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精神分裂

任鴻從幽世迴歸,一路思索徐陰陽飛昇、青玄執掌崑崙的事。

平心而論,因爲幻境之中的百年經歷,他對青玄大道君很有好感。加上真皇淨土和自己兒子的關係,他對青玄大道君執掌崑崙教統樂見其成。

“可這樣一來,未來崑崙少不了風波。我這時候,還是不適合回去,安心經營五蓮別府吧。”

華山之下的魔手在道君施爲下,已徹底迴歸九地。那羣實力強大的地魔也被太極宗主重新打入九地。

包括任鴻的騰蛇化身,還沒出來放風一天,就再度迴歸第五地。

最後,西嶽華山重歸地面,靈脈和九州龍脈相連,再度恢復九州五嶽四瀆的格局。

任鴻乘雲落入瑤池仙宮,齊瑤拉着董朱過來迎接。

“幽世那邊,已經解決?”

“嗯,解決了。”任鴻手託黑珠:“回頭去一趟靈鷲寺,幫東郭家超度。”

“靈鷲寺?”董朱:“去那邊幹嘛?直接請青玄大道君不就是了?”

“徐師兄的囑咐,顯然別有內情。恐怕跟崑崙派的事情有關。”

提及東崑崙,齊瑤和董朱都不甚上心。但任鴻要去靈鷲寺,齊瑤馬上道:“我跟你一起。”

好不容易出來,她纔不想馬上回西崑崙。

“沒錯,沒錯。”董朱在一旁擠眉弄眼:“你倆到時候一起去,畢竟齊瑤也是西崑崙傳人。”

“不說她,你作爲南崑崙傳人,何妨也去靈鷲寺看看?”任鴻笑道:“咱們幾個當年不就約好,日後一起行走天下,看一看神州風情?靈鷲寺在西荒,去瞧一瞧西域風光,總是好的。”

順帶,幫董朱找一找寂滅火的火種。

董朱本意撮合他倆,哪成想任鴻將自己一併拉上。

“我?我就算了吧?”董朱猶猶豫豫:“你跟齊瑤一起去就是,我對那羣和尚又沒興趣。”

“說的好像我們很喜歡和尚似得。”齊瑤:“既然任家哥哥都說讓你去,那你就一起來。咱們三人,已經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是啊,自從當年從龍首巖下來。這還是第一次,三人真正聚首。

只可惜,當年一起上山的五人,眼下只有這二人跟自己親近。

想到蘇陽、蘇月兄妹,任鴻心中有些遺憾。

真論起來,蘇家兄妹跟自己貼身長大,纔是真正的親近人。可惜,人各有志,隨着當年那件事漸行漸遠。

但若論恨意,任鴻對二人倒也沒什麼恨意。畢竟當年那件事說白了,起因在樊玉春,後來涉及九仙峰和乾元峰之爭。

蘇陽、蘇月兄妹,只是沒有如董朱、齊瑤這樣,開口幫自己說話奔走罷了。

但這一遠一近,便讓人頗不是滋味。

“對了,這邊情況如何?”任鴻目光落入華山,看到一羣仙家正清理華山中的殘留魔獸。

“沒什麼事。一切都很順利,就是……”齊瑤猶豫下:“就是蘇陽不久前,不慎被魔獸所傷,好像中了煞毒。”

任鴻眉頭一擰,看向董朱。

董朱輕咳一聲:“我剛纔去下面轉了一圈。那廝被方紅蝶施法救治,無礙。”

“說到方紅蝶,我若沒看錯。崑崙七寶中的沉香輦,被蘇月繼承了?”

“對。她繼承了那輛飛輦。不過那輛飛輦比你的八寶輦,還是弱了一些。畢竟七寶跟八寶的差距嘛。”

“那所差的一寶,是玉虛老師。除此之外,兩輛飛輦規格完全一致。”

“那怎麼辦?難不成,讓她去改個名?”

