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府君巫鬼觸天罰 四
方纔他們的一頓急攻,將身後跟着的師巫們全都震懾住了,再沒有敢跟上來的。五人見身邊危險已除,忙加快速度向苦泉獄宮殿行去,暢通無阻地到達了地圖上所標示的位置。
放眼望去,四周唯有不斷冒着沼氣的沼澤地,根本就沒有宮殿的影子。想到之前在溟泉獄中時,溟泉獄宮殿是藏在了大山裡,那苦泉獄的宮殿有沒有可能是藏在了沼澤地下面呢?
龍進想了想,索性指揮結界帶着五人向下沉去,在漆黑的沼澤之中尋找着苦泉獄宮殿的影子。可是,沼澤不似水潭那般清澈,它裡面堆滿了淤泥,一沉下去唯有滿眼的漆黑,除了淤泥之外什麼都看不見,更不要提在這裡找宮殿了。
龍進呆了一呆,自嘲地笑了笑:“好吧,本少爺犯傻了!”轉頭看了看吳翼,換上一種開玩笑似的語氣,“最近吳翼似乎變得越來越聰明瞭,不會是你把我的智商給分走了吧!”
吳翼翻了翻白眼道:“扯淡!智商還能分走?只能說老子是開竅了!”話雖然說得很輕鬆,但是他的心裡絕對輕鬆不起來。
自那次古墓中從死亡之地回來,他的改變讓他自己都感到吃驚。曾經的他反應遲鈍,頭腦呆滯,除了抗揍之外,武功術法之類的只處於中上水平,比原來的馬蓉嬉強不了多少。可是復活之後,那種驚人的成長速度讓他自己都感到非常的不適應,他不止一次地懷疑,現在的他到底還是不是他了。
會不會是其他的什麼靈魂趁虛而入,霸佔了他的身體和記憶,替代他活了過來,而他自己卻全然不知?
吳翼不敢再想下去,急忙轉頭看着結界外的淤泥分散注意力。他怕他再想下去,真的會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
就在這時,正在向上升的結界忽然一頓。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拉住了一般,再也無法上升分毫。五人全都嚇了一跳,龍進更是面色煞白,雙手不斷翻轉結印催促結界快往上升,可是結界就是一動都不動。僵持了幾秒鐘後。結界一陣劇烈晃動。忽地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扯了下去,任龍進再怎麼努力都擺脫不掉那股詭異的力量。
陳黃鷹靠着結界壁,嚇得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我x!怎麼回事兒?什麼玩意兒在下面?”眼角餘光一掃,忽然看到一張浮腫的嬰兒的大白臉正貼在結界壁上。瞪着一雙沒有了瞳仁的大白眼盯着他們,額頭上還刻滿了符號,竟然是個作爲祭品沉溺而死逆鬼!
五人吃了一驚,沒想到逆鬼竟然會在這個地方。南宮俊皺着眉頭一箭將逆鬼射開,不知爲何突然由那張大白臉想到了朝鮮打糕。恐怕他以後都再也不想吃打糕了。
擊退逆鬼,結界下沉的速度不減反快,倏忽之間也不知道向下沉了多少米。猛然間結界又是一頓,不至於什麼東西撞在一起,發出“咣”的一聲響。隨即機關運轉的“嘎嘎”聲從腳下傳來,五人只覺身下一空,護着五人的結界連同一大堆沼澤淤泥一同掉入了一個地宮之中。
陳黃鷹捂着不幸再次閃到的腰,痛哼道:“哎喲我x!摔死大哥了!”一臉痛苦之色。
龍進不耐煩地上去輕輕踹了踹陳黃鷹的腰道:“別裝了,趕緊起來。‘鑄骨’之後你要是還能閃到腰。那你這腰真的沒治了,就該切了扔了。”
陳黃鷹一愣,急忙站了起來晃了晃自己的腰,果然沒有閃到:“哎?真的沒閃到啊!”剛纔他落地之時,腳下一個不穩摔倒在地。腰部正要硌在了陳夜鶯的尾巴上。按照以往的經驗,他的腰肯定會受傷,條件反射般地捂着腰就開始呼痛,卻沒發現自己的腰其實一點兒事都沒有。
吳翼道:“老鷹。你是真忘了還是故意逗我們啊!你下次怎麼也要感覺到疼了再哼哼,別無病呻吟。ok?”
