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韓雨離開家返校的時候,天下着大雨,真是倒黴。我這個最討厭的就是下雨,城市下雨還好,農村下雨到處泥濘。
我們學校後面就是個農村,雞飛狗跳,爛泥滿地。
學校的被子已是兩個多月沒有曬過,黴味充斥着整個房間。我一來宿舍就看見L在水池邊搓被套,洗櫃子裡的衣服,也真是可憐,不像我全都帶回家再帶來。
大四這個學期開始大家都陸續去實習了,宿舍只剩下我和李純以及老五。排行四五六三個人在宿舍,我們遲遲不肯去實習的原因只有一點就是:懶,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放棄在學校待着的機會。因爲要知道,我們還有很久不在學校待着。
而隔壁宿舍更是恐怖,就剩一個人。此人就是我們班的偉哥,他一個人天天遊戲度日。他說,我不去實習,我要把遊戲玩溜了再去!
寂寞的他有天晚上夢遊,把門在裡面用掛鎖鎖上。並且把鑰匙也不知丟哪去了,到了早上在門裡狂喊:“誰把老子鎖在宿舍了!出去我要乾死他!”
這年的秋天十分潮溼,幾棟宿舍都陰暗潮溼,偉哥所在的宿舍靠廁所,更是又潮溼又噁心。堆滿垃圾的宿舍,蟲子在地上爬啊爬。
偉哥用一個蚊帳把自己的牀兜起來,管它外面春夏與秋冬。他就這樣不去上課,也不出去活動,坐在牀上玩電腦。下牀只有兩件事情:上廁所,拿外賣。
白天他的門常年是虛掩着的,走門口過能很清晰的聽見裡面玩LOL的聲音。很不誇張的講,偉哥的地盤像是垃圾站。
早晨,我和老五纔開始還經常對着喊:“偉哥,去不去上課,老師要點名!”
偶爾會有個迴應:“不去了,我在睡覺。要是方便就幫我點個道。”我們也很無奈,不過腿長在他自己身上,我們也沒辦法硬拖着他下來。
我和李純有時候掃地的時候,會給他也打掃一下。只是實在太髒了,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的宿舍到處是老鼠蟑螂和不知名的蟲子,就跟再開昆蟲鑑賞大會一樣。
直到國慶過後的一天,偉哥突然發神經一樣的和我們去上課。他的臉色飢黃,甚至發綠,就像乾巴了的水煮蠶豆。
不變的依然是他宿舍的蟲子和味道,不過他的眼神很呆滯,一句話也沒有。老師喊他回答問題,他就呆呆的看着老師,嚇得老師和前排的同學還以爲他病了。
輔導員知道這一情況,讓我們陪着他去去醫務室一趟。不過醫生也沒查出什麼問題,體溫脈搏心率都很正常,就只開了幾袋維生素片和板藍根。
我意外的發現,偉哥的頸子上有兩個大紅點,像是被什麼咬過一樣。
我和老五說了這個情況,他說不稀奇,他那個地方那麼髒,被蟲子咬了不很正常麼?
我倒是覺得很奇怪,就想等夜幕降臨的時候,看看偉哥到底怎麼搞的。
因爲我們宿舍的陽臺是不封閉
的,所以相鄰的宿舍是可以翻過去。即使不翻過去,站在陽臺欄杆邊也能把頭伸過去。
大約是夜裡十一點多,我們宿舍三個人把頭伸了過去。偉哥出奇的不在打遊戲,而是坐在牀下面的桌子邊吃東西。
夜很靜,我們把耳朵湊近能聽見他吃的東西嘎吱嘎吱的聲音,像天津大麻花一樣。
李純是陰陽眼,自然視力也比一般人好。藉着昏暗的檯燈燈光,他慢慢的看清了偉哥的臉,綠油油的,就像浩克一樣。他吃的那是什麼麻花鍋巴,而是一堆黑乎乎的蟲子。
他吃的很香,根本沒有看到我們幾個在偷看他。他的嘴角慢慢流出血液,他的頸子那裡伸出了兩個觸鬚,背後拱起來,像是長了什麼東西。
我們三個很害怕,就趕緊回來睡覺,這一夜都在恐懼中,就連李純也沒見過這種東西。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我們去上課,偉哥的房間門又是虛掩着的了,裡面卻沒有了遊戲聲音。我們推開門,發現偉哥倒在桌子上,已經沒有了氣息。他的脖頸處大片大片的烏黑,嘴裡還往外溢出黑乎乎的東西。
第二天,醫學鑑定死亡的時候,發現他的肚子裡全是不知名的蟲子,足足有半公斤重。他的心肝脾肺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而且他五天前就已經死了。
那就奇怪了,前天和我們一起上課的不是他?而是一個乾屍?還是是蟲子在支配他的意識?無人能解答!
