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無心睡眠。直到破曉時分,少傑才昏沉入睡,臉上盡是無言的憔悴。
東方的天空中慢慢露出一絲晨曦,隨着時間的過去,天空越來越亮,最終,旭日東昇,陽光普照在這個大地之上。
賓館中看上去睡得很平穩的少傑,眉頭卻一直皺着,似乎在夢中,少傑也是滿身負累,嫺靜不得。
好在,就算是夢中的景象不好,但是最起碼,少傑還能夠睡着,還能夠讓自己得以休息。
“鈴鈴鈴……”安靜的小屋內,驟然響起一陣鈴聲,讓入睡中的少傑猛地坐起身來,原本該是惺忪的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拿過手機,沒有意外的,正是少傑遙等已久的劉菱蝶。
心中不可抑制的掀起了滔天的巨Lang,少傑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手機,目光顯得很是複雜,想要接聽,又怕自己會後悔,一時間躊躇在了原地。
“鈴鈴鈴……”沒有歇止的鈴聲仍舊響着,似乎在提醒着少傑,對方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深吸一口氣,少傑平復了一下心境,隨後在手機鍵盤上摁了一下,貼在了耳邊。
“喂……少傑嗎?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手機接通,裡面傳出了劉菱蝶帶着不解的疑問,聽得少傑有些**。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少傑剛纔想了很多種劉菱蝶可能有的反應,卻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見少傑不回答,劉菱蝶繼續問道。
“你……”心中有千言萬語,到了口邊,少傑才說出一個字,便幾近苦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少傑……”劉菱蝶也已經察覺了少傑的異常,或許是她心中有愧,也或許是其他的原因,她的這句叫喊,語氣飄忽,還夾雜着一絲絲的不安。
“你現在在哪?”兩人相互沉默了片刻,還是劉菱蝶首先開口,打斷了這讓兩人難堪難過的局面。
“我……在一個小賓館。”苦澀的說出這句話,少傑靜靜的等待劉菱蝶的迴應,他想看看,劉菱蝶到底會怎麼說。
“我……昨天……我……對不起……”少傑的話說完,手機的兩端有了短暫的沉默,好一會,劉菱蝶才斷斷續續的說道。
少傑沒有做聲,劉菱蝶會有這樣的反應少傑並不奇怪。她會有這樣的反應,恰恰證實了,劉菱蝶,有什麼在瞞着自己。
“少傑……我……你現在那個賓館,我……有人去接你……”
“哦,你等一下,我看看賓館的名字。”少傑的語氣很平常,很平淡,平淡到手機那邊的劉菱蝶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福旺賓館,琅琊路上的。”看着手中的小名片,少傑輕聲對着手機說道。
“嗯,你在那等一會吧,會有人去接你的,到時候會給你電話。”聽少傑說出地址,劉菱蝶輕聲說道。
“你不來嗎?”少傑的眉頭輕挑了兩下,劉菱蝶的話,讓他多少有些不開心,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和心裡的淒涼。
“……”少傑的問話明顯的讓劉菱蝶愣了一下,手機中沉默片刻,只聽劉菱蝶輕聲嘆息一聲,隨後道:“我去不了。”
少傑的心止不住的揪動了一下,劉菱蝶簡單的一句話,無限落寞的語氣,讓少傑控制不住的心疼。
似乎,劉菱蝶並不是刻意的想讓自己過去……
“那好吧,我在這兒等你們的人來接我。”嘆聲說完這句話,少傑突然感覺一陣無力,再沒有絲毫說話的。
“嗯。”劉菱蝶似乎也察覺出了少傑的心情不佳,沉默了片刻之後,便當先掛掉了電話。
將電話丟到一邊,少傑無力的倒在了牀上。
和劉菱蝶的一番通話,讓少傑的心裡多少清楚了一點。最起碼,劉菱蝶並沒有心存害他的打算,或許,她和當初的方雨婷一樣,有着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那個什麼綠林小鎮距離南雲有幾百裡地,如果開車過來的話,少說也要四五個小時,而現在嘛……想到這裡少傑擡頭看了看邊上的鐘表,這才發現,此刻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鐘了。
沒有食慾,少傑自然也不想吃東西,更懶得外出,所以也只有躺在牀上默默等待着來人。
躺在牀上的少傑腦海中混亂一片,一會想起劉菱蝶,一會又想起方雨婷,還有陶靜,身邊的諸女,如同電影回放一般,混雜不堪。
少傑的心中,最大的情緒,便是恐懼。他並不是害怕自己此行會遇到什麼危險,而是害怕劉菱蝶會有什麼麻煩,或者說不測。
少傑不會忘記,當初的方雨婷,被迫將自己帶進危險的局面,卻又不忍心見自己受到傷害,從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如同昨日重現,而如今的女主角,不過是由方雨婷換成了劉菱蝶罷了。
愛情會改變一個人,更會害了一個人。少傑很慶幸自己身邊的女孩,一個比一個懂事,但正因爲這樣,少傑才更放不開。
他可沒有忘記,當初的方雨婷,是因他而死的。
幼年兩人在一起相處的時光,讓少傑埋下了悸動的種子。方雨婷是因他而去,可是誰又能說,因爲少傑,沒有使得方雨婷有所改變?
