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峰上,韓浞小院。
此刻,韓浞面前香案之上擺下了一個草人,而他正爲施展“釘頭七箭”的天罡變化,在燃燈踏步,結印叩拜。
記得他曾經答應了,要讓陳宣華受滿二十日的教訓,言出成諾,自然是一日不能少。
當然,也是一日也不能多,否則這道術一成,就把陳宣華三魂七魄都給拜散,到時只怕又惹得覆海妖聖之流來找他算賬,也是頗爲不智……
等到韓浞將這道術祭拜完畢,出了房門,就見到素娘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
因爲貞娘出山還未返回,所以這小白蛇此刻也只是在天柱峰上閉門思過,只有等了見到她姑姑,才能夠遵循主人的吩咐,跟隨了貞娘出山,在自家姑姑身旁修行。
韓浞一時不願去管她,隨口吩咐了一聲,就讓這小白蛇復又回去面壁思過去了。
……
之前在八景殿上,韓浞聽得魚幼薇與孟青陽的請求,想着也是多了兩個幫手,還能夠管束了華仙童三小,也就點頭答應了這二位師兄師姐,讓他們門下弟子隨自己一同下山。
如今,碧落殿的柳月瑤與孫浮塵,也已經是領着他們門下三小,先一步去往了洛陽韓府,等待韓浞消息。
而韓浞因爲要等張清,便在這天柱峰上留待下來——先前他怕又有變故,是以和張清約定了,在李昭兒那邊事畢之後,便先回返崑崙一趟,然後二人再結伴一起,前往洛陽。
“如今想來,似是有些多此一舉了……”暗自搖頭,韓浞不由得心下想到。
不過卻也沒讓他久等,只個把時辰之後,就見天邊一道五行劍光,由東向西,朝着天柱峰上落了下來。
下一刻,這劍光就落到了韓浞小院。
等那遁光一斂,張清便從其中信步走了出來。
“如何了?當中可又再生什麼變故?”見了張清,韓浞便輕笑着問道。
他本以爲張清來得那麼快,當中應該是沒有橫生枝節的餘地,卻沒想到自己的師侄卻是搖了搖頭,沉吟片刻後,纔有些躊躇着說道:“這事卻是有些不太好說……那李昭兒性命無憂,只不過卻被四明山玄武宗的人帶走了,似乎是想將她收入門下!”
“什麼?”韓浞聽完也是一愣。
這當中又有玄武宗什麼事情了?
怎麼又還要將李昭兒收入門下了?
但是轉瞬,韓浞心頭一動,就有了猜測。
不過他依舊是沒有輕斷,只是苦笑一聲,對張清說道:“這當中到底怎麼一回事,清兒你還是仔細說來我聽聽罷!”
張清自然沒有隱瞞,當下點了點頭,就將那日與韓浞分別之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自家師叔講了出來。
原來,那日張清暗中跟隨着李昭兒,返回長安城之後,七轉八折,竟是先來到了城中一處宅院。
張清不知李昭兒郡主身份,但韓浞卻是清楚的,所以一聽他說了,便猜想着,這處宅邸只怕就是西涼王府在長安城中的別府。
隨後也沒出韓浞預料,那李昭兒來到宅院中召集了幾名人手之後,就往那城中看管着被擄童子的另一處宅院潛了過去。
之後聽得張清說來,這一路卻也順遂。
李昭兒起初潛入那宅中時,都沒見到幾個懂得道術的妖人,就被她帶着西涼王府的一干護衛,一路來到了內院,又在那內院衆人不發覺之下,被他們找到了看管關押那些小童的地方。
不過他們到底只是凡夫俗子,不比那張祿的弟子修過道術,結果剛要動手解救,動靜就大了些,就被那宅中留守的幾個妖道給察覺了響動。
出來一看是有人闖入,那幾個妖道自然也就沒得客氣,五花八門的道術一起,就向着李昭兒一行人招呼過來。
好在李昭兒有十二道斬鬼劍印傍身,又自己學了些旁門法術,應付起來雖然吃力,可一時之間竟然也沒落到下風。
正當一旁的張清看得不妙,想要出手相助的時候,卻忽見遠處一道劍光破空而來,向着這宅院當中就落了下去……
“玄武宗丁修?可當得真?”
韓浞本在靜聽張清講述,可等聽到了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是不由得面上微微一驚。
張清也是知道師叔意思,當下就重重點了點頭,說道:“聽他自己報的名號,想來該是不假,而且那人許是一早就察覺我在旁觀,領着那李昭兒臨走之前,竟然也傳音向我道謝!”
韓浞聽了搖頭一笑,說道:“這卻是算不得什麼,如果那人真是玄武宗丁修,那便是和兩位師兄一樣,煉氣修成了‘元神出竅’的人物,察覺到你的蹤跡也屬理所應當!”
韓浞自從拜入崑崙之後,除卻修行,還會時常往道藏中去翻閱典籍,所以對於道門之中的許多人和事,知曉得也比成日只知埋頭苦修的張清要多上不少,雖是入門晚些,但在這見識上卻也算是後來居上了。
“可這樣一個修行有道的人物,又怎會出現在了那處地方?總不會只因一場小小鬥法,就引得他這樣的道門真傳親自前來查看?”韓浞細一想來,又有些疑惑道。
張清雖聽得他發問,可自己也是不解,只能搖了搖頭,說道:“這卻是不知,還不及我多問,那丁修便御劍走了,臨走之前除了向我道謝之外,便是告訴了那李昭兒帶來的幾個人手,言說李昭兒合該拜入四明山玄武宗門下,讓那些人稍安勿躁,李昭兒此去七日便返……”
稍稍思量了片刻,韓浞才忽然心頭靈光一閃,對了張清說道:“那丁修乃是玄武宗四大蕩魔天師之一,鍾正南真人的嫡傳弟子。聽說那鍾正南真人修行之前,便是出身雍州鄠縣,興許這二者之間,該有些什麼關聯罷……”
張清對這些典故知道的不如韓浞多,但他卻也是不怎麼在乎。
左右該向自家師叔交待的事情,也已經全都交代過了,他便扭頭不願再去多想。
韓浞一見師侄如此,也是隻能接着搖頭苦笑一聲。
然後吩咐了素娘在家好生修行,就招呼了張清,結伴出山,往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