可怕的蟲子在學校引起了恐慌,不光是我們整棟樓,整個校園都有蟲。偉哥的死,也使滅蟲行動迫在眉睫。
比較邪乎的宿管和他的胖兄弟派上了用場,也不知在哪裡搞到了幾個高人,在學校每個角落撒一把藥粉,然後點燃,附近的蟲都來自投羅網。
學校的蟲多的真是可怕,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就像受了蝗蟲災害的田地。現在它們往各個粉火點聚攏,最終都被燒死。
宿管比較信任我,讓我打了一個下手,我接觸到了一個道長模樣的人。他邊滅蟲邊和我說,這可能是有人下了什麼昆蟲的陣法想要報復學校,還好只死了一個人。若是再遲幾天,半個學校的人都得死。
要不是真滅了蟲,我還以爲他在胡咧咧。
隨着聊天的進一步深入,發現我二叔和道長竟都是終南山一派的,同根不同師父。二叔的師父是喜歡雲遊各地的虛旺真人,而他的師父是虛旺真人的師弟了空真人。道長自己也有個法號叫清泫,估摸着他是五行嚴重缺水。
相處的幾日,清泫道人教了我一項本領,也給了一本書。我日後也學會這項本領,叫做五火術。五火通過五臟之陽氣來召喚空中、地下、石頭裡、水裡以及金屬裡的昧火,打擊魑魅魍魎。當然這是後話。
清泫道人知道我喜歡這類荒誕離奇的鬼怪故事,便給我講了一個他小時候遇到的怪事。只是不和我說他們打妖魔鬼怪的故事,着實讓我很不爽!不是因爲他教了點本事,我
要喊他老雜毛!
清泫道長說他小時候,大約是四十年前的河南吧!物資貧乏,吃頓肉都不容易的年代啊!清泫快十歲了都沒上學,成天餓着肚子,在村子裡和同齡孩子亂跑。也沒什麼玩的,就鑽樹林,逮鳥捉野味,回來補補身子。
某個初秋,熊孩子清泫在樹林玩好了要回去了。這時候鑽出來一隻野雞,大搖大擺的從他面前路過。清泫一想,這東西逮住了,回去扒一扒燒着吃可真是美味啊!
他慢慢靠近已經停下來低頭啄草籽的野雞,想來個惡狗撲食一下捉住。沒想到撲在半空中時候,野雞一下子反應過來,撲哧着翅膀飛了幾丈遠。
清泫撲了個狗吃屎,心裡很不甘心,就接着攆野雞。一人一雞,就這麼跑啊跑,跟馬拉松似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就黑了。清泫兩隻腳開始酸了,放棄了追逐,看着野雞跑下一個坡子不見了。
這是哪裡啊?清泫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眼前不遠處是一個村子,破破爛爛的,但人聲鼎沸。似乎在唱戲,還有好多人在瞧戲,人頭攢動。
清泫別看他年齡不大,那時候可愛看戲了。他一溜煙的跑到了戲臺那邊,在人縫裡往前鑽。這些人很奇怪,看戲看得很安靜,連一點呼吸聲音都沒有。
清泫擠到前面,看見臺上有男女女好幾個穿着戲服,咿咿呀呀唱個不停。這是豫劇《陰魂告狀》,清泫聽過。不過大晚上唱這個,讓清泫有點害怕。
他仔細往臺上瞄了瞄,發現那幾個唱戲竟然懸在空中,像沒有腳一樣。他擡頭看看看戲的那些人,那些人面色蒼白,一點表情都沒有。
清泫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三座小山丘,忽然就記起來這是什麼地方了。這個地方叫死人溝,一年前一場大瘟疫襲擊了這個村子。全村人都死完了,爲了避免感染,鄰村幾個幹部一商量把整個村子都給燒了,以至於死人溝變得荒蕪。
此時,一個模樣奇怪的老太太走出來,對清泫說:“孩子,喜歡看戲麼?就留下吧!”
清泫知道這些都不是人,就想跑,可那個老太太一把摟住他說:“你別跑啊,來陪奶奶一起看戲。”
這個時候有一個道士用拂塵撣開了老太太的手,然後對她說:“太婆爺,這是我孫子,讓他回家吧!”
老太太很不高興,但也好像沒辦法。就讓清泫走了,還讓他不要回頭,一直往南走就可以回家。
清泫終於回家了,路上還看見那隻野雞鑽進墳裡不見了。他失魂落魄的病了好幾天。不過道長後來救了他,還把他收下做了弟子,這個道長就是我剛提到的了空真人!
了空道人說清泫看到的是鬼唱戲,如果再看下去自己也要變成鬼。那些站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個墓碑,臺上的也是墓碑!那個老太太也就是那隻野雞,是一個專門看鬼的地仙。
So,清泫道人傳了我道術,算是我師父,我看到了空真人要叫師祖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