當然,方雨婷,也多少讓少傑改變了一些。可是總是後知後覺的他,除了追悔莫及,再也無力其他。
是以,少傑這會這般不顧一切的來到這裡,爲的,不過是想要看到劉菱蝶好好活着罷了。
活人,總比死人要強的多,就算是存在誤會,也會有消化的一天。
“鈴鈴鈴……”手機鈴聲大作,讓少傑心中一驚,猛然坐起。
苦澀的自嘲一笑,少傑搖頭將手機拿過來,看了看號碼,卻是一怔。
接過來,少傑將手機貼到耳邊,不等他說話,手機中便傳來了蛤蟆那抑制不住的喜悅之聲。
“少爺嗎,花子,花子他出來了!”
“什麼?!”少傑驟然從牀上蹦起來,臉上帶着巨大的喜悅之色。
“什麼時候?”帶着興奮,少傑忍不住問道。
“就在昨天晚上,他今天來看過癩子了,現在可能已經去南雲了。”
“什麼?”少傑臉上的喜悅之色還未消退,便浮上了一絲錯愕的神情。
“他……他聽說您一個人前往南雲之後,放心不下,便隻身前去了……”
“……”少傑無語的站在原地,良久,才道:“好吧,我知道了。”
“嗯……”蛤蟆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緊繃後的鬆懈,“那少爺您在南雲小心一點,一旦有什麼意外,一定要和我們聯繫。”
“放心,一切我都有打算。”淡淡的說出這句話,少傑便掛掉了電話。
手機重新迴歸到牀頭的某一個角落,少傑也重新的躺倒牀上,閉上眼睛,看似小憩。
花子的出關,讓將他看做兄弟的少傑很是欣慰。那個號稱死人墓地的關卡,花子竟然能夠突破,這也就是說,如今的花子,已然有了堪比天榜邊緣高手的實力!
不,或許說,如今的花子,應該已經是有了堪比天榜高手的實力。因爲在那個夢魔一般的關卡中,早已堆滿了累累的白骨,全都是闖關失敗人的屍骸。
花子能夠成功的活着出來,所經歷的,不單單只是生死邊緣的掙扎那麼簡單。或許,他早已經看透了生死也說不一定。
少傑之所以默許了花子的到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劉家此行存在危險,如今已經毫無疑問,少傑之所以去,放心不下劉菱蝶站了很大的比重。
去,並不代表少傑對存在的危險已經做好了對應的措施。恰恰相反,少傑此去劉家,更多的是一廂情願,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他自己。
昨天晚上的兩個電話,讓少傑知道了危險的存在,但是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花子的到來,則成爲了少傑的最大憑仗。
如今的花子,已然成爲了華夏國僅有的高手之一,他的作用,毋庸置疑。
一瞬間,少傑有那麼一絲的自嘲,他忘記向蛤蟆要花子的聯繫方式了。不過隨即一想,少傑又滿面笑容。
是的,少傑相信,向來神出鬼沒的幾人中之一的花子,肯定會在自己需要他的時候,在最恰當的時機,悄然現身。
最大的隱患少傑自然已經蕩然無存,現如今需要做的,不過是最簡單的,只是等待罷了。
人說一旦沒有了緊張,整個人就會變得輕鬆起來。腹中傳來一陣咕嚕聲,少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輕鬆的表現,不過少傑現在最重要的,是填飽空空如也的腹中。
不想外出,不過在賓館,少傑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內線撥號,便可搞定一切。
人變得輕鬆,飯吃起來也甚覺有味。每每的飽餐一頓,少傑看了看時間,不過纔剛剛十二點。
算了算,距離劉家人的到來,還有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無心外出,少傑懶懶的躺在了牀上,靜靜的度過這難得的清淨。】少傑知道,一旦踏上前去劉家的路途,想要這麼清淨,怕是隻有在夢中才能擁有的場景了。
在少傑的期盼與希望時間慢點度過的矛盾心態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間,已然到了兩點半。
起身簡單的整理好自己的儀表,就算是入虎穴,少傑也得堂皇的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