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徐治平

凌柯料想軍方大概不願意自己自行其是,但現在他的身份不是軍人,他們沒有正當理由干涉他,在等待軍部回信的這幾天,凌柯想起在飛船遇到的那個人,拿出他的 聯絡芯片,連接到光腦上,把公司的名稱和地址讀出來,按地圖查了查位置,這家名叫‘基迪歐’的公司,位於另一座城市中,距離這裡有六百多公里,倒是不算很 遠。

向姬華打過招呼, 凌柯租了一輛陸行車,根據座標自動導航,兩個小時候,已經站在這家公司面前。

這座相鄰榮光的城市,比起首都市明顯清靜一下,凌柯原以爲這家公司總部會是那種高檔寫字樓的樣子,沒想到是一棟毫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如果不是外牆上貼着公司的名字,誰都會把它當做一棟民宅。

既然是獨棟建築,凌柯想悄悄觀察一下這個公司的企圖,已經無法實現,就像現在他站在樓前一會兒,裡面的人應該已經發覺他,轉身走掉又好像自己心虛似的。

正猶豫間,那天見過的中年男子已經從二樓探出身來,向他揮揮手,叫他進去。

一樓正廳有個小前臺,不過後面沒有人值守,凌柯直接上了二樓,那個叫徐治平的男子迎出來說道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你遇到問題了?";

凌柯搖搖頭:“那倒沒有,今天有空,就過來看看,你這裡還要不要人?”

徐治平苦笑一下,有些無力地倚在牆上:“這話前幾天問我,我一定馬上答應你,我知道你是軍部的退役人員,已經做到了中校,到公司肯定能有不少幫助,不過,現在卻不敢答應了。”

“怎麼說?”

“公司出了點岔子……”徐治平把凌坷讓近辦公室,兩人坐下來,跟他講起這件事情。

基迪歐公司主營信息諮詢相關的業務,客戶既有政府方面也有普通商業用戶,前幾個月接到一位客戶委託,希望他們幫助調查聯邦行政部一位官員的近況,這位名叫拉多拉爾夫的政府僱員,在行政部下屬的基建處負責籌建預算工作,就是當聯邦政府有新的建築計劃時,需要拉多拉爾夫給出合適的地塊選擇,並預估成本投資,需要政府投入多少資金才能完成。

徐治平的基迪歐公司出於安全考慮,一般不接事關聯邦刑法的委託,這次拉多拉爾夫的調查,也無關他的工作,委託主要是希望他們調查一下拉多拉爾夫人格反常的原因,在數個月前,這名預算官一夜之間性格大變,原本像鐘錶一樣守時的生活規律,變成了夜不歸家,肆意放縱的生活方式,這本屬於私人自由,政府無權過問,但是他負責的選址預算工作,也有巨大的改變,從原本重視成本和質量的宗旨,變成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拉多拉爾夫從事這項工作已經超過二十年,是這個政府籌建領域的權威,在沒有發現重大失誤前,行政部也沒有理由解僱他,一些同僚對他的方案提出質疑,卻因爲專業知識不夠,無法證明他的方案錯誤,如果這些方案投入實施,最後使用階段才發現失誤,那時候就算解僱起訴拉多拉爾夫,判他入獄,損失也是無法挽回了。

行政部的高層領導,有人支持他,也有人懷疑他,從他的資金賬戶上看,並沒有受賄貪污的跡象,所以監察部門也無能爲力,因此,行政部的一位高官想委託一傢俬人公司,對拉多拉爾夫進行秘密調查,看看能否發現問題,如果找到確鑿證據,那麼後面聯邦監察部門會接手,不必基迪歐公司費心。

這筆委託的調查費用是五十萬信用點,不算很高,但是卻能跟聯邦行政部拉上一些關係,這對基迪歐公司今後的發展也是有好處的,基迪歐公司擅長目標的數據分析和行爲調查,這也算十分對口的委託,而且公司的調查資格每年也需要行政部批准,拒絕了這份委託,未必會有行政部的刁難,但一定沒有好處,徐治平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接下了這單生意。

幾個月調查下來,積累了不少拉多拉爾夫的資料,但是仍未有重要的發現,不過,徐治平也不是很着急,大不了把五十萬的經費全花掉,得出個模棱兩可的結果,委託人也不能拿他們如何,沒取得相應進展,就算基迪歐公司能力有限罷了,這個委託本身就是個棘手活,接了得罪人,不接也得罪人,有結論未必是好事,沒有結論或許還算不錯。

前幾日,在彩嵐星調查這個委託的手下,忽然受到聯邦法務部的問訊,徐治平急忙降落彩嵐星交涉,幾番努力之下,人是放回來了,但法務部卻把矛頭對準了公司,認爲基迪歐公司涉嫌非法取證,這對徐治平的公司是個相當嚴重的控告,就算不走法律程序,只要法務部據此吊銷公司從業資格,基迪歐公司也就算倒閉了。

隨後公司就收到法務部的公函,通知他們停止業務,準備接受調查,受到公函的當天,徐治平公司裡的僱員已經跑得精光,連本月的薪金不曾支取,生怕自己的履歷上,多出來曾受到法務部調查這個註釋,不要說普通職員,今天早上,就連公司前臺的小妹也不辭而別,讓徐治平深刻體會到樹倒猢猻散的含義。

這家公司凝聚了徐治平大量的心血,如此倒掉實在不甘心,聯絡過幾個政府裡面的關係,都沒什麼幫助,今天上午,徐治平一人呆在辦公室,想起這些年的辛苦,正躊躇傷懷的時候,發現凌坷前來,正好他也想找個人聊聊,這一番下來,已經過了中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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