻前的最後一秒，他看見小青哭成了淚人，並大喊道：“公子，我捨不得你！”
她撲了過來。
但哪裡來得及？
唰！
林自華瞬間從原地消失。
小青撲了個空，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哭泣。
“小青。”
小白湊了過來，輕拍她的肩膀，道：“努力修行吧，只要我們足夠強，還能再見公子。”
“那太難了。”
小青嘆息：“而且···”
“姐姐你也愛上公子了，對吧？”
“啊？”小白一愣，沒來由的有些慌亂。
“我，我想找恩人···”
“報恩，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許，公子說過的。”小青面色漸冷。
就在小白不知所措時，小青卻又突然促狹一笑：“哈哈，我騙你的，姐姐。”
“你也喜歡公子，這樣更好。”
“如果能再見，咱們都跟公子在一起，這樣，我們姐妹也就不用分開了。”
“你這丫頭，竟然拿我打趣！”
小白說着就要打她，結果卻猛然面色一白，瞬間面無血色，整個人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姐姐。”
小青趕緊扶着她，後者輕輕搖頭：“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