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衡回到海棠苑,卻見李元已經在這裡等着了。
“李將軍找我爲何不去王府?”商衡道。
“我要說的事不能在王府說,知道少將軍今日醒來必定會來這裡,所以便在這等了。”
“李將軍可是有什麼發現?”商衡知道李元要說的是什麼事了。
“少將軍請先見個人。”李元說道。
“何人?”
“原劉啓將軍麾下斥候營隊長。”
“人在哪裡?”
“請少將軍進屋稍待。”說完,李元就向大門口走去。
商衡進到客廳,坐下不久,李元就帶着一個人進來了。
“原斥候營玄字旗小隊隊長劉三,參見少將軍。”來人跪在商衡面前,聲音已經哽咽。
“劉三?怎麼是你?”商衡驚異道,“快起來。”商衡說着扶起了劉三。
“小人正是斥候營隊長劉三,少……少將軍,您……您還活着啊?”劉三看着眼前的商衡,已是泣不成聲。
商衡不認識劉三,而劉三卻見過殷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十多年後救他女兒的竟會是當年的少將軍,而且竟會改變了容貌。
“當年在泓水河畔到底發生了什麼?”商衡問道。
“當日我們在泓水河畔紮營,小人奉劉啓將軍之命四散在大營四周探查。”劉三訴說着當年的事情。
大軍南撤途中,斥候營和前軍營一直都是合營一處,到了泓水邊紮營時也不例外,斥候將軍劉啓在大軍紮營後,便派出全部斥候四散在大營周圍探查,劉三玄字旗小隊的任務是向大營北方偵查敵情。
劉三小隊在北方十里處的密林中發現了燕軍正在隱秘集結,規模不下三萬,而同時他們也被燕軍發現,遭到了圍殺。
經過殊死戰鬥,只有他一人逃回了大營。回營後劉三直接去劉啓帳中找劉啓報告,當時前軍主將穆宏正好也在。劉三就向兩位將軍報告了偵查到的敵情,劉啓讓穆宏做好應敵準備,自己要親自向大都督報告。就在劉啓要走出軍帳的那一刻,穆宏一劍刺在劉啓背後。
劉三看到這一幕正準備逃跑,又被穆宏一劍砍斷了胳膊,昏死在地上。
當他醒來的時候,整個戰鬥已經結束了,大營里布滿了屍體。他自己包紮了斷臂,準備走回譙郡,卻在路上因爲失血過多而昏迷倒地,被茗兒的家人發現後救了回去。
當時茗兒還是個孩子,是她的家人用草藥替他療傷,劉三也就在茗兒家裡住下來療傷。
再後來他從進城回來的村民口中得知那次晉軍大敗,而且說是由於斥候將軍劉啓通敵,使得大軍疏於防範,最後導致大敗。
當時他想去找大都督說明實情,卻聽說大都督因爲戰敗而獲罪流放,少將軍負責斷後卻失蹤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再後來茗兒的家人因爲瘟疫都死了,他就帶着茗兒四處乞討,二人以父女相稱,相依爲命,直到遇到了商衡。
李元聽到這裡,憤怒的一拍桌子,“這個穆宏,老子非殺了他不可。”
“李將軍稍安勿躁,穆宏固然該死,但是我們現在沒有證據,縱然殺了穆宏也無法爲北伐犧牲的將士洗刷冤屈。”商衡安撫李元道。
“劉三,從今往後你和茗兒就把這裡當成是你們自己家一般,我會讓琅琊王府來負責你們的日常生活,但是我的身份不能對任何人說,劉將軍的仇我會報的。”商衡對劉三說道。
“是,少將軍,劉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劉三向商衡行了個軍禮道。
“以後不要再叫少將軍了,就叫我先生吧,李將軍以後也是一樣。”商衡道。
“是,先生。”李元和劉三齊聲道。
“劉三,你先去忙吧。”商衡打發了劉三。
劉三走後,商衡跟李元說道,“這個穆宏,甚至於穆家恐怕不僅僅是通敵這麼簡單,背後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先生是指……”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泓水的那條淺水灘只有我和父帥知道嗎?”商衡讓李元坐下說道。
“記得。”
“我那天走時告訴了穆彤,也就是當今的穆貴妃,然後我在淺水灘遇到了伏擊。”商衡說道。
“你是說穆家通敵不僅僅是穆宏?”李元皺眉道。
“如果是這樣,這穆家纔是我晉國最大的隱患。”商衡的眼光顯得有些深邃,“今日所說不要透露給任何人,穆家會派人給你做副統領,你只要注意觀察,不要有任何行動。”
“我明白了先生。”
“穆家和桓家的兩個副統領,你可以讓他們互相牽制,遇事可以多與謝玄商議,這小子機謀不錯,就是缺乏歷練,你帶着點他。”商衡安排道。
“是,先生。”
李元走後,商衡拿出了在青陽觀密室中得到的一包綠色粉末。這是一包噬靈蟲,這東西相當於第二個氣海的作用,商衡開始考慮怎麼讓司馬清悅吃下去。若是自己的話早就毫不猶豫的往嘴裡灌了,可司馬清悅是個姑娘家,該怎麼辦呢?
