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攜刀揎草剝皮偶(一)
ps:求神光,
只聽“咚”的一聲,閻羅王回手一拳打在蒲牢銅鐘之上,將蒲牢銅鐘打得微微偏離,擦着他的下頷而過。任碧空手腕一勾,蒲牢銅鐘登時上翻,邊沿正撞向閻羅王的右側太陽穴。與此同時,劉青松的狻猊煙索、楊傾書的負屓判官筆、卓若虛的螭吻九節鞭同時出手,一個卷向閻羅王的右手,一個打向閻羅王的腿彎,一個則卷向閻羅王的左手。
四方攻擊齊到,閻羅王再勇猛也抵不過四位龍子的四面夾擊,登時被縛住雙手打倒在地,腦側又捱了任碧空重重一擊,雙眼翻白暈了過去。任碧空翻開閻羅王血淋淋的眼皮仔細察看,確定沒有紫色殘存後,這才放下心來。
沒想到,那人對閻羅王的控制竟是這般厲害,剝去了臉上面具後,閻羅王也未能馬上脫離控制。
七手八腳地將閻羅王捆成一個大糉子,四龍子急忙去查看胡逸之的傷勢。劉青松一摸胡逸之受傷的肩膀,感覺就像是在隔着皮囊捏冰沙,裡面的骨頭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一碰就發出詭異的“沙沙”的輕響。
胡逸之緊咬牙關不發出一絲聲響,眉頭卻已擰成了一個巨大的死結。劉青松感受到胡逸之身體微微的顫抖,手輕輕一顫,繼續向下摸才發現,胡逸之的整條手臂臂骨已經全碎了。
楊傾書輕輕按着胡逸之胸前檢查他的內臟,查完之後鬆了口氣。雖然胸前的骨頭也已碎了。但至少內臟還是完好的。看來,胡逸之在中那一掌的同時。下意識地保護了自己的內臟,骨頭雖然碎裂嚴重,沒傷到內臟就一切都好辦。
楊傾書正要找接骨的藥膏,卻聽胡逸之道:“有東西,留在我身體裡了,快拿出來!”如今他碎裂的骨縫中,已被異樣的東西侵佔滿了。
那東西不知是何物,擠在碎骨縫中。所在之處皆似被火刀剜割一樣,又燙又疼。
衆人聞言大驚,劉青松握起一把煙霧凝成匕首的樣子,一刀劃開胡逸之肩膀的皮膚。只見在碎骨與血肉之間,一條條頭髮絲般的紫色細線緩緩蠕動着,就像是有生命一樣。
陳黃鷹道:“這是什麼東西?”
楊傾書皺眉道:“是那個人的頭髮。我們必須快點兒將這些東西從二哥身體裡拔出來,否則的話等下他就會攻擊我們了。”如果是胡逸之向他們動手。他們絕對不可能會忍心和他對抗。就算與胡逸之的感情並不是十分深厚的吳翼四人肯與他動手,憑四人的力量也絕不是胡逸之的對手。
胡逸之苦笑道:“難怪,難怪方纔即便削掉了閻羅王臉上的面具,他還會向我出手。那個人用自己的頭髮做成了傀儡線,埋在了閻羅王的身體裡。剛纔閻羅王那一掌打過來,這些傀儡線就全進入到我的身體裡了。”一邊說着。一邊劃開自己胸前的皮膚,與其餘四龍子一起將傀儡線從骨頭縫中拔出來。
若不快一點,等下傀儡線發揮作用將他纏緊了,他身邊的人就危險了。
任碧空在一旁點了一盆火焰,五龍子將細細的傀儡線拔出後便直接丟進火盆。滋滋啦啦的聲音不斷響起。卻是傀儡線被燒成灰燼前最後的哀鳴。
吳翼四人在旁守着昏迷的閻羅王,看着五龍子不斷從胡逸之身體的傷口中抽出細細的絲線。就好像胡逸之是個無比巨大的線團一樣。四人眼看着五龍子抽出了不下百條傀儡絲,可胡逸之的傷口中依然散發着微微的紫光,不禁焦急起來。
如今已經過了十多分鐘了,若再不將傀儡絲取盡,恐怕要來不及了。
胡逸之渾身顫抖,用盡全身力氣控制着左臂不要亂動。現在,一部分傀儡線已經開始在他的身體裡亂動起來,指揮着他的左手去攻擊正在清理他胸前傷口中傀儡線的劉青松。好在傀儡線已經被抽出不少,而胡逸之的精神力量又十分強大,多少還能控制着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現在,他的右手指上還纏着囚牛胡琴的琴絃,若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他便會砍掉自己不受控制的左臂。若是傀儡線控制了他身體的其餘部位,他也很樂意進行自我毀滅。
只希望,那個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到來。畢竟,他還想親眼看到最後的勝利,也想要再見一見龍夢凌和張凌,以及尚在遠方執行任務的睚眥、贔屓和狴犴。
楊傾書手忙腳亂地扯着胡逸之傷口中的傀儡線,急得滿頭大汗:“怎麼這麼多!二哥,這些東西不會自我繁殖吧!”若非如此,怎麼這麼久他們都沒有將傀儡線取乾淨?
