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清修真人趕到凌修殿外時便是看到了這個場景, 金龍散作雲霧,重新遁入破損的玉佩中。

而玉清真人似乎也早已見到凌修殿的異狀,也已經趕到了殿前, 將看熱鬧的弟子們通通遣散了。

清修真人緩步走到殿前, 看見殿內半跪在地眼神渙散的嵐音, 問道:“玉佩怎會無故摔碎?彥之的真身, 可還安好?”

玉清真人見清修真人走來, 緩緩作揖答道:“此事說來話長。音兒的玉佩是被旁人奪去摔碎了,彥之的真身……”

玉清真人搖頭嘆息:“看起來怕是不太妙。彥之可能需要多調息一陣子了。”

清修真人皺起眉,眸中已隱隱翻起怒意, “如此重要的玉佩竟然隨意讓旁人拿去。若是這玉佩繼續留在她手上,怕是日後又要惹出不少事端。”

說罷, 清修真人一揮袖, 徑直走入殿內, 看起來是要收回玉佩了。

玉清真人連忙上前攔住,勸解道:“今日發生的事情也並非音兒所願, 她如今也很自責。這玉佩我平日裡見她都是寶貝得緊,如今摔碎了,她心裡也定是不好受的。況且這玉佩也是彥之親手交給她的。這事我們也不太好插手。”

清修真人看着跪在殿內努力拼接着玉佩碎片的嵐音,眸光低沉。

良久,他才背過身, 搖頭:“你們爲何都如此偏袒這丫頭。罷了, 罷了。”

玉清真人見狀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繼續道:“這玉佩反正也碎了, 也沒有什麼能修復的方法。如今這玉佩失了靈力, 也就是一堆破石頭了。你倒不如早些回去看看彥之……”

玉清真人話還沒說完,就見清修真人閉目捏了個決, 已然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搖了搖頭,轉身看回殿內。

只見嵐音仍然跪在地上,拼接着破碎的玉佩,任憑掌心被劃破的傷口流出潺潺鮮血,而她卻好似無知無覺,不管不顧。

玉清真人看見這情景,只覺心中悶痛頓起,她快步踏入殿內,連聲喚道:“音兒……”

嵐音聞聲擡起眼,眼中卻毫無焦距,一片晦暗。

玉清真人連忙走上前,握起嵐音留着血的掌心,嘆氣道:“音兒,你這傷口傷的有點深。得快些讓人拿些布條來止血才行。”

嵐音卻只是輕輕揮開了玉清真人的手,把剛纔她在地上好不容易拼接起來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捧到玉清真人的眼前,弱聲問道:“玉清真人,對不起……玉佩被摔碎了,我會想辦法把它修好的。對不起……”

玉清真人喉中哽咽,欲言又止。她在嵐音珍惜的眼神下接過玉佩,又將它放回地面。她又擡起嵐音的手掌,悄悄屏息,指尖凝聚了靈力,想要治癒嵐音的傷口,卻是無濟於事。

玉清真人暗自嘆息,這結果她早就能預料到。嵐音是下凡渡劫的神魂,神魂受損,又豈是她一介凡人用小小靈力能夠治癒的。

“音兒……聽我說,先想辦法止血。玉佩的事情,我們稍後再議,好嗎?”玉清真人輕拍嵐音的手背,溫和道。

嵐音紅着眼眶,眸中哀色浮現,搖了搖頭固執的問道:“玉清真人……顧彥之他真的……真的死了嗎?”

玉清真人愣了愣神,方纔玉佩破碎,金龍如今雖然重新附着到玉佩上,但也是氣息微弱。若說先前顧彥之的死只是清修真人放出的假消息,可如今她卻是不敢保證了。

“顧彥之,是被我害死了嗎?”嵐音垂眸低聲道,“那日他爲了救我,幾乎耗光了所有的靈力。他在我眼前,魂飛魄散了……”

凌修殿內,清冷的月光終於透過雲層灑落到了地面,嵐音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垂眸看着玉佩碎片上被她沾染的乾涸血跡,月光悄悄灑在她的側臉,顯得她臉色格外的蒼白淒涼。

“她們都說我是害人的妖女。或許,她們說的也確實沒錯。”嵐音拾起地面上的玉佩碎片,緩緩站起身子,搖晃着身子就要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話,“感謝玉清真人您這麼多日來的照顧,但是這個地方我不能再呆了,我怕我哪天會害死更多的人……”

玉清真人搖搖頭,上前拉住嵐音,焦急道:“傻丫頭,誰說你是妖女了?”

