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婧雨出身遼城大族霍家,霍家在前朝頗有名氣,祖上出了十幾位三品以上的大官。待到軍閥混戰,將前朝末帝推翻後,霍家極有眼光的投靠了沈大帥。霍家要錢有錢,要人才有人才,這兩樣都是沈大帥急需的;而霍家因有沈大帥當靠山,在亂世中順利的保住了家產。雙方爲了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兩家自然而然的聯姻成了親家。
“竟然勞煩大少夫人和沈五少親自來接,未央深感榮幸。”
將與身上旗袍同色的精緻小包放在身側,葉未央微微朝霍婧雨和沈少卿點頭致意。
“哪裡,哪裡,貴客前來,我豈能不至,何況,我早就聽說楚少夫人的大名,心生敬仰,這次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楚少夫人的風采真令我等自慚形穢啊!”從見到葉未央開始,霍婧雨的臉上就擺出一副溫婉的笑容,她吐字清晰,聲音清脆,配合上她那令人舒服的笑容,不由的讓人覺得她的言辭非常真摯。
“您誇獎了。誰不知道大少夫人您賢良淑德、持家有道,是個難得一見的奇女子,您的稱讚我可是當之有愧啊!”
霍家培養嫡女,全部是照着正室夫人的規格教養的,特別是前朝的時候,霍家的嫡女就沒嫁入過小門小戶的。所以,從持家上來講,對外,葉未央不如霍婧雨圓滑、八面玲瓏;對內,不如她熟練有手段。
這個時代的人,普遍認爲女人會醫術只是小道。他們更看重女人的持家能力,以及她的背景能爲夫家帶來多大的好處。因此,當初楚夜迎娶葉未央的時候,令無數人瞠目結舌,不可置信。已經過去一年了,對這件事還有不少人津津樂道,議論不休。
沈少卿輕輕咳嗽了兩聲。
霍婧雨頓時笑了起來:“瞧我,見到楚少夫人太高興了,一時將五弟給忽視了。楚少夫人,聽振忠說,您喝五弟以前認識?”
葉未央事先做過功課,振忠是沈伯卿的字。所以她很自然的點點頭:“沒想到沈大少的消息如此靈通,我和沈五少也不過見了幾次面而已。”
沈少卿垂下眼瞼,有些落寞。
霍婧雨眼神一閃,急忙解釋道:“少夫人還記得晉陽那次聚會嗎?振忠回來屢屢與我說起您,誇您才識過人,雖然沒有出國留學,卻會說好幾種外語。還說讓我以後跟您學學,多增加一點個人學識。”
葉未央纔不相信沈伯卿經常說起自己呢!不然,霍婧雨還不得醋死。女人啊,只要是從丈夫口中說出的女子,哪怕那位女子已經結婚了,也會耿耿於懷。她不過隨口諷刺了一下沈伯卿的消息靈通,她就急忙用晉陽的事兒來堵自己的嘴。
參加過晉陽宴會的賓客,誰不知道她葉未央被文家人當場刁難,雖說最後她自己解決了刁難,但是楚文兩家畢竟是因爲她才反目。一些人在爲兩家斷交而欣喜若狂的同時,也隱晦的指責她是紅顏禍水。
葉未央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還有成爲紅顏禍水的潛質,或許其他女人認爲紅顏禍水是個貶義詞,但葉未央可不這麼認爲。縱觀歷史上,能成爲紅顏禍水的都是誰?喜媚、妲己、褒姒,個個都是百年難遇的大美女啊!她葉未央能跟這些女人相提並論,除了榮幸以外,她想不出更好的詞語。
“沈大少,大少夫人謬讚了。我也不過會幾樣旁門左道,哪像大少夫人您,出身書香世家,我呀,一看到那些古文頭都疼了。”
聽到葉未央的自謙,霍婧雨不由自主的抽了下嘴角,看古文頭疼,騙誰啊!祖宗流傳下來的醫書,本本都由古文撰寫,你一個學醫的,聽說醫術還不錯,在自己面前說看不懂古文,真是天大的笑話。
“大嫂,時候不早了,咱們是不是先回去?”沈少卿在霍婧雨的身後輕輕提醒了一句。
“五弟你提醒的真及時,好不容易見到楚少夫人,我高興的都忘了時間。父親、母親還在家裡等着呢,咱們是該回去了。”
一共三輛小轎車,霍婧雨帶着丫鬟坐第一輛,沈少卿坐第二輛,葉未央帶着葉思琪坐第三輛。廖明等士兵則上了一輛軍用大卡,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沈大帥府。
廖明等人雖是護衛,可也是士兵,不可能進入到沈府去保護葉未央。不然,沈府會怎麼想,你們是不相信我們啊,還是想借機生事啊!
