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缺失

霧泠雙雙回了聖域後也要再折返回北部,這是她答應了羣山領主的,羣山領主和楚彧提出之後,楚彧也同意了。

不過她到底不需要像羣山領主一樣趕時間,畢竟她的家還在國都。即便她和家人並不親近,也不欲與家人再相聚一二,但回來之後免不了要將北部的情況向楚彧和筱雨彙報一番。

第二日筱雨便令人請了霧泠雙雙入聖域。

北部的事,楚彧自然會問她,筱雨便省去了這一層不問。

她讓霧泠雙雙坐了下來,關心道:“在北部也待了幾個月,在那邊可還習慣?”

霧泠雙雙笑答道:“一切都很好,謝謝聖母關心。”

“習慣就好。”筱雨一笑,道:“就怕習慣了北部的生活,回到國都反倒是不習慣了。”

霧泠雙雙莞爾一笑。

筱雨仔細地看了她一會兒,卻是輕聲道:“雙雙,我瞧着,你倒是比之前要開朗許多,臉上笑容也多了。”

霧泠雙雙一訝,摸了摸臉:“是嗎?”

筱雨頷首,笑道:“這樣挺好的,年輕姑娘,就該多笑笑。”

一席話說得霧泠雙雙害羞了起來,低垂了頭抿脣不語。

筱雨一樂,道:“害什麼羞啊,要是一直板着個臉,反而會讓男孩子望而生畏的。”

霧泠雙雙手在腿上來回摩挲了兩下,道:“聖母就被打趣我了……”

“我這可真不是在打趣你。”

筱雨笑道:“雙雙,我且問你,羣山領主說讓你做他兒媳婦兒,這事兒你知道嗎?”

霧泠雙雙又是一訝,忙擡起頭看向筱雨,瞪大眼睛問道:“聖母是說真的嗎?”

筱雨頷首,道:“羣山領主說,等你和他兒子的年紀都大些了,讓我們給你們主婚。”

筱雨頓了頓,問道:“你應當是見過羣山領主的兒子的,這門親……你也同意嗎?”

霧泠雙雙顯然是被問住了,頓時抿了抿脣,神情也微微有些複雜,沒有立刻回答。

筱雨心裡便有了個數。

她輕聲問道:“雙雙,這事兒……羣山領主可跟你提過?”

“嗯,提過。”霧泠雙雙倒是很乾脆地點頭,道:“羣山領主提此事時,正是要救災的時候,我沒立刻答應,將這件事糊弄了過去。沒想到羣山領主還一直記着,竟然還將此事告知了聖母……”

筱雨微微一笑:“那……你的意思呢?”

霧泠雙雙有些許茫然地張了張口,旋即道:“我……我也不知道。”

筱雨輕緩一笑:“你是有什麼顧忌?願意和我說說嗎?”

霧泠雙雙咬了咬牙,沉默了半晌方纔道:“聖父聖母於我而言,便是再生父母。我心中的想法……說給聖母聽也沒什麼。”

她擡頭看向筱雨,輕聲道:“羣山領主提出此事時,我心裡是答應的。聖母也知道,我自小沒了父母,在霧泠家族中生活,與其他血緣至親在一起,孩子多了,即便是手心手背皆是肉,也有肉多肉少的差別。我不得他們重視,便喜歡躲起來一個人生活。可對我來說,我內心深處,是渴望能有一個溫馨的家庭的。”

筱雨明白地點點頭。

小時候缺什麼的人,長大了就最渴望年少時缺少的東西。

“既然你心裡答應,現在又爲什麼會猶豫?”筱雨反問她道。

霧泠雙雙遲疑了下,道:“因爲我不確定,這對我來說,是好還是壞。”

霧泠雙雙嘆了口氣:“能得到聖父聖母的信任,從禁言區將我提到新晉朝官的位置,讓我參與研究綿薯培植的項目,同意我自請前往北部與北部羣山的領主交涉的請求……是聖父聖母給了我一個全新的人生,我並不知道我若是作出了選擇,對聖父聖母是否有影響,畢竟,羣山領主的身份……”

霧泠雙雙大概是不知道要如何表述她的意思,筱雨卻是很快明白了她在思量什麼。

她喜歡羣山領主的家人相處的氛圍,也希望能夠有這樣一個溫馨而寧靜的港灣。但她記掛着楚彧和筱雨的恩情,她不確定這樣做對楚彧和筱雨是否會有影響,也不知道楚彧和筱雨會不會同意她貿然作出的這樣的選擇。

對霧泠雙雙來說,楚彧和筱雨大概就是她心中“父母”應有的模樣吧。

筱雨輕輕一嘆,握住霧泠雙雙的手道:“傻丫頭,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不要讓所謂的‘道德’綁架了自己。”

“聖母……”霧泠雙雙一怔。

筱雨輕聲道:“你能從禁言區被提拔上來,這更多的是你自己爭取得來的機會。你感激我們,回報我們,在成爲朝官之後,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這就已經足夠了,你知道自己在爲西嶺的未來添一份力。”

筱雨頓了頓,道:“你的終身大事,我沒有立場去幹涉。因爲那是你私人的事。如果你覺得這樣選擇,你的將來會更好,那爲什麼不堅定你的選擇呢?”

筱雨對霧泠雙雙笑笑,輕聲道:“能夠爭取自己的幸福是一件很可貴的事,你要知道,有很多人連作出選擇的權力都沒有。要記住,隨時隨地都不能讓唾手可得的幸福從指尖溜走。”

霧泠雙雙輕輕地點了點頭,眼中泛上淚花。

“聖母……”

霧泠雙雙抽噎了一聲,道:“不管怎麼樣……我,我都會對聖父聖母效忠一輩子……”

筱雨微微笑着,輕拍着她的肩道:“好了,別哭啊,眼睛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筱雨莞爾道:“離你能夠成家的時間還早着呢,現在就別想這件事了,你還有好幾年的時候可以慢慢長大,或許等你更成熟了,你的想法又變了呢?一切都有可能的。”

筱雨扶起霧泠雙雙,霧泠雙雙點了點頭,道:“我知道的聖母,我現在不會貿然下決定,我也會做對自己最好的選擇。”

筱雨欣慰地頷首:“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我相信你能夠做出最好的選擇。”

送了霧泠雙雙出門,筱雨不由對郭嬤嬤感慨道:“嬤嬤啊,我覺得我當真是將這些半大孩子都當自家孩子一樣操心,我這樣會不會老得很快啊……”

郭嬤嬤頓時好笑道:“夫人說什麼呢,您這就算是提前練習了,等小公子到了能娶媳婦兒的年紀,您可不就有經驗了?”

筱雨頓時哈哈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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