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釧不動聲色的睇了她一眼,暗地裡搖了搖頭,也沒多說什麼,只笑道,“靈薇妹妹說的是,反正大家都在京師,有話也不急於一時說完,回頭我弄個花茶會將你們大傢伙的都給請來,到時候讓你們說個痛快便是。”
這話說的衆人都笑了起來。
“不用等你弄花茶會了,半個月後不正好是陛下的壽辰麼?屆時宮中肯定會有宮宴,我等到時候在那裡相聚便是。”穿明黃衣裙的女子笑道。
叫元香的女子聞言卻是蹙眉,“今年國內多地遭遇大雪災,連過年時節的宮宴都是三場併成了一場,陛下這壽宴屆時恐怕也會取消吧?”
“不會的,”陳青蘿笑嘻嘻道,“我早就打聽好了,陛下今年整頭生日,是怎麼都要辦一場的,而且我聽說各國的使臣都已在來玉涼國的路上了。”
“既如此,那我們可約好了,”明黃衣裙女子立刻拍手笑道,說着又轉而望向沈靈溪,“慧敏縣主你到時候可一定要來。”
沈靈溪笑着點點頭,“自然。”
衆人又說笑了會,這才依依不捨的各自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了京師,薛靈薇作爲組織者將人一一送還了家。沈靈溪自然是和沈佳溪一道的,不過兩人自上了馬車後就沒有一句交流,對此沈靈溪倒是沒有不自在,反樂的清淨。
時光如梭,半月轉眼便被掀了過去。
宮宴定在了晚上,因而這日傍晚,正在午睡的沈靈溪就被扶風給強行從牀上拖了起來,迷迷糊糊間聽到阮氏派了個丫頭過來通知她,晚點會有宮宴,讓她準備下。那丫頭是曾經在沈靈溪手底下吃過虧的勺紅,一進來就恭恭敬敬的給沈靈溪行禮請安,然後客客氣氣的將有宮宴的事告知了沈靈溪,最後禮貌的告了退。從進來到出去,那丫頭始終低眉垂眼的,十足的謙卑有禮。
只是皇帝的壽宴怎麼說都該提前準備的,阮氏卻到現在纔派人來通知她,存的心思是個人都清楚。只是阮氏是不是忘了那日踏青,她已經聽別人說過了?抑或是沈佳溪根本就忘了跟她說?
沈靈溪冷笑一笑,任由扶風在自己身上折騰,待終於解脫出來已是申正,阮氏那邊也正好打發了人過來說申正一刻出發。
沈靈溪懶得去阮雲沛的院子,派了個小丫頭過去阮雲沛那邊通知了一聲,便領着扶風攬月先去了馬車那邊。
三人足等了兩盞茶的時間,阮雲沛方纔帶着沈佳溪慢慢悠悠的過來。沈靈溪撩眼看去,一襲淡粉色華衣,外罩白色紗衣,裙襬熠熠如月華流動傾瀉於地,三千青絲用髮帶束起,一縷垂於胸前,薄施粉黛,卻是膚白若雪,面如桃花。
難怪她們要磨蹭這麼久,瞧沈佳溪簡直從頭髮絲都細細拾掇了一遍。
一行人分了兩輛馬車坐了。
車輪軲轆載着她們緩緩向皇宮方向駛去。
也許是都趕着去參加宮宴,街上今日的馬車似乎特別的多,沈靈溪一行人足過了半個時辰方纔趕到宮門口。
宮內不讓進馬車,她們只能下車步行。宮門口一片紛雜,有各家官老爺們互相恭維的聲音,有各家夫人互相客氣的聲音,有各家小姐少爺們互相招呼的聲音。
只獨一人孑然一身地穿過紛紛擾擾的人羣,緩步朝宮門內走去。日光金黃落在他月牙白色長袍上好似反射出一層淡淡的光暈,他微露的側臉美的不似真人。
沈靈溪抽了抽嘴角,心道慕之楓這傢伙又在裝了。
便在在這時,被腹誹的慕之楓忽然回過了頭……
沈靈溪怔了一下,本能的想要翻白眼,卻忽地發現慕之楓並未朝自己這個方向看,這下不由徹底愣住,幾乎是想也不想的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她心中着實在對那個能吸引慕之楓注意力的人感興趣。
只是這一看卻不由怔住。
不遠處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上,一個身着宮裝的女子扶着侍女的手不疾不徐的走了下來。
那一霎,天地都爲之失色。
烏髮蟬鬢,蛾眉青黛,明眸皓齒,雪肌玉膚,那是個美的讓人幾不能呼吸,豔的世間顏色皆化作蒼白的絕美女子,那種美豔驚心動魄的似乎任何筆墨都無法細緻形容。
從那個女子至馬車上下來,喧鬧的皇宮門口便陡然靜了一下。
不過讓沈靈溪新奇的卻是慕之楓的表情。她不過偷偷一瞥眼,便被那種雜糅了複雜,陰沉,嘲諷,譏誚,冷漠等等的複雜表情給震住。若不是親眼所見,沈靈溪簡直不能相信,這樣糾結的表情竟然會出現在那個整日裡一副慵懶笑意的慕之楓身上!
那個女子什麼身份?
沈靈溪這下已不僅僅是好奇了,只是還不待她細細觀察慕之楓臉上的表情,忽地便覺察到一道利劍一般視線朝她射來,她條件反射地擡眸,正對上慕之楓冰雪一般的眼眸。
這是沈靈溪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即便是當日初見,這人臉上都掛着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可此刻這人那寒涼的樣子卻哪裡還有一點平日的痕跡?
其實這纔是真正的慕之楓吧?不知爲何,沈靈溪心中忽地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來。
“你怎麼了?”站在她身邊的沈佳溪見她一動不動,不由皺眉問道,她當然不是關心沈靈溪,她只是擔心沈靈溪丟了她的臉面罷了。
沈靈溪這纔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就覺得剛剛那人長得真是美。”
這但凡自詡美貌的從來都不喜歡聽見有人在自己跟前說別人美的,沈佳溪聞言臉色便刷的是一黑,到底顧忌着身份並未發作,只重重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沈靈溪自然知道她因何生氣,卻也懶得管她。
“慧敏縣主!”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車軲轆聲,伴隨着一聲長吁的是一道熟悉的清脆笑聲。
沈靈溪聞聲回頭,便見陳青蘿興沖沖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身後的馬車裡,陸續下來了陳國公府的一大幫子人。
陳青蘿明顯想立刻飛奔過來和沈靈溪打招呼,只是如今這宮門口人多嘴雜的,陳府衆人自不會給別人這個口舌的機會。於是被強行拉住的陳青蘿只能暗地裡朝溪靈眨了眨眼,面上卻還要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來。
沈靈溪被她逗的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