嵐音以爲玉清真人只是在安慰她,只垂着腦袋仍然固執地往前走。

玉清真人扶着嵐音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鄭重地道:“看來有些事情必須得跟你說清楚了,音兒。你確實不是一般人。”

嵐音眸色微動,身體僵了僵,最後輕輕點了點頭,顯然是沒明白玉清真人話裡的意思。

玉清真人扶着嵐音走到凌修殿內,扶着她一起坐到牀榻上。

從她緊握的掌心裡拿出破碎的玉佩,仔細地放進一錦盒裡。

還從門外打來一盆水,幫她認真地清理了傷口的血跡。

嵐音有些過意不去,縮了縮手,低聲道:“玉清真人……”

玉清真人見嵐音手上的傷口終於處理好,她才拍着嵐音的手背,溫和地笑了笑,緩緩道來:“音兒。你可還記得你的父親是何人也?”

嵐音怔了怔,開始回憶起書中的劇情。但實際上,這本小說的劇情她基本都是一目十行,所以原主的身世,她真的記不太清了。

片刻後,嵐音才歉意地搖搖頭,答道:“玉清真人……我…不記得了。”

玉清真人卻一點也不意外,仍是溫和地笑着:“在天界,有一名爲花神的上神,專門掌管六界花草的生長與枯萎。你可曾聽聞?”

嵐音皺起眉,搖搖頭。

玉清真人卻是笑着點點頭,接着說道:“那便是你的父神。所以音兒你,絕非她們口中所說的妖女。你的原身本是一朵珍貴的天山雪蓮。而且由於自幼生長在天界的緣故,比起人界的天山雪蓮更爲稀有得多。你的心頭血,可治百病,解百毒。”

說着,玉清真人忽然頓了頓,神情變得凝重:“可自幼生長在天界的天山雪蓮,靈力純淨。心頭血卻有另一種功效,可以大幅提高服用者的修爲。所以……”

玉清真人看向嵐音傷痕累累的掌心,嘆息道:“今日這件事,以後切不可再發生了。”

嵐音睜圓了眼睛,怪不得月瑤會想方設法地要取到原主的心頭血。

嵐音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什麼,顫聲問道:“那……顧彥之的傷勢嚴重嗎?我可以用我的心頭血……”

“不可……”說到一半,卻被玉清真人厲聲打斷,“音兒,這件事我本不該告訴你的。”

玉清真人站起身,收起了剛纔溫和的神色,轉過身背對着嵐音:“你可還記得,你是遭人陷害,纔會跌落凡塵。如今你神魂還沒找到合適的肉身,而且你的心頭血早已流乾。我答應過你父神,要好好照顧你……不能再讓你有任何閃失。”

“那顧彥之呢?”嵐音也從牀榻上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着玉清真人的背影,“他也是你從小看着長大的徒兒。如今他爲了救我,生死不明。玉清真人,請原諒我真的沒有辦法做到冷眼旁觀。”

玉清真人閉起眼眸,站直的身子在燭光下微微顫抖:“彥之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有清修真人在,他應該不會有事。而且他身爲天界太子,靈力高強……”

“咳……”說道一般,玉清真人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連忙閉口不言。

她匆匆打斷話題:“不早了。音兒你好些休息,待此次風波平息後,我再來看你。”

“玉清真人……”嵐音擡起頭,還想問些什麼,卻只能看見門口揮飛的衣袖。

她跟上去,便看見玉清真人擡手捏了個決,將凌修殿所有的大門都鎖死,在外布了一個淡藍色的結界。

將這偌大的凌修殿與外界的世界徹底隔絕了。

隨後玉清真人看了嵐音一眼,也沒說什麼,一揮拂塵便化作虛影離去了。

嵐音連忙跑到結界處,用手用力的拍了拍。雖說這屏障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可這屏障卻堅固的如鋼鐵一般,只憑她一人之力,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走出這個凌修殿了。

嵐音慘然地笑了笑,這是把她軟禁了啊。

玉清真人不是說,她的心頭血已經流乾,也沒有辦法能救顧彥之了嗎?

爲什麼,玉清真人會如此害怕呢?

嵐音搖了搖頭,她想不通。

她邁着疲軟的步伐,回到了牀榻上。

打開剛纔玉清真人放置破碎玉佩的錦盒,她怔怔地看着玉佩半晌。

原來,顧彥之竟然是天界太子。怪不得,墨風竟然會如此害怕他。

可是,他們兩個不是兄弟嗎?又怎麼會相互之間不認識?

嵐音皺起眉,真想拍死當時沒有認真看這本書的自己。

嵐音垂頭思索着,忽覺錦盒裡發出淡淡的光芒。

她湊過去一看,被她勉強拼接好的玉佩上,隱隱浮現了剛纔那條金龍。

只是如今它變成了雛龍的形態躺在玉佩上,奄奄一息,氣息微弱,身上的光芒也是時隱時現。

看起來像是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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