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著我舊時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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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著我舊時裳

師爺瞪大眼睛:“這都動搖不了根本?那……大人,我們還要怎樣做?決不能讓太子恢復元氣啊,不然這件事……遲早會查到咱們頭上……”

“如今唯一能動搖皇帝和朝廷決定的,那便只有……”

丘新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彷彿自言自語般道:“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能讓太子翻船的, 自然只有洶洶民意。皇上和朝廷禁海是爲什麼?開海又是爲什麼?不就是爲了社稷民生嗎?這民生二字,便是民意,民意不可違啊!”

“大人的意思是……”

師爺眼睛亮了起來,只見丘新微笑道:“仲書,你還不明白怎樣做嗎?”

“明白了明白了。”師爺衝丘新一豎大拇指:“屬下這便安排好人手,只等行宮那邊的鴻門宴結束, 咱們就添油加醋將太子的‘功績’立刻宣揚出去, 務必要做到婦孺皆知。哈哈哈!別說這麼多條人命,就是兩三條, 也足夠他名聲掃地了。”

丘新點點頭,微笑道:“去吧。”

說完眼見師爺領命而去,他慢慢走出房間,看着東邊陰沉沉的天空深吸幾口氣,喃喃自語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

“今晚這是鴻門宴來的,你和我一起出席做什麼?場中又沒有女眷,叫人看着不成個體統。”

“不管了。”沈元熙替她擦去眼角淚水:“你說過的,但行好事,莫問前程。走。”

這包袱是他從家中的箱子底拿出來,之後一直隨身帶着,衆人看見了,也都以爲是他帶的幾件隨身衣服,沒人注意到,他穿戴換洗的,一直都是蘇挽秋給他準備好的衣物。

“叫我說,趁早別把六叔爺牽扯進來,明擺着已經不能力挽狂瀾,他來了,也只是白白地痛苦爲難,何必呢?”

“你以爲這樣說, 我就會生你的氣不去了?在你眼裡我是這麼蠢的嗎?連你的心思都看不透?”

這不是自謙的時候,蘇挽秋眼淚八叉看着丈夫:“你說咱們如今也算是一心一意爲國爲民了吧?可想做一些好事,怎麼就這樣難呢?到頭來,你我只怕難逃屠夫的惡名加身。”

忍不住輕輕一笑,他將摺扇收起,一面向門外走去,一邊發出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呢喃自語道:“你如今是什麼樣子?你看我可還像當初的青年模樣?”

是啊!何必說呢?挽秋瞭解自己,正如自己瞭解她一般。他們兩個向來灑脫,值此多事之秋,自該甘苦與共,若一味只想着保護,倒成了英雄氣短的小兒女情態,實在不適合他們兩個。

心中已經做了決定,蘇明江便不再拖泥帶水。他仔細洗漱後,將滿臉的絡腮鬍子颳得乾乾淨淨,又將一直束起的頭髮披散下來,只以緞帶在腦後繫了一股。

薄薄暮色籠罩着整個行宮,各處燈火逐一亮起,明晃晃地流光溢彩,彰顯出行宮的輝煌大氣。

“元熙!”

原本還有些沉沉的腳步,在離開小樓後,越走越是輕快,沿途遇到的行宮下人們全都看直了眼,等到他們回過神,那意態瀟灑的俊雅公子早已遠去。

蘇挽秋嘆息一聲,一手提起裙襬:“走吧,咱們就去會會這羣又聰明又愚蠢的江南海商。”

蘇挽秋上前挽住沈元熙胳膊, 輕聲笑道:“當年給你機會休我, 你不肯,說什麼夫妻兩個要風雨同舟患難與共,你堂堂太子,難道還想說話不算話?”

沈元熙穿戴已畢,聽人報說客人們已經來了八成,此時都在大廳裡,他正要趕過去,就見蘇挽秋也是一身太子妃的宮裝打扮,迤邐而來。

“也是。但願他老人家睡過頭,一覺醒來,什麼都過去了。”

包袱打開,蘇明江取出一套月白色的長衫換上,腰間綴上玉佩,最後他將那柄摺扇拿起,慢慢展開,扇面上赫然是一副竹蘭石圖,筆力蒼勁,風骨儼然。下面的落款只有三個字:樑阿六。

“何止是美?一個皮囊算得了什麼?夫人是大夏海貿最堅實的後盾。就讓讓那些頑固不化的老傢伙見識見識神農娘子的風采, 知道從此後糧食和海貿能夠兩全, 大夏必定會開創新篇章,進入繁華盛世。我想,那他們即便身死,也可瞑目了。”

兩人攜手離去,而不遠處的獨棟小樓裡,蘇明江靜靜站在窗前,看着他們離開,很快背影便消失在亭臺樓閣之間,他長出一口氣,轉身來到櫃子前,取出了一個包袱。

鏡子裡映出一張俊秀溫雅的面龐,比起年輕時,添了幾道皺紋,眉眼間幾許滄桑,卻都被天然風流的神態掩去大半。

“好!既然夫人要給爲夫撐腰,那咱們自然是要聯袂而至,也讓他們瞻仰瞻仰太子妃的風采。”

“你莫不是諷刺我?”蘇挽秋拉了拉繁複精美的宮裝裙襬:“我可告訴你,我已許久沒這麼精心裝扮過,自己照照鏡子,還覺着挺美的。”

“我……”沈元熙想說什麼,然而想到妻子性情,所有的話便都嚥了回去。

蘇挽秋點點頭,和沈元熙並肩而行,剛走到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轉頭左右看看,一邊疑惑道:“六叔爺說他也要過來,怎麼這會兒還不見人影?”

也不知道多少人在互相詢問:“這位公子是誰?好風流俊俏,我怎的從來沒見過?”

被問的人又如何得知?只是看着空無一人的方向,喃喃道:“我讀過的詩詞,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說得便是這樣風流不羈的貴公子吧?他不該在這裡,他合該在花燈月下,打馬遊街,正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用來宴客的大廳寬敞明亮,前門時不時還有客人進來,通往後院的後門處卻是空無一人,氣氛森然。

蘇明江順着狹窄的樓梯來到二樓,就看到幾十名護衛甲冑鮮明,筆直站在牆後,手都按在刀鞘上,看着就像是要幹一番大事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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