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秦氏診所。
“癌症誘發因素有很多種，胃癌病因也是這樣，地域環境和飲食生活因素導致的發病率極高，還有的是因爲幽門螺桿菌感染，幽門螺桿菌感染能促使硝酸鹽轉化成亞硝酸鹽和亞硝胺而致癌，胃部疾病包括胃息肉、慢性萎縮性胃炎和胃部分切除後的殘胃，你二叔就是典型的殘胃。來，來來來，佳沐，來看下這個病人的胃鏡片子，講講這人什麼問題。”
佳沐被秦慕川叫了過去，佳沐認真的看着片子，道：“從片子上來看，應該是胃息肉，不過好像不嚴重。”
“好像？”秦慕川循循教導道，“咱們做醫生的可不能用‘好像’、‘大概’、‘應該’這種不確定的詞語。這個病人是胃息肉伴隨輕度胃炎發作，你覺得需要動手術割掉胃息肉嗎？”
佳沐搖搖頭，“這個病人胃息肉不嚴重，年紀又五十多了，採取保守治療，先吃藥看看能不能消掉胃息肉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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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個病人胃部情況不嚴重，加上年紀有點上來了，採取保守治療最佳。”
等秦慕川開完藥後，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霍北寒。
秦慕川挑了下眉頭，瞧了眼還穿着白大褂的佳沐，道：“今天課就上到這裡，你去換衣服吧，你二叔打電話給我來要人了。”
“可是我今天才上了兩個小時。”
秦慕川痞痞的坐在辦公桌上，勾脣笑着道：“佳沐，你跟我老實說，你跟我學醫也一年出頭了，你是真想學醫呢，還是想了解一些常識好幫你二叔調理術後反應？”
“師父，我一開始只是想學點常識回去，可我現在真的想學醫了。”
秦慕川揶揄着道：“你這聲師父可別喊早了，我不收徒弟，尤其你這樣半路出家的徒弟。”
實際上，秦慕川藏了私心，根本不敢收佳沐爲徒，要是真收了佳沐爲徒，也得好好教她，學醫絕對不是那麼輕鬆走馬觀花的事情，到時候說不準秦慕川還會忍不住慫恿佳沐去國外系統的學醫，霍北寒能受得了佳沐一天到頭賴在醫院和病人打交道？能受得了佳沐出國學醫好幾年？
霍北寒今年三十六，按照霍北寒這樣的男人來說，這年紀正意氣風發，一點兒也不老，可佳沐太年輕了，兩人又沒有孩子，佳沐二十歲的小丫頭片子，成天在外頭晃，要是真去國外學醫了，這感情能好就有鬼了。
小佳沐這是沒開過眼界，這個年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是霍北寒再有魅力，可佳沐到底年輕氣盛心不定，沒準兒就變心了。
這時候，這兩人的頭等大事應該是生孩子纔對。
霍北寒的年紀，也到了做父親的年紀。
佳沐有點不解的跟在秦慕川后頭問：“秦醫生，你爲什麼不收我做徒弟？我知道我學醫沒什麼天賦，但是我會很努力的學的。”
“你二叔回頭把我診所剷平了，我敢收你？”
佳沐聽的一頭霧水，“我二叔幹嗎把秦醫生診所給剷平？”
秦慕川一邊脫下白大褂，一邊拿了手機道：“你自己看看，你在我這兒兩小時不到，你二叔給我打三個電話過來，生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吃了你，佳沐，我說你，沒事兒別和其他男人接觸了，你二叔指不定廢了誰，那遭殃的就是無辜者。”
“我二叔又不會廢了你……”
佳沐小臉微紅着，垂着水眸，有些尷尬，又有些失落。
“你真想學醫這事兒，回去跟你二叔商量商量，你二叔同意了我就收你爲徒。不然我哪敢收你？霍北寒一槍斃了我都行，還有一點，學醫很累，沒你想的那麼輕鬆，你看那些醫生護士的，哪個不是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你二叔能受得了你半夜躺在他懷裡呢，醫院一個電話就把你叫走？按我說，現在霍北寒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你現在頭等大事，就是給你二叔生個娃。”
秦慕川一針見血的吧啦吧啦說了她一通。
佳沐小臉有點紅，嘀咕了一聲道：“秦醫生也覺得我是我二叔家裡的米蟲嗎？”
秦慕川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傷了佳沐的自尊心。
“佳沐，當米蟲也沒什麼不好的啊，外頭多少女孩子想當米蟲當不成，沒人養她們啊，你當你二叔家裡的米蟲又不丟人，旁人只會羨慕你，你別給自己挖個坑完了自己跳進去，然後鑽牛角尖。”
“可我現在挺想學醫的……”
秦慕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回去跟你二叔商量商量，快換衣服回去吧，你二叔得要來接你了。”
佳沐悶悶的“嗯”了一聲，轉身出了辦公室，去了更衣室。
等佳沐換好衣服，出了診所，那輛眼熟的軍用悍馬已經停在診所前，佳沐走過去，上了車。
霍北寒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一如往常的問：“今天跟着秦慕川學了什麼？”
佳沐努了努脣瓣，情緒不是很高，一邊繫上安全帶，一邊隨意回道：“沒學什麼，剛要給人體模型試驗呢，你就來了。”
霍北寒薄脣勾了勾，敢情這是嫌棄他來早了？
“這麼喜歡學醫？”
“挺喜歡的，不過我知道，你不會同意的。”
從小到大，她喜歡做什麼，似乎霍北寒都不怎麼允許，這次肯定更不會允許了，學醫那麼辛苦那麼累，還有可能成天待在醫院裡，霍北寒會同意就奇怪了。
霍北寒眸色微微深了一分，盯着她有些冷漠的小臉，反問：“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小氣？”
“秦醫生都不敢收我當徒弟，說怕你剷平他的診所。”
霍北寒沒有立刻開車，而是擡手撫了撫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柔聲道：“我是看你最近太累，所以今天才早點來接你回家補覺。”
佳沐咬了咬脣，手反握住霍北寒的大手，擡眸看着他道：“二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對你生氣的，我只是覺得，自己像個米蟲一樣在你身邊不太好。”
“做小米蟲有什麼不好的？”
佳沐深吸一口氣道：“原本跟秦醫生學醫，是因爲二叔，可是學着學着，我也有了興趣，很想繼續學下去。”
霍北寒何嘗不明白佳沐的小心思，只是……
男人傾身傾覆過來，低頭在她耳邊低喃，“學醫這麼累，你知不知道，我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