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二哥!你出來!”樓下響起了靈汐的聲音。
“二哥!你出來啊!別躲着!”她越喊越氣。
他始終沒動,緊接着,就聽到了她上樓的聲音。
一打開門,看到他呆呆的坐在牀邊,她更生氣了:“楚臨風,你怎麼還坐在這裡?爲什麼不去找她?”
“……”他沒說話。
“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寧臻?你知道她爲你做了什麼嗎?”
“她懇求爸媽,瞞着你,把肝捐給你……”
“你說什麼?”他終於有反映了,猛地站起身,揪起了她的衣服,“把你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
“說一千遍,一萬遍還是這樣,這就是事實,不信你可以去問爸媽。你身體裡的肝,是寧臻給你的!”她對着他亂吼一氣。
他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裡嗡嗡作響,頹然的放開了她。
靈汐也不管不顧了,爲寧臻抱不平,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混蛋!寧臻嫁給你這些年,圖過你什麼?你一味的傷害她,她懷若谷的時候,你沒有給過她一絲絲的溫暖。她生若谷的時候,被人撞下樓梯,命懸一線,醫生問,保她還是保孩子。爸媽拿不定注意,我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他們無動於衷,是大哥後來趕到,一定要求醫生保大人。她就是爲了若谷,撐着一口氣活了過來,你呢?你當時在做什麼?在美國,沉醉在你的溫柔鄉里……”最後一句話,她哭着吼了出來。
“後來你回來了,你每天都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你知不知道外面人說的有多難聽?把寧臻批評的一文不值,她都堅持着沒有離開若谷。要不是你招惹了唐珈,寧臻不會差點被強/暴,要不是你招惹了蘇萊,寧臻也不會在生產的時候被人撞下樓梯,要不是你招惹了伊戀,寧臻不會受這麼多這麼多的苦,你心疼過她嗎?你有嗎?你從來都只會傷害她,從來都不給她好日子過……”
“去美國一走一年,她在家裡等着你,一直等着你,不管你怎麼對她,她還是把肝捐給了你,你對她做了什麼?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啊?爲什麼她會走?”
她哭着,撲到他身上捶他打他踢他,他都無動於衷。
腦子裡,一遍遍的迴盪着她剛纔說過的話。
直到她打累了,手都疼了,她終於放開了他,哭着吼了一句“我沒有你這種二哥,寧臻不回來,我就再也不認你”說完就跑了。
他騰地一下又在牀邊坐下來——
想起了那天在牀上,他後悔沒有陪在她身邊生產的時候,她笑着說“幸好你不在”,她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她一定以爲,如果當時他在場,他會要孩子不要她的吧?!
別人的妻子都希望生產的時候有丈夫在身邊,她卻感激他不在身邊。
是的,靈汐說對了,他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天的好日子過,就算是最親密的時候,他也總是玩世不恭的態度,,從來不會說一句好話,也怪不得,她不肯信任他……
“臨風?臨風?你在嗎?”樓下又響起一個聲音。
怎麼楚臨川楚靈汐走的時候都不給他鎖門的嗎?爲什麼一直有人來
?
他依舊沒動,沈巖進來了,手裡拿着什麼東西,“這是寧臻今天寄到我那裡的,她律師樓的一些資料,要我幫忙把她的律師樓賣掉,把錢還給臨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還不知道寧臻離開的事,本來想着去找楚臨川,聽說楚臨風出院了,就直接來家裡找他了。
楚臨風拿過他手裡的信件,看着上面的地址,發信地址是楚家的住址。
他苦苦的笑了一下,這就是他愛上的女人,一個聰明絕頂做事縝密的女人。她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給沈巖的信,也是走後的三天才發出的,就怕臨走的時候發出,會被人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離開而走不掉。
她真的是安心想走的。
“臨風,你和寧臻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沈巖無奈的問。
“沒什麼,你先走吧,讓我靜一靜。”
“那她的律師樓呢?你有什麼意見?”
“留下!她一定會回來的!”那是她的心血,她一定會回來的!
“那好,我就走了!”
“幫我把門帶上。”
這下,終於安靜了,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他了。
他埋首,手指深深的插進了發間。
該去哪裡找她?
她走的這麼決絕,律師樓是她的心血,她不要了;
她的家也在這裡,父母也在這裡,朋友也在這裡,她都不要了;
甚至連若谷,她都不要了;
她真的是什麼都不要了……
這間房子裡,到處都是他們共同的回憶,無數次響起的,是她懇求他放過她的聲音,爲什麼不對她好一點?爲什麼那時候不對她再好一點?
