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潛陽區小巷子幾乎沒有年輕人,年輕人早都搬到另一邊的樓房裡面去了。這裡就剩一些戀舊的老人家。
隨着老年人一年一年的去世,這裡的陰氣也越來越重。就算是白天,火熱的天氣,一走進巷子裡馬上就能感覺到溫度驟降,那股無處不在的寒氣幾乎滲進人的骨頭縫裡。
漸漸的周煜注意到不對的地方,周煜對這種老城結構還是瞭解的。這種老巷子縱深不會超過兩百米。可是他和鍾季已經走了半個小時。周煜不敢問鍾季,因爲鍾季這個時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視線變得原來越模糊,明明沒有霧氣什麼的。但是就是感覺周圍都變得朦朦朧朧的。周煜微微皺起眉頭。他已經感覺到了腳下的路不是巷子裡的青石板路。路面變得坑坑窪窪的,原本逼仄的小巷也變的寬闊起來。
鍾季從身上拿出一盞燈籠來,就是古裝劇里人們手裡提的那種。只不過這盞燈籠是用白紙糊的燈罩,上邊一個書了一個繁體的“鬼”字。
鍾季大概知道周煜想問什麼,便開口低聲解釋:“我們快到鬼市了。你想的沒錯,這裡已經不是我們剛進來的地方。具體是在哪裡我也說不清楚。這盞燈籠是引路燈,沒有它我們進不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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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點點頭,走到鍾季身邊。
漸漸的遠處閃過一點光點,遠遠的,飄飄悠悠的。隨着兩人的走近那些光點逐漸變大,變多。周煜發現,那些也是燈籠,就和鍾季手上的一樣。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刻鐘左右,前面出現一個高大的牌坊,唐代的時候也叫烏頭門,上面書着四個字,周煜看了半天。沒認出來。
鍾季擡頭看了一眼說:“到了,那四個字是‘鐘山鬼市’。”
鍾季率先走進去,一進門裡面周煜才發現另有乾坤。
鬼市和古裝電視劇裡演的那種街道差不多。一條不怎麼寬的小道,兩邊都是小小的店鋪。每個店鋪門上都掛着一個白色燈籠。
鍾季指指那個燈籠說:“這個是開張的表示。沒有燈籠的鋪子是絕對進不得的。“
周煜點點頭。鍾季來這裡是有目標的,他並沒有到處逛,而是隻奔目的地。周煜跟着他往前走,一邊看周圍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些人上半身都是正常的,可是下邊呢?周煜已經看到兩個蛇尾和一個狼尾巴了。
周煜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鍾季來到街中間的一個小鋪子前停了下來。他擡頭看看掛着的白燈籠才挑開門上掛着的紅色門簾走進去。裡面和一般的鋪面相比所差無幾,只是小了許多。裡面有個小櫃檯,一個臉色慘白的高個兒男人站在櫃檯後邊正低頭撥算盤珠子。
鍾季走過去,那人猛然擡頭,看的卻不是鍾季而是周煜。他死死的盯着周煜看,目光裡全是不可思議。
鍾季微不可聞的皺了下眉毛:“三爺。”
那高個兒男人回頭看他,問:“鍾少要點什麼?”
鍾季:“前些日子地府丟了引魂燈,我要它的消息。”
男人皺皺眉,說:“我這裡沒有。”
鍾季笑笑:“三爺,我們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
男人嘆口氣:“真的沒有,那東西到了陽界就蹤跡全無。不光是我,現在這裡誰都沒有它的消息。”
鍾季皺皺眉。
那個男人接着說:“不過我這裡有別的消息。雖然不是直接的,但是好歹是有點用處的。”
鍾季點頭:“出個價吧。”
男人笑笑,一張慘白的臉上硬生生扭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周煜不由自主的打個顫,真是太滲人了。
“老規矩。”
鍾季點點頭。
那男人低頭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古舊的信封。鍾季接過來打開信封從裡面拿出一個紅色的布條。臉上詫異一閃而過。
鍾季將東西裝起來說:“謝了。”
男人點點頭,鍾季將信封揣進兜裡走出來。
周煜問:“還去別的地方嗎?”
鍾季搖頭,不用了:“他說沒有,那就是沒有。現在的線索也給我們夠多消息了。”
鍾季邊說邊擡步往回來的路上走。周煜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會兒鍾季轉頭看了周煜一眼,周煜衝他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鍾季停下腳步回頭看。原來“人”來“人”往的鬼市,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原本掛在各個店鋪門上的白燈籠都不見了。只剩下滿街的蕭瑟。
周煜心裡一緊,這是要出事的節奏啊。
鍾季就那麼看着街道,一動不動。周煜下意識伸手將純鈞抽出來捏在手裡。
慢慢的,鬼市裡颳起風來,遠處變成青灰色。光線更暗了。鍾季手裡的燈籠裡的光被凸顯的格外的亮。
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幾個人影,漸漸人影越來越多。等周煜看清那些影子不由的張口罵道:“我操,這是什麼?”
