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臺榭高樓魔影動(四)
酆泉行至五人面前,揮手遣退身後衆天魔,輕輕摘下蓋在頭上的兜帽,拱手道:“我回來晚了,倒讓諸位久等了。”
陳黃鷹驚愕地指着酆泉叫道:“我x!你不是剛纔的那個誰嗎!”這酆泉的容貌,赫然便和方纔他們見到的那個吟詩舞刀的少年一模一樣!難怪當時那個少年會主動來找他們說話呢,原來他就是酆泉獄的領主啊!
酆泉笑道:“恐怕諸位是認錯人了,我剛剛從瑤池回來,之前並未見過諸位。”
陳夜鶯也跟着道:“不可能呀!大哥哥,我們剛纔確實看到你了呀,你還讓我們喝酒呢!只是我是小孩子沒有喝,不過聞着那酒的香味真的好甜呢!大哥哥,你不會是失憶了不記得我們了吧!”哪有人會這麼快就失憶的!又不是金魚,只有七秒的記憶。
可是他爲什麼要裝作不認識他們呢?這裡是酆泉獄,是他的地盤,他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吧!
酆泉笑着搖了搖頭:“諸位真的是認錯人了,剛纔你們見到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孿生弟弟。我是酆泉獄的正領主,他是副領主,平日裡我常去別的獄中串門閒聊,一直都是我弟弟在幫我打理酆泉獄中的各項事務,除非遇到非常重要的事情,其他小事都由他說了算的。”
吳翼道:“那你們兩個長得真是像,連穿衣風格都一樣。都喜歡黑的,也不能怪我們把你認錯了。”剛纔酆泉說之前五人遇到的並不是他時,吳翼就已經想到酆泉可能有個孿生兄弟了,因此並不覺得驚訝。
酆泉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舞池,微微皺了皺眉,揚聲道:“貴客遠道而來,就是這樣招待的嗎?還不快把宮殿復原!”聲音中透着一絲怒意。
一個微醺低沉的聲音笑着道:“哥,你回來啦!等一下,我這就把宮殿恢復原狀。”
吳翼五人一聽之下便已認出,方纔回話的人正是之前那個舞刀少年。急忙向四周望去,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看到。只聽“轟隆隆”之聲自腳下傳來,五人發現他們腳下的高臺竟是在緩緩下降的,與此同時周圍地底又生出了金燦燦的牆來。那金牆越升越高,最後合攏成華美的半圓形穹頂,原本的高臺竟在升降之間變成了宮殿,甚至連桌椅都重新排列過了。
“吱呀”一聲,剛剛恢復原狀的宮殿大門被人推了開來,一個身着黑羽大氅的少年手中拎着一個銀酒壺。遙遙晃晃地走了進來,正是舞刀少年。少年擡眼見到酆泉。面露喜色,撲上來抱着酆泉叫道:“哥!你這次怎麼走了這麼久纔回來啊!我都急死了!我還在想有貴客到了,你不回來我該怎麼迎接呢!”俊朗的面龐上現出略帶撒嬌意味的笑來。
南宮俊在旁看到這一幕,不禁想起哥哥南宮均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酆泉這纔想起有客人在旁,急忙拉着少年向衆人介紹道:“這就是我的弟弟了,你們剛纔見過的。”
少年咧嘴一笑道:“嗨!我們又見面了!我是領主的弟弟,你們叫我小涼就行了。剛纔我喝多了,有些失禮。諸位莫怪莫怪。”拱手向五人做了個揖,爲他不慎喝多了沒能好好招待五人而道歉,“來,快坐快坐,我給你們拿吃的去。”轉身一晃一晃地向宮殿外跑去。
吳翼急忙道:“不用麻煩了!這一路走來,我們事兒沒少惹,人也沒少見。仗更沒少打,到能讓我們不打打殺殺順利來在這裡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
小涼回頭擺手道:“沒事,不麻煩,東西都在外面。我叫人拿進來就行了。”推門就跑了出去。
吳翼本以爲小涼喝多了酒,讓他跑來跑去的不太好,想讓他好好坐着醒醒酒。而如今見小涼雖然喝得醉醺醺的,身體也搖晃得厲害,但腳步卻非常沉穩,也就隨他去了。
酆泉獄中的天魔,看起來對人倒是很熱情呢!