胡逸之道:“不會,我感覺不到它們在我體內變多了。你們要快一點了,我有些堅持不住了。”說話間,左臂已經不受控制地擡了起來,五指成爪抓向任碧空的咽喉。
任碧空毫不客氣地舉起蒲牢銅鐘,狠狠地將胡逸之的左手砸進了泥地裡:“二哥,不好意思啦,你忍忍,馬上就好。”用力將胡逸之的左手踩住,不讓他的左臂亂動。
胡逸之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將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了控制自己那不聽話的左手上。只要再堅持片刻,他體內的傀儡絲應該就會被抽取乾淨了。
吳翼四人在旁焦急地看着,終於忍不住湊上來想要伸手幫忙,卻被卓若虛攔住了。卓若虛道:“這件事,你們做不得。你們不瞭解這東西,若貿然出手,它們必定會趁機進入到你們的身體裡。你們的意志力和二哥比起來實在是弱得很,恐怕不等我們施救,你們就先自己打起來了。”說話的時候,手上動作絲毫沒有減慢,扔在飛速地抽取着胡逸之體內的傀儡絲。
必須再快一點了,胡逸之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五龍子全力救治胡逸之,吳翼四人雖然插不上手,卻也在旁邊看着。這時,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們的身邊,閻羅王的頭頂忽然騰起一縷紫煙。那縷紫煙在空中膨脹伸展着,不多時已化作了一個模糊的紫色人形,悄悄舉起一把尖銳的匕首,匍匐在地,如蛇一般悄悄向胡逸之靠去。
紫色人影非常的淡,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一樣,伏在地上像極了隱形人,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發現。更何況,此時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胡逸之體內的傀儡絲線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那越來越近的危險。
血肉被利刃劃破的聲音是如此的刺耳,刺得在場衆人的心忽地就痛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胡逸之胸口心臟的位置上,那裡正突兀着長長的一截紫色利刃。順着利刃轉移目光,衆人赫然發現利刃的刃尖已經沒入了劉青松的胸口。
那抹淡淡的紫色人影,只一擊便重傷了兩名龍子!
與此同時,龍進忽然出手,“冰雪之魂”瞬間將衆人身周千米圍了個水泄不通。隨即吳翼四人四處搜索,終於在結界的邊緣處發現了一半伸在結界外、一半被困在結界內的紫色人影。
“快來看!這是什麼東西!”
聽到吳翼的喊聲,五龍子誰都沒有動。胡逸之和劉青松是重傷之下無法動彈,任碧空死死按着胡逸之的左手以免他在傀儡線的作用下出手傷人,楊傾書和卓若虛則繼續拼命地將傀儡線從胡逸之的體內抽離。
現在,他們誰也沒有時間去看吳翼四人找到的那個東西。
龍進想了想,摘下耳朵上的藍鑽耳釘,將那被卡住的紫色人影封了進去。他們現在沒時間理會這東西,等下再收拾他。
胡逸之暗暗對抗傀儡絲線的控制力,已經十分疲憊了,這一刀又正中心臟,胡逸之再難抵擋,大片龍鱗刺破衣衫,將他滿滿地覆蓋住,只剩下那幾個用來抽取傀儡線的傷口還在。劉青松雖然也被狠狠刺了一刀,但好在沒有傷在他的致命部位,他身體向後一仰將自己從刀尖上摘下來,隨即手指一掐,將刀刃掐斷。
龍進急忙過來,一把扯開劉青松身上的衣衫,將整整一瓶強力金瘡藥都倒在了劉青松前胸後背兩處傷口上。這一刀,將劉青松的身體刺穿,從位置上來看,應該已經將鏈接右肺葉的氣管斬斷了。若是普通人,在刀刃刺入身體的幾分鐘內便會魂歸地府了。
等龍進草草將傷口包紮完,劉青松又一頭扎進了救治胡逸之的隊伍裡。囚牛胡逸之是龍生九子的老大,很多事情都要由他來決定,之後具體的行動方針也需要他來制定,若他倒下了,後面的路可就真的不好走了。
如今,前往森羅神殿的道路已經走過了一大半,剩下的這一小半卻也是最艱難的。不管怎麼說,他們必須要將吳翼四人安全地護送過這十座山,纔算是沒有辜負龍夢凌的期望。
而現在,他們絕不能倒下,尤其是胡逸之!所以,不管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他們也要將胡逸之的傷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