“算了,我沒那麼計較。回頭想辦法升級我的八寶沉香輦也就是了。那輛飛輦,留着他們逃命用吧。”

跟二人聊了一會兒,任鴻盤算着去找呂清媛諸女。

“齊瑤,你跟她們不認識,正好趁此機會幫你引薦。”

“現在?”齊瑤恬靜笑顏不改,出言拒絕:“現在就算了。華山派的事情這麼忙,她們忙着善後安排,不是見面的好時機。回頭我請大家喝茶,讓她們來西崑崙做客。”

“不僅是華山派的澹臺雲嘉,我對那個太元仙府的傳人更感興趣。”

嗯嗯,的確應該感興趣。

董朱暗暗點頭,那可是當年的紀清媛啊。要不是當年人家搬走,說不定眼下人家兩人已經成婚了。

但任鴻哪清楚齊瑤的小心思,他見齊瑤不樂意下凡,也沒過問。讓董朱照顧齊瑤,自己徑自去尋清媛和雲嘉。

雲嘉忙着跟諸仙一起修復太華神禁,呂清媛則坐在曉雲峰調度,幫雲嘉安排自家庶務。

見任鴻到來,呂清媛先是定眼思索,然後笑道:“是師兄?星魔不久前假扮‘風靈武’,應該來不及變回來。”

任鴻以本來面目去勸說東郭老祖,且辛道君沒有察覺異常。自然是因爲華山上的“任鴻”已經消失。

在任鴻跑去幽世時,宿鈞主動變化“風靈武”,幫他遮掩。

“哼,那傢伙又頂替我一個身份。”任鴻一臉不爽。雖然對方是幫自己,可心裡總有些不得勁。

他用自己的身份,未免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隨取隨用,比董朱還自覺。

憑什麼!

那可是自己花心思,一個個扮演出來的假身份啊。

“對了,菡萏呢?”

“她跟着白璃出去了。”

……

夜色下,宿鈞和“白龍君”相對而立。

面對白璃體內這個不知名的意識,宿鈞頗不自在。

“閣下,你到底是什麼來歷?找我有什麼事?”

白衣女子目不轉睛看着宿鈞,輕聲問:“你能召喚另一個你嗎?”

“另一個我?

宿鈞神色古怪:“你指的是……”

“那個擅長用劍,脾氣很差的男人。”女君上前幾步,想要伸手觸碰宿鈞。

頓時,青年變作蝴蝶飛開,在不遠處重聚。他面色冷峻:“你知道‘另一個我’?”

“我見過他。”女仙柔柔問:“既然你能轉世,那麼他應該也在吧?”

“不,‘另一個我’已經不存在於這個天地間。”

自當年和天皇對峙,劍魂自爆擋住天皇攻擊。讓顓臾的這一重人格擁有轉世機會。

那道劍魂便徹底毀滅,再不存於九天十地之間。

說起來,自己對任鴻的複雜感情。有一定程度上,是將對“另一個我”的感情,轉嫁到任鴻身上。

在顓臾的情感認知,自己和自己的半身,無疑佔據極大一分比例。而這種認識再往前推,可以追溯到第一世。

在太清教主夜入華胥山後,引出他的凡塵之心,漸漸明白了寂寞,明白了孤獨。

可偌大華胥山,他沒有一個平等對話的朋友。便只能自己跟自己對話,漸漸產生了另一個僞人格。

俗稱“心理疾病”。

一開始,這個人格只是他爲自己尋找的“朋友”,是不存在的人格。直到第一世死亡,在顓臾墓復活時。這個“僞人格”真正成型,成爲真正獨立的存在。在悠久的古墓歲月中,唯有這個人格一直和自己相伴,對自己對話。

也就是另一重層面上的自我。

對於宿鈞/顓臾/第一世的自己而言,另一重人格是排解壓力的方式,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顓臾有,第一世有,可任鴻/宿鈞在這一世並不存在第二人格。畢竟這一世他倆有爹有媽,且年紀不大,心理疾病沒有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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