小涼跑出去沒多久,便帶着幾十個手捧美酒佳餚的天魔回來了,將菜擺了滿滿一大桌子請五人吃。五人早上纔在衙泉獄中吃了好些東西,之後到了酆泉獄又在高臺上隨便撿了點兒東西吃,此時肚子吃得飽飽的,看見再多的絕世美味也吃不下了。但是眼看小涼這麼跑來跑去地給他們準備吃的,又不好意思拒絕,只得坐到桌邊象徵性地吃了兩口菜,免得小涼心裡不舒服。
見五人不怎麼吃東西,小涼倒也不介意,陪在旁邊只顧飲酒吃肉,偏瘦的身材倒似是長了個無底洞的胃。五人眼看着小涼將一杯杯的酒和一盤盤的佳餚掃進嘴裡,卻始終不見他飽,那些食物到他嘴裡就像是突然憑空消失了一樣,好像完全沒被他嚥下去。
小涼沒完沒了地狼吞虎嚥,偶爾還吟上兩首詩,陳黃鷹只是看着都覺得他的胃像是要撐爆了,伸手捅了捅旁邊的龍進,悄悄用手語比劃道:“你說他是不是餓死鬼託生的?怎麼這麼能吃?”
龍進回道:“我怎麼知道他怎麼這麼能吃!說不定他原來是食神,後來變成了天魔,但是職業病卻一直沒改,看見吃的就沒完沒了。”
陳黃鷹擡眼悄悄看了看靜坐一旁與吳翼閒聊的酆泉,又問道:“那他哥怎麼不吃?”
龍進翻了翻白眼:“‘龍生九子,九子不同’,這話還沒聽說過?誰說親兄弟就要什麼都像了!你看小帥和他哥像嗎?要不是聽他說,之前你能想到南宮均是他哥?”
陳黃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想事情似乎真的就是這樣。雙胞胎長得不像的多了去了,起碼酆泉和小涼一看就能知道是親兄弟,喜好不同也就不算是事兒了。
這邊龍進和陳黃鷹偷偷用手語閒聊,那邊吳翼和酆泉也一直在說話,只不過他們之間的對話更像是禮貌的敷衍,根本就沒說到什麼有用的東西,酆泉完全不提西王母的事情,吳翼也就不好意思先問。盤在吳翼身邊舔着棒棒糖的陳夜鶯聽兩人說廢話聽得直犯困,忍不住插嘴道:“酆泉哥哥,我們都走到九獄的盡頭了,什麼時候才能見到西王母啊?”
酆泉道:“這裡離西王母的瑤池已經不遠了,但是走過去也要花上不少時間。所以我想,諸位不妨在我這裡先住上一晚,養足精神明天早上再出發去見西王母。”
南宮俊聞言有些不快:“又要休息一晚啊!”他之前約好了遊戲的隊友要一起去新區練號,眼看約定日期就快到了,他們卻還在崑崙墟中出不去,豈不是要耽誤他的遊戲大業?
如果這崑崙墟里有wifi就好了……
酆泉聽出了南宮俊語氣中的不滿,於是道:“怎麼?諸位很趕時間嗎?”
吳翼道:“我們出來得太久了,怕朋友親人惦記,所以想早點兒回去,免得他們擔心。”
這一番話,倒真是吳翼的心裡話。他走之前,師父無名子還沒有回茅山,他很想回去看看師父過得還好不好。雖然他這個師父很是有些不務正業,但他們相依爲命這麼多年了,彼此都算是對方唯一的親人,就算師父不想他還經常嫌他煩,但是他卻不能不惦念師父。
他這條命是師父撿回來的,不管怎麼說師父也把他給拉扯大了,這份恩情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忘的。
酆泉“哦”了一聲:“這個我懂的。別看我們是天魔,但是我們卻比天神更有情義,更有人情味。我天生隨性,小時候經常不聲不響跑到很遠的地方散心,小涼找不到我就會急得直哭。同樣的,時間長了看不到小涼,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會擔心四處去找。不管是在人界還是魔界,親情永遠都是割捨不掉的感情,反倒是那些所謂的天神,很多在修成正果之後都把家給拋下了,自己昇天享樂,卻眼見着自己的親人受苦受難而無動於衷。我一直覺得,這樣的人即便修成了神仙,又有什麼意思呢?天界禁情禁慾,沒有了七情六慾,沒有了人與人之間的牽掛,光是得到了長生又有什麼樂趣?”
吳翼道:“那你是因爲這個才變成的天魔?”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樣的事情,他怎麼能就這樣直白地問酆泉呢?
酆泉哈哈一笑,似乎並不介意吳翼無心的一句問話,隨口答道:“這還真被你說對了!我和小涼就是受不了神仙之間的冷漠,才成了天魔的。”隨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穹頂的正中打了下來,頓時將整個酆泉宮殿照得一片明亮,“既然你們這樣惦念親人朋友,我就不多留你們了。這道光就是九獄的出口,你們出了九獄之後,向西走便能看到通往西王母所在的瑤池的天梯了。”
五人急忙起身向酆泉道謝,匆匆踏入了金光的籠罩範圍。在一片金光燦爛之中,五人只覺身體便如騰雲般向上升起,終於告別了深藏在崑崙墟中的九獄迷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