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懾天聞言,卻並不答話,只是在看了夜魅一眼之後,忽然笑了。
盯着北辰邪焱,忽地咳嗽了一聲,方纔道:“你會離開的!”
他這話一出,北辰邪焱脣角,優雅的笑容,在瞬間消失不見,一點一點的冰封起來,看着面前的神懾天,冷嗤了一聲,緩聲道:“不錯,焱的確會給你這個面子,還你的人情。”
兩個人都沒把話說明白。
但是,夜魅已經聽懂了,神懾天的意思是,北辰邪焱會答應了,因爲……還能因爲什麼,因爲自己欠下了神懾天一個人情,而北辰邪焱,爲了讓自己跟神懾天之前,沒有多少情分糾葛,也定然會應下。
話說到這裡。
北辰邪焱掃向夜魅,伸出手,抓住了夜魅的手,往外走。
卻也於同時,盯着神懾天道:“兩不相欠。”
話音落下,他已經牽着夜魅,走出了皇后的寢宮。
神懾天站在原地,苦笑出聲。
夜魅欠他的情,卻因爲皇后,他只能這樣還了。不論自己是否受傷,北辰邪焱若是想殺皇后,自己都不可能一日十二個時辰,守着保護皇后。
所以,只能讓北辰邪焱自己選擇罷手離開,只能讓北辰邪焱承諾,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饒了皇后一條命,皇后才能活。畢竟,皇后是要夜魅的命,想要北辰邪焱罷手,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是……
北辰邪焱的意思,也很明白,這個面子可以給,皇后的命可以留,但是從此以後,夜魅不欠他什麼了。
回頭看着攜手離開的兩人。
他原本以爲,自己幫了她這一次,不管如何,多年以後,她也會念着這一分情,不會輕易便忘記他,當做他從來就沒有在她生命中出現過。
可是呢?
爲了自己效忠的帝王,爲了保護帝王的皇后,最終還是成了這般,一切都是空。
夜魅走出去幾步之後,腳步卻是忽然頓住了。
她頭也不回地冷聲問道:“君上當日答應幫我的時候,其實也就已經想到了,最終會面對什麼,對嗎?”
夜魅是在問。
神懾天是不是早就知道,這麼一件原本看來,並不是特別大的事情,皇帝卻忽然把事情這般處理,甚至差點要了他的命,皇帝這般出乎意料的舉動,神懾天是不是早有預料。
神懾天坦然道:“是!”
他當然知道,對於君王而言,顏面意味着什麼,他自然也清楚,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君王即便容忍,但心中的怒火,早已在一點一點的堆積。
需要一個宣泄的口罷了。
而如今,又讓皇帝認爲,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因爲喜歡夜魅……這般狀況下,皇帝豈會不借着這一次機會,將所有的不滿,全部都發泄出來?
夜魅又問:“其實你也清楚,如果沒有這一次你幫我,陛下就算因爲之前與你的……矛盾,對你不滿,但依舊會隱忍,也許一生都不會發作?”
“是!”神懾天面色微深,盯着夜魅,直言不諱。
最終,夜魅深呼吸了一口氣:“那麼,我能不能問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做?難道真的就只是爲了烤雞?還是隻是因爲……那時候,你都沒有問我是什麼事情求你,就直接答應了,所以不能反口?”
她這樣一說。
神懾天反而笑了,他輕聲道:“夜魅,你有答案的,不是嗎?”
這話,讓夜魅一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神懾天說的沒有錯,自己是有答案的,即便不算答案,只是猜想,但那也能猜得出一二。
最終,夜魅開口道:“君上,這一次是我不該求你幫忙,日後,還是不必對我如此吧,沒有結果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做。”
其實,這真的是夜魅的心裡話,因爲她真的也不願意欠他。從前她一直都以爲,神懾天喜歡自己,就是那種很淺薄的喜歡,畢竟兩個人之間也沒有太多的接觸,也沒有一起經歷過什麼,根本不深。
所以神懾天也許是願意爲了這麼一點的喜歡,幫自己一點舉手之勞的忙的,而一點小忙,自己隨便找機會還了人情就算了。可是如今這件事……卻是天大的事情,涉及性命,若非今日神懾天要力保皇后的命,也許這個人情夜魅一輩子都還不了。
所以,這一切真的讓夜魅開始恐懼了。
她深知自己不知那種,可以在別人經常對自己伸出援手,給予恩惠之後,還能心無愧疚殺死對方的人。所以,她只能希望,神懾天以後不要再這樣幫她了。
她這話一出,神懾天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爲慘白。
他帶着聖氣的聲,很快地響起:“你的意思是,不願意欠我麼?”
“是!”夜魅坦言,並開口道,“君上,其實欠你一點小恩惠,這不算什麼,我這樣的臉皮還是有的,但是這樣的大恩惠,夜魅當真承受不起!”
神懾天聞言,倒是揚眉,開口詢問:“所以……倘若當時,你知道此事,會將本君連累至此,就算是陛下要取你的性命,你也不會找本君幫忙?”
“不錯!”夜魅回的很快。
這也的確就是夜魅的心裡話,當時如果知道會這樣,夜魅真的不會開口。
神懾天聽到這裡,便算是明白了。
他苦笑了一聲,開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即便死,也不願意接受本君的真心,哪怕只是在心中爲本君留下一席之地麼?”
神懾天在大庭廣衆之下,對着夜魅這樣一個有夫之婦,說出這句話,無疑是在挑戰北辰邪焱的耐性。
夜魅緊緊的攥住了身旁男人的手,攔着北辰邪焱不要與他計較。
神色定了定之後,夜魅開口道:“君上也可以這樣理解。”
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樣說,非常殘忍。
但是,她已經嫁給北辰邪焱,而且她最終也一定會跟神懾天爲敵,所以,不管是爲了他們三個人當中的哪一個,殘忍和不留情面,都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和保護。
神懾天聽到這裡,似乎人也從迷夢中醒了,苦笑了一聲之後,開口道:“其實,本君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答案,只是……不死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