陳黃鷹急忙比了個手勢:“ok,ok!”歡快地扭着腰,似乎在向人展示自己的腰多麼強壯一般。
此時,五人正置身於一個長方形的石室當中,一扇青銅門就在眼前,門上一塊牌匾寫着五三個篆字:苦泉宮。
他們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吱呀”一聲響,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頭上鑄着鐵面具、衣着古怪的人坐在王座之上,纖長的手指間夾着一把犀角梳子,一絲不苟地梳着一頭烏黑的長髮。看那人動作輕柔,姿態嫵媚,似乎是個女子。
五人踏入殿內,女子頭也不擡地道:“五位大駕光臨,苦泉私自用長髮將諸位請來宮殿,還望莫怪。”輕輕甩了甩梳子,幾點烏黑的沼澤泥團濺在了地上。
方纔,就是這自稱“苦泉”的苦泉獄領主用她那頭長髮,拖着結界將五人“請”到了這裡。
吳翼笑了笑道:“不怪不怪,倒要謝你讓我們這麼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苦泉道:“你也不用謝我,我只不過是怕你們在上面亂闖耽誤了時間罷了。雖然我每日無事可做,完全能夠等你們自己找來。可是我天生是個急性子,有事牽絆着就總覺得心裡不舒服,就直接將你們請來了,免得浪費時間,也省得我坐在這裡煎熬。”
陳黃鷹“鏘啷”一聲拔出冰影劍道:“來吧,早打完早結束。”
苦泉笑道:“我本以爲我就是個急性子,沒想到你比我還急。”
陳黃鷹道:“你以爲全世界就你着急啊!哥幾個比你更着急!你一天天閒得發慌,哥幾個事兒可不少,沒空在這兒陪你囉嗦。趕緊的,早打完早結束哥幾個還要去幹事業呢!”一臉的不耐煩。
苦泉默然不語,靜坐片刻後忽然道:“你們知道,我爲什麼會戴上這個鐵面具嗎?”
五人聞言,齊齊搖頭表示不知道,心裡卻在納悶:剛纔她那麼急着把他們弄過來,現在怎麼又忽然說起了不相干的話題了?
苦泉嘆道:“因爲,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遭受了天罰。”伸手將面上的鐵面具摘了下來。
見到苦泉面具後的真容,五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陳夜鶯更是嚇得將小臉埋到了陳黃鷹的身後,不敢去看。只見苦泉面上一片焦黑,佈滿了坑坑點點,似乎是有人將燒得通紅的一筐小鐵珠迎面倒在了她的臉上一樣,看上去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火災的月球表面。更詭異的是,那些燒出的坑洞之中,還有些白色的東西在蠕動着,竟然是一個個如蛆蟲般大小的嬰兒!
苦泉見到五人臉上驚詫中帶着一絲憐憫的表情,勉強動了動嘴角:“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沒關係,等你們知道我爲什麼會遭受這樣的懲罰之後,就不會覺得我可憐了。”
自九獄出現起,苦泉便是這苦泉獄的領主,而在那之前她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巫醫,天生麗質,嚮往自由,追求人世間美好的愛情。在她做巫醫期間,給男子看病是完全免費的,但是不等於不收取報酬。她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要她的病人們在她爲他們醫治期間,給予她最真摯的愛情。
面對如此美麗的巫醫,是個男人便無法拒絕這樣的條件,有些甚至在病好之後還會對苦泉大獻殷勤。可是,苦泉始終堅守着自己的原則,只在爲病人們醫治期間收取他們的愛情。一直到她做了苦泉獄領主,這個奇怪的癖好也依然保持着,經常到人間爲人看病收取愛情。也就是在這期間,她堅守了數百年的原則,被一個男人打破了。
那個男人長得並不英俊,但卻很有才華,對人又溫柔體貼,一向只收取愛情的苦泉這一次竟在不知不覺中付出了真心,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對這個男人動情。可能正應了那句流傳很廣的話:愛情是盲目的。
苦泉就這樣盲目地付出了她第一次愛,並與男子結爲夫妻,生下了一個孩子。沉浸在愛情中的苦泉並不知道,她心愛的男子的心,並不在她的身上。
男人有才華,但卻無德。高中狀元的他爲了攀上高枝,聽皇宮中的巫師說要找一個童男取其魂魄爲公主治病,便迫不及待地獻上了他與苦泉的兒子。可憐那日苦泉回苦泉獄中處理事務,回到人間家中時才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被取了魂魄煉成丹藥,成爲了公主治病的良方。而自己的丈夫,也一夜之間變成了公主駙馬,再不願與她相認。
傷心欲絕的苦泉回到苦泉獄裡,整整流了十年的眼淚,將原本風景秀美的苦泉獄淹成了毒氣瀰漫的沼澤地。等到苦泉流盡了淚,她突然萌生了報仇的想法,爲自己悲慘收場的愛情報仇。
於是,苦泉重回人間,將男人與公主的孩子奪走,用禁術將之煉成蠱童子。從那以後,苦泉就像是着了魔一般跟隨着男人的靈魂,將他每一世的每一個孩子都擄走煉蠱。由於數量衆多,苦泉最終觸動了天罰,容顏盡毀,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