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不死老人

“想畢,閣下是來領悟天地法則的。”乾屍老者說道。

“不是。”

乾屍老者一怔,那用雙閃爍着幽青冥光的眼睛,盯着原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野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之前他在修羅殿的一幕,發生的一切,太過出乎意料,他都沒有徹底搞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能從表面上猜測到,是揚塵在一隻火靈瓶子上,動了手腳,便尷尬地笑道:“前輩就當是陰謀吧。有一個看着還不錯的傢伙,卻背地裡陰了我一道,把我給強行傳到這裡來了。”

“閣下確定那位不是在幫你?”

“幫我?”原野不由得暗生一股悶氣,道:“把我強行傳送到這荒無人煙,連靈力與力量都被極度削弱的鳥地方,算是在幫我?”

“沙沙。”乾屍老者見原野一臉怒氣,奇異地笑道:“這蟾宮可是稱帝悟道的聖地,怎麼到了閣下嘴中,就變得如此不堪了?”

“稱帝悟道?”

“不錯,這裡靈氣貧瘠,力量也使用不出來,看似一片荒涼,實則超然物外,是這片生命星域修帝的唯一聖境。”乾屍老者說道:“閣下若想領悟天地法則,就必須來這裡,只有超脫鴻蒙大地——不,只有超脫三界,才能對三界的天地有所感悟。”

原野登時迷糊了。

之前那一幕,明明隱藏着陰謀,怎麼到了這老幹屍的嘴中,就成了恩惠了?

“揚塵那傢伙,助人的方式還真是另類。”原野開口自語道,繼而,他又快速否定,道:“不對,以我的修爲,離修成神帝之境,還相差十萬八千里,他不可能不知道……前輩,有什麼辦法可以從這裡回去?”

“神帝祥瑞。”乾屍老者說道:“只要成帝便有祥瑞降臨,那也是一條時空隧道,可以將閣下傳回三界。”

“沒有別的辦法?”

“沒有。”乾屍老者篤定地說道:“不過,閣下也不用擔心,只要你是巔峰主神修爲,最多萬年便可領悟到,一部分天地法則,稱爲初級神帝。”

“呃,是這麼一回事。”原野臉上露出一抹囧色,道:“我目前的修爲,距離主神巔峰之境,還有點差距,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領悟到什麼法則。”

“閣下是什麼修爲?”

“初級大神王。”

原野話剛開口,乾屍老者便又一次愣住了。這何止是相差一點,初級大神王到巔峰主神的修煉進程,比一個幼小的靈武,修煉到大神都的過程都遠!它怔怔地盯着原野,道:“閣下沒有說笑吧?”

原野認真地看着它,什麼話也沒有說。

沉默一會,乾屍老者開口說道:“看來,閣下說的那位,真是有意算計閣下了。”

“現在三界亂糟糟的,我一定要先想辦法回去才行。”原野臉上掠過一抹焦急的神色,他的幾位兄弟,此時一定焦急萬分,他與赤雷都被強行傳送到這裡,射姑飛雪也一定會有機可乘,想到這些,他的思緒都混亂如麻,道:“請前輩一定想想辦法,先讓我回去一趟,他日若有機會再來,我定當重謝。”

乾屍老者沉默良久,然後嘆息一聲,道:“怕是,閣下永遠也無法回去了。”

原野噌地一下,從座上站立起來,盯着乾屍老者,道:“什麼意思?”

“這裡靈氣稀薄,地貌奇特,環境與三界迥然不同。”乾屍老者說道:“如果,沒有修煉到巔峰主神之境,就冒然前來,無疑就是作繭自縛。之前,吞噬老朽的那頭鴻蒙蟲蠍,便是高等主神之境。可是,即便是它,都沒有辦法解開帝碑,而從進行參悟,最後它便被這裡的貧瘠環境,生生耗盡了壽命,死在這裡。”

原野眉頭再一次擰起來,腦中一片混亂。

也就是說,只有修煉到巔峰主神之境的強者,這裡纔算是他們的修帝聖境。但是,低於這個級別,來這裡根本就沒有機會,在靈力上提升,靈力級別提不上去,就不可能有機會修煉成帝。

此時,這裡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座沒有突破口的冰火死獄。

倏地,他腦中閃爍過一絲靈光,卻稍縱即逝,沒有捕捉到。

焦急之際,他從空間布袋中,取出幾壇酒,企圖拉攏這名乾屍老者。他的拉攏方式只有這麼一招,凡是經歷過漫長歲月的生靈,沒有不好酒的。只有酒可以暫時打消,崢嶸歲月留下的孤寂。

“這是?”見原野取出靈酒,乾屍老者明顯露出一點難得驚喜。

原野急忙將它拉着坐下,然後揭開酒罈封紙,道:“先不說別的,前輩被囚禁那麼久,不喝點酒怎麼行!”

…………

兩個時辰之後,寒夜越加凜冽。

這裡夜只是黯淡、銀灰色,並不黑暗。砭骨的寒風,直接從這半座殿宇的另一則灌入,留下一陣陣呼嘯聲與刺骨的幽寒。殿內散落着十幾只酒罈,原野恣意地依靠地寶座上,醉意朦朧地望着,外面銀灰色荒涼的大地,與星空中璀璨的星辰。

只有星辰,沒有明月。月亮就在他的腳下,此時也是他的囚牢。

乾屍老者也醉得恣然朦朧,沒了之前的一絲不苟的禮儀,且抱着酒罈,無端的嗚嗚大哭起來。

原野沒有詢問什麼,也差不多猜到了一點。

雖然,在人界仰望皎月時,它很美麗,他也不時嚮往或憧憬,但是,來到這裡之後,他才知道什麼叫極度荒涼。能在這種鬼地方待上千萬年的,真不是一般角色可以忍受得了的。若在這裡待久了,自然可以斬斷七情六慾、一切塵俗,難怪這裡適合悟道。

但是,他修爲不夠,就算悟得再久,最後怕是也只會變成一副枯骨。想到這裡,再加上身邊老幹屍在嗚嗚地哭着,他不禁一陣心酸,然後惱怒地摔碎酒罈,大喝道:“老子一定要回去!!!”

老幹屍被他這突然發怒,嚇得一怔,停止了哭泣,悻悻地看着他。猶豫片刻之後,它開口說道:“老朽是不知道什麼辦法了。但是,這裡還有一名被稱爲‘不死老人’的前輩,他一直在這裡指點前來修煉的後輩們,助他們晉升爲帝。要不,閣下隨我去見見他吧?”

“前輩爲何不早說?!”原野驚喜道。

…………

又過了兩個多時辰,原野與乾屍老者逆着刺骨寒風,半徒步半飛行,穿越一千餘里,來到北方一片冰川縱橫的極寒之地。

望着前方那一條條縱橫的冰川,原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倒不是因它們的雄渾而歎爲觀止,而有一種深深的牴觸感。這種積蓄着萬年冰雪的大地,極寒自然無需多言,也無法用荒涼來形容,勉強可以稱爲蕭索到絕望。

原野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想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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