那些人影格外奇怪,外表像人,但是又絕對不是人。他們全身**,灰褐色的皮膚,腹大如鬥,四肢細小,頭和人的頭差不多,長着人類的五官。但是那雙眼睛冒着幽幽的綠光,嘴角歪斜,口水順着嘴角不斷的向下流。
周煜強忍着反胃的感覺轉頭看鐘季。只是現在鍾季臉色發白。抓住周煜的手轉身就跑。
周煜不明所以,但是鍾季的緊張感顯然已經感染到他了。
“那是什麼東西?”周煜一邊跑一邊問。
鍾季面色發青:“餓死鬼。媽的,瘋子,有人開了餓鬼道。”
一向溫和的鐘季都暴粗口,可見事態的嚴重。
他們跑,那些餓死鬼也跑。兩個人呼出的氣體來着濃濃的生氣,這種味道讓這些被飢餓生生世世折磨的餓死鬼發瘋。他們迫切的需要抓着那兩個活生生的美味,撕碎他們。
眼看就到了烏頭門那,身後卻已經有餓死鬼追上來。那雙枯骨似得爪子抓住鍾季的衣服狠狠往後扯。鍾季被它拉的向後一踉蹌險些跌進餓死鬼堆裡去。
周煜右手一揮用手裡的純鈞向那雙抓着鍾季衣服的手刺去,左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使勁把人甩到身後。
餓死鬼被純鈞刺中尖利的嚎叫一聲,那雙爪子就像被火燒過似得變成黑色的灰燼。周煜一愣,然後得意的笑。這寶貝着實好用啊。
“阿季,你快走。我馬上就出來。”周煜一邊用手裡的純鈞劈、砍、刺阻止那些餓死鬼圍上來。一邊護着鍾季往後退。
鍾季白着臉說:“不,不能退。把這些餓死鬼放進人界。後果不堪設想。”
周煜低頭躲過一雙爪子伸手往上一挑解決一隻餓死鬼問:“那怎麼辦?”
鍾季祭出七星劍站到周煜旁邊幫他解決了幾隻沉聲說:“我們得回去。”
周煜不可置信的問:“回去?”
鍾季:“是,餓鬼道開了,我必須去封住它。”
周煜覺得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周圍越來越暗,那些黑暗濃的像化不開的糖將他們牢牢的包裹在其中。前面是如狼似虎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的餓死鬼。後面是安全無虞可以逃生的生門。周煜苦笑,這可真是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是他們退不起,潛陽區的這些老巷子裡住滿了人,要是把這羣餓死鬼放出去,後果不是他們可以承受的。
怎麼辦?只能咬緊牙關上唄。他們現在被餓鬼堵在門口,鍾季退到周煜身後說:“你堅持一下,我要把鬼市的門封印起來。”
周煜點頭,專心全身關注的對付源源不斷撲上來的餓死鬼。
鍾季拿出一張紙符,單手結印,口中念道:“天地無極、神鬼無往、前路無行路、封!”那符飛向烏頭門上方,烏頭門金光一閃,鬼市已封。
鍾季走過來和周煜背靠背的站着,全力對付餓死鬼。
那些餓死鬼已經嚐到了周煜手中純鈞的厲害,現在都十分忌憚的圍在他身邊不敢上前,只是在喉嚨裡發出低低地吼聲。周煜也掛了彩,雙臂上的衣袖被餓死鬼的厲爪撕破好幾處,血絲絲縷縷的滲出來。
周煜問:“怎麼過去?”
鍾季沉着聲說:“你抓緊我。”他用七星劍劃破手掌,沾上鍾季血液的七星劍劍身上發出紅光。鍾季閉上眼睛口中唸唸有詞,真開眼睛。鍾季用七星劍向身邊破空一劃。本來什麼也沒有的地方被劃出一個口子。鍾季反手抓住周煜的手腕,一擡腳跨進去。
周煜一步跨過去發現他們還是在鬼市中,只不過剛纔是在鬼市烏頭門邊,現在卻是到鬼市中間。此時他們正站在一家小鋪子前。那裡的門大開着,從裡面發出幽幽的綠光。
周煜心裡驚歎一句,這就是傳說中的乾坤大挪移嗎?哦不,那是武功。凌波微步?也不對。反正不管是什麼,這一招真的很牛掰。
周煜轉頭去看鐘季,發現他現在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的汗水,連握着七星劍的手也在顫抖。周煜看來剛纔的行爲讓鍾季很吃力。
鍾季沉着的說:“就是這裡了。幸好不是真的打開了餓鬼道。”說着他走上前用符咒把面周圍的生門封住。
他咬咬牙,提起手裡的七星劍最準那綠光的中間狠狠地紮下去。
“吱————”
刺耳的尖叫陡然響起,那綠光迅速縮小,鍾季在它消失之前抽回七星劍。