到了沈府的大門處,位於中間的三輛小轎車直接開了進去,軍用大卡拐上了另一條路,在沈府的旁邊有一處院子,專門爲來賓的侍衛所準備。在遼陽的這段時間,廖明等二十位士兵就住在這裡。
進了大門,最先看到的是一片花園。花園後面,有兩棟非常雄偉的,足足有五層高,充滿了歐式風格的小洋樓。別怪她用“足足”這個詞,因爲民國無高樓,記得前世看過一個小故事,說張愛玲曾住過一間名叫常德公寓的樓房,當時她住的是最頂層——六樓。可惜,夏天太熱、冬天太冷、自來水還供應不上去,張愛玲是苦不堪言。愣是讓她發出了“高處不勝寒”的感慨。
楚家因爲楚老太太的緣故,所以一大家子全部住在四合院中。除了楚全和餘翠雅共用一個院子外,其他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小院。楚家宅院的最前方雖然也有一棟洋房裝裝門面,可用處不大,楚全、楚夜在家辦公時,各自的院子裡就有書房,除非是面見外人,不然前面的樓房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而沈家不是,沈家一大家子全部住在洋樓中。靠前的一棟五層洋樓是沈大帥夫婦以及姨娘們的住處,而沈伯卿夫婦因爲是長子長媳,也跟着住進第一棟洋樓。從沈仲卿開始,不管是他們的妻妾還是子女全部住在第二棟洋樓。至於管家丫鬟老媽子等下人,則住在最後邊的一間間小房子裡。
下了車,先去拜見沈夫人,雙方寒暄了兩句,葉思琪恰到好處的在空檔期間,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奉了上去。
沈夫人是個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她的出身本不低,嫁入沈家後,漸漸從一個營長夫人坐到了現在的大帥夫人,她不像餘翠雅一樣,年輕的時候受過很多罪,所以從面相上看她比餘翠雅更年輕貌美。但是,正因爲她的出身高,所以她有上流人士的通病,那就是看不上出身低的人。
這一點從她給兒子們挑選出的兒媳身上就能清晰明瞭的看出。
長媳前面介紹過了,就不再重複。二兒媳是楚家的庶女,其實楚大帥的身份比其他幾個親家的身份都高,要不是楚柔是個庶女,她也不會讓庶子平白得了個強有力的親家。
三兒媳王亞茹的父親是一位內閣官員。之前說過,內閣不過是一羣保皇黨看到重新擁立皇帝無門,爲了給自己找退路,興起的一個新興黨派。裡面全是動筆桿子耍嘴皮子的文人。
四兒子沈季卿的女朋友趙晶晶只是一位富商的女兒,之所以她的出身不夠顯赫,沈夫人也願意接受,那是因爲四兒子並不是自己的親子,而是庶子。她可不想再見到一位庶子有個強有力的親家。
五子就是沈少卿,沈大帥夫婦本來看中文家的軍火和勢力,誰知沈少卿一直拗着性子不鬆口。對於一向疼愛的小兒子,夫妻倆氣的要命卻絲毫沒有辦法。畢竟,不止沈少卿不喜歡文若嫺,就連文若嫺也沒看上沈少卿。
他們就是想私下搞手段,也得要一方配合啊!於是,這件事在文若嫺出國以後就不了了之。
對於沈少卿喜歡葉未央一事,除了老大沈伯卿知道外,沈家其他人並不知道,要不然這會兒子沈夫人對待葉未央也不會笑臉以待了。
當然,這個笑臉還是看在葉未央的楚少夫人身份上才展露的。
“夫人,初次見面,一點點小心意,敬請見諒。”
沈夫人矜持的看向包裝精美的幾個盒子:“我可以打開看看嘛?”
“當然可以。”葉未央笑容不變的頷首。
當場打開禮物是外國人的傳統,國人爲了照顧對方的面子可沒有當場打開禮物的習慣。沈夫人此舉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太相信葉未央不會拿出廉價的禮品。
沈夫人先打開最大的盒子,蓋子一掀,衆人就聞到一股淡雅的清香。朝盒子裡看去,只見一瓶瓶顏色各異,形狀不一的瓶子整齊的擺放在盒子中。
“呀,這不是韻雅化妝品公司生產的套裝禮盒嘛!”一直陪同葉未央的霍婧雨驚喜道。
“是的,這是最高級的翡翠套裝。”葉未央先回答了霍婧雨,然後看向沈夫人:“唉,也是我辦事不力,現在才知道沈夫人您風姿不減當年,完全用不上這些化妝品啊!”
哪個女人不怕老啊!看到這套翡翠套裝,沈夫人還挺高興的,接着又聽到葉未央的誇獎,她頓時給了葉未央一個真誠的笑臉:“你這孩子,不會是嘴巴抹了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