就在商衡冥思苦想之際,琅琊王府派人送來了綠豆糕。
“爲什麼是送綠豆糕?”商衡問來人道。
“郡主說綠豆糕是她喜歡吃的,想必先生也會喜歡,所以就送來給先生嚐嚐,若是先生不喜歡的話再帶回去。”來人答道。
“郡主醒了嗎?”商衡又問道。
“郡主好像精力挺充沛的,累了那麼多天就像沒事人一樣。”來人驚奇道。
“這樣,你去跟郡主說,這麼多綠豆糕我也吃不完,請她來跟我一起吃。”商衡說道。
“是,先生,小的告退。”
待來人走後,商衡看着那一碟綠豆糕嘴角微微翹了翹。
沒過多久,司馬清悅來了。
“師父,你不會是專門找我來吃綠豆糕的吧。”司馬清悅眨着眼睛問道。
“是啊。”
“那綠豆糕呢?”
“在這。”商衡拿出了放綠豆糕的的碟子。
“啥呀,就一塊了啊。”司馬清悅看着碟子裡孤零零的那一塊綠豆糕,撇了撇嘴。
“趕緊吃完,我有正事呢。”商衡催促道。
“哦。”司馬清悅半信半疑的拿起了那塊綠豆糕,剛送到嘴邊又放下來道,“這塊糕該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
“你這小丫頭,你讓人送來的糕,你問我有什麼問題?”商衡沒好氣的說道。
司馬清悅想了想,沒想出什麼所以然來,就把那塊糕給吃了。誰知道剛吃完,就發覺不對,儲存在經脈中的天地元氣都開始向着丹田處匯聚。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司馬清悅驚恐道。
“別緊張,照我說的做。”商衡淡淡的說道,“內視丹田,觀察變化,順其自然,隨心而動。”
司馬清悅盤膝坐下,閉目內視。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處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綠點,每一個綠點都在發着幽暗的綠光。
“那些綠點都是什麼啊?”司馬清悅問道。
“噬靈蟲。”
“什麼?蟲?”司馬清悅驚叫道,“師父你坑我,噁心死了。”
“不要說話,繼續觀察。”商衡嚴肅道。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司馬清悅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不一會兒,光點開始匯聚,在丹田處匯成了一顆綠色的珠子,散發着柔和的綠光。一道道天地元氣匯入了綠色珠子,再從綠色珠子底部凝成了水滴一滴滴落下,在珠子底部逐漸形成了一個小水窪。
那水滴是經過凝練後極爲精純的真氣,水滴匯聚的小水窪則是精煉後的氣海雛形,綠色珠子直接使司馬清悅跳過了形成氣海前,先進行氣團匯聚的過程。綠色珠子就靜靜的懸浮在氣海之上,不斷地吸收着天地元氣,然後生產着精純的真氣。
“那顆綠色珠子是什麼?”司馬清悅看了一會後,已經適應了,不再糾結於蟲子了。
“那叫噬靈珠,這可是修者打破頭都要搶的東西,你修煉的條件比我可是好太多了。”商衡這話裡似乎還有些羨慕的樣子。
“我這就算是達到天境了?”司馬清悅問道。
“天境?你那只是開闢出氣海的雛形而已,等你什麼時候真正形成了氣海,那纔算是踏入天境。”商衡說道,“你這幾天要學會控制噬靈珠,這樣吸收天地元氣的速度就會大大的增加。”
“師父你幹嘛急着讓我提升修爲啊?”司馬清悅問道。
“這世上就你我兩個修習天音訣,出了事也就只有我們兩個能互救,難不成每次都要臨時翻書啊?”商衡忽悠道。
“好像是這麼回事哦,那師父你教我修道是不是爲了給自己配個大夫啊?”司馬清悅俏皮地看着商衡問道。
“我是這麼自私的人嗎?我都已經斬了中屍了,怎麼會有這麼自私的想法呢?你這小腦袋瓜整天想啥呢?這麼腹黑的嗎?”商衡沒好氣的說道。
“我纔不腹黑呢,論陰謀詭計的話,師父可比我強多了。”說完,司馬清悅做了個鬼臉直接跑了。
司馬清悅走後,商衡在腦子裡把一系列的事都整理了一下,如果說穆家只是通敵,那爲什麼穆彤會出現在幽冥騎中間,並且向自己偷襲,通敵通的這麼忠心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看來有必要到穆府走一趟了。”商衡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