其實,不管他怎麼傷害她,她總是原諒他的。但他深知她的性格,她不會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在美國的時候,曾讓她親眼看着他和伊戀日日‘黏’在一起,她是永遠不會原諒他的。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和伊戀什麼都沒有,那些只是製造給她的假象,他從來不肯主動碰過伊戀。只有那個趕她離開的夜晚,爲了要她走,他第一次碰了伊戀,也是唯一一次。
她可知道,他不在乎別的女人,從來都不在乎,甚至不在乎把病傳染給伊戀,他只在乎她啊!
寧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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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說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其實,她知道,她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罷了。謝大哥是個好人,他不想她走,想看到她和楚臨風在一起,所以她怕自己告訴了他,他會一時心軟告訴楚臨風,所以,她沒有告訴他自己要去哪裡。
看着他離開以後,她隨便買了一趟航班,漫無目的的在各個國家漂流,因爲怕大哥和靈汐會通過各種途徑尋找她,她目前只能居無定所。還好,之前打了十幾場官司,給她存了一些錢。
她就這樣漂流了半個多月,終於,來到了S市。
她早就聽說,這裡有一個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本來,這沒什
麼奇怪的,怪就怪在,這心理諮詢室是免費的。
所以她來了。
不過,自己畢竟不是一個病人,這樣過去拜訪似乎有些唐突。她便沒有直接去人家的心理諮詢室,而是在心理諮詢室附近的一間咖啡館坐了下來。
今天既不是週末,這會兒也不是就餐時間,九點多鐘,咖啡館裡靜悄悄的,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桌客人,是兩個女人,面對着面坐着在聊天。
她也沒有仔細看,只晃了一眼,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相當纖細美麗的一個背影。
她在靠窗的一個位子上坐了下來,點了一杯咖啡,靜靜的坐着。
這大半個月,她幾乎都是這樣,不管到了哪個城市裡,大多時間都是靜靜的一個人坐着。
有時候會想些什麼,有時候什麼都不想,在別人眼裡,這樣的生活或許枯燥,或許單調,或許寂寞,卻是她曾經深深渴望的。
雖然有時候,她會想起一個人……
他的病,應該好了吧?都這麼久了,他從來不是一個自暴自棄的人。
只是不知道,若谷過的好嗎?他有沒有,想媽媽?
找不到媽媽的時候,會哭嗎?
年輕時的她曾天真的以爲,自己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一個母親,走的時候可以瀟瀟灑灑的,毫無遺憾的。但是真的到了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有多麼不捨。
走了才知道,自己再也瀟灑不起來了。
她,如今已經成爲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了……
把臉轉向了窗外,外面有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她穿着超短的裙子,無袖的T恤衫,站在路的對面,身後就是銀行,她手裡拿着一杯飲料,似乎正在等人,蹦蹦跳跳的,很天真很活潑的樣子。
寧臻一下子看得入了迷,在豪門裡呆久了,好久好久,沒有接觸過這樣天真的人羣了。
同時,在離那個女孩不遠的地方,有另一個男人也在看她。他大約快五十歲,穿着很休閒,很考究,只是,他有些鬼鬼祟祟的,神志也不太正常的樣子。
而且,他一直在看着那個女孩。
寧臻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從女孩的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他看起來像是目的不純,到底想做什麼呢?
看到那女孩子扔掉了手裡的飲料瓶,往銀行的臺階上走去了,他這時候也快步走了上去,抓住了那女孩的手臂。
距離太遠,寧臻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只看到男人很急切的樣子,一直在說着什麼,女孩子起初是迷茫,再然後就是驚恐,想要擺脫掉他。他緊抓着不放,她用力的踩了一下他的腳背,他鬆手了。
她急忙往銀行大廳裡跑去,他又追了上去。
隔着玻璃,面對着銀行的大廳大門,寧臻清楚的看到了那個男人挾持了那個女孩子。
她來不及多想,甚至也沒有思考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百元大鈔,放在了咖啡桌上,喊了一聲:“服務員,錢我放在這裡了。”然後就出去了,直奔銀行大門。
咖啡廳裡本來靜悄悄的,聽到她這麼一喊,那兩個說話的